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无能为力
作品:《天降小神仙》 “是。”狱卒躬身告退。
依照指令,他行至监牢最深处,去处理那两具尸体。
铁门打开,嘎吱作响。
潮湿的地板上,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连排摆放。
地上一片血污,大多是内脏爆裂时溅在地上的肉浆,他回想起这两人死前的模样,那个女人的眼睛和刚刚抓进来的那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那烈性子的少年知道自己父母早已爆体而亡,说不定会和虞惑撕个鱼死网破。
可惜,虞惑技高一筹,用两个模样恐怖的纸人蒙混过关,生生将少年吓得魂飞魄散,让申屠鸿得以鸠占鹊巢。
狱卒叹了口气,本以为自己日日做这助纣为虐之事,早已泯灭良心、铁石心肠,没想到那少年的振振之言,竟唤起他心中一丝悲哀的波澜。
可掌监吩咐的事,他硬着头皮也得做完。
否则下一个盖着白布被烧掉的,就是自己了。
他将尸体拖到靠近通风竖井的角落,用湿布堵死其他通道,只留一个排烟口,而后在死尸旁堆上柴火和稻草,淋上灯油。
擦亮火折子,他正要扔过去,脖颈上忽地横上一把冰凉的利剑。
狱卒心一惊,火折子掉在地上。
身后那人声音沙哑,低声问道:“白栩在哪儿?”
狱卒颤抖着指向的一个方位。
他以为自己如实说便能逃过一劫,可脖颈忽地一凉,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喷涌而出的血堵住喉咙,喉管喷出三尺血浆,直溅在石墙上。
跌倒的那一刻,他看见一张疲惫至极却又阴鸷无比的脸。
“段……”
他认得这张脸。
是广陵段家的少主,也是掌监命令要除掉的心腹大患——段尚清。
狱卒的血在寒冷的监牢里冒着腥甜的热气,段尚清将那人的尸体踢到一边,谨慎起见,他先撩开狱卒方才欲烧的两具尸体。
白布一掀,段尚清的瞳孔骤然紧缩。
居然是白伯伯和莫夫人!
他们居然被司天监抓到了,恐怕是不堪受辱才爆体而亡。
段尚清环视一周,他想先把这两具尸体运出去,可此间地下监牢幽邃隐秘,且有狱卒层层把守,他来到此地已是十分不易,要是将他们运送出去,实在引人注目,恐无路可逃。
他咬咬牙,将白布再次盖上。
先救活的。
段尚清起身离开,循着狱卒死前所指的方向,一间一间地搜寻过去。
他错愕地发觉,此处关押着的,大多是女人,她们衣不蔽体,个个肚子鼓胀,要不是胸膛有些微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是个活人。
再往里走些,隐约能听见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段尚清以为是白栩,快步接近,谁知那铁牢内并非是他心心念念之人,而是个正伏在一女子身上耸动的狱卒,猪哼狗喘之声从那人口中溢出,段尚清一阵反胃,见牢门敞开,他闪身进去,趁那人不注意,一剑削了那只大汗淋漓的脑袋。
他扯下狱卒的衣服盖在女子身上,轻声问询:“姑娘,不必害怕,我放你出去。”
女子无动于衷,始终仰面躺在稻草之上,她的眼睛浑浊而呆愣,直勾勾地往上看,同其他女子一样,除了胸膛的起伏,整个人毫无活气。
段尚清心中一凛,并指按在女子的额头上,如他所料,牢内关押着的所有女子,恐怕都如她一般被抽了魂,成了只会吃饭、孕育、生子的器物。
他几乎一瞬便明白司天监残害这些女子是何用意,养着长生仙,需要婴儿羹,至于婴儿何处来……
“丧尽天良的狗东西……”段尚清低声咒骂,他愤然起身,冲出牢房,直奔白栩所在之处。
牢狱内因他的闯入引起一阵骚乱,段尚清见人便杀,所过之处,无不血溅三尺,横尸就地。
来拦路的大多是狱卒,这些手无寸铁之人,杀来简单,一剑便能毙命,他不知自己杀了多少,只踩着血一路狂奔,冲至一处拐角,他的脑中忽地一阵刺痛,似乎有什么生生从体内剥离,连魂魄都被这剧烈的疼痛削去一半。
他捂住头,踉踉跄跄地钻进岔路,本想躲避追兵,却阴差阳错地止步于一处祭台前。
白栩正好端端地躺在祭台上,衣衫整洁,神情安详,段尚清心安之余,又觉诡异,但事态紧急,由不得直觉肆意发酵,他一手赶紧抱起白栩,揽腰护在身前,一手横剑厮杀,顺着原路冲杀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拦路,呼喊声沸反盈天,段尚清施展不出道罡咒,只能肉身硬扛,杀出重围。
行至出口前,他下意识看向白栩父母停尸之处,可那团染了血、沁了灯油的稻草上,竟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被谁带走了?
段尚清顿时毛骨悚然,若是白栩醒来,自己该如何解释白伯伯和莫夫人的事。
瞒着,还是如实相告?
他不敢多想,至少救到了阿栩,只要阿栩活着,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奔至出口,追兵更盛,段尚清运转周身灵力,抬剑上劈,生生将头顶石笼削出一道裂隙,碎裂声、崩塌声自远由近地轰隆传来,段尚清御剑上飞,顺着劈开的路直奔云霄。
瓢泼大雨正倾盆而下,雷鸣电闪惊天动地,狂风卷积乌云,呼啸着撕裂夜幕,段尚清眼看着地上层层积起的雨水,心中骤然生出毁灭一切的狠绝之意。
若是理智尚存,就算心中再恨,他也会咬紧牙关先行离去,毕竟将事闹大,他没有收场的能力。
可如今,连日的担惊受怕摧毁了他的深谋远虑,千里奔袭的疲惫让他无法再忍受任何退让与妥协,他再也不想纠结后果,再也不想瞻前顾后,事到如今,他只有一个念头——杀光司天监。
他御剑腾至高空,似与雷闪并肩,大雨将他浑身上下淋了个透,段尚清深吸一口气,睁开血丝遍布的眼眸,他要引雷,将司天监劈个粉碎。
道罡八咒个个威力无穷,段尚清虽皆有涉猎,但许多阵法只学到皮毛,根本发挥不出其应有的威力,爹教导他,先将一咒学至精深,再融会贯通学会其他。
于是他在八咒里,选了撼天引雷咒。
当初劈裂定山江上的黑船,借着浩远的江面,他刻意收敛攻势,只发挥了三成功力,虽然眼下并非立于江上,但大雨累积的雨水足以使他施展咒法。
段尚清高声诵咒,一手高抬,作剑指天,霎时间,空中炸开万道雷响,耀目的白光中,无数霹雳长鞭劈下,其势若雷霆万钧,神鬼无挡,只听一阵巨大的轰鸣响过,地面硝烟弥漫,原本司天监所在之地已被劈成硕大无朋的坑洞,无数断壁残垣倾倒其中。
段尚清居高临下,漠然地看着,硝烟散尽后,大雨冲刷出石缝里挤出的血液,渐渐汇成血河。
他知道虞惑不在里面,也许这一场报复更多是“无辜的人”遭难,段尚清已没有心力再去纠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他带着白栩隐入云层,消失不见。
山高路远,道阻且长。
段尚清行至半路,实在力竭,他已两天两夜未曾合眼,恐再御剑会带着白栩一起栽到地上去,于是待飞至琅琊时,他抱着白栩降落在地。
白栩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干脆找了条结实的绳子将白栩绑在自己背上,臂弯里兜着白栩的两条腿,走起路来还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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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
城内的牲口市大多会有贩马商人,他挑了匹行马,付了银子,骑马出城。
骑马赶路不比御剑,时间耗费更长,还得绕路行远,本来半日便能到,如今恐怕要再多耗些时日。
马儿行的稳,段尚清把白栩身上的绳给解了,将人抱在怀里。
微风阵阵袭来,吹拂过脸庞,带着时令应有的暖意。
在这骤然宁静的氛围中,被连日的疲惫催生出浓浓的睡意。
他合上眼,腰板依旧挺直,一手牵引马绳,一手揽着白栩,信马由缰,走到哪儿算哪儿,他想,等自己休息好,便把马儿找个好人家送了,再御剑飞回北境。
段尚清原本想过找家客栈好好睡一觉,可这几日他发觉自己睡得并不安稳,也许是那日沉睡前还和白栩同眠共枕,一早醒来,身旁人已然消失不见的经历使落下了心病,时至今日也未曾痊愈。
不过有白栩在身边,足以让他的心沉沉地归在原位。
只要白栩还在,他便不会由着自己发疯。
日渐西沉,夜幕降临。
段尚清睁开眼,马儿已带他行到山路。
段尚清翻身下马,扶着白栩趴在马背上,牵着缰绳,慢慢地沿着山路前行。
远远地能看见山腰处有一户人家,小小一只红灯笼在月色下映着可怜的红光。
段尚清将白栩抱下来护在怀里,抬手敲响这户人家的栅栏门,一个老人从屋内出来,透过门警惕地看着他。
“老人家,我是南方来的修士,买了匹马,如今人要走,马不好带走,这山腰就您一户人家,如若不嫌,便把这马收下吧。”
老人敞开门,一看这马就知价格不菲,他露出个窘迫的笑:“小仙人,我家里没钱买马,可否贱卖给我?”
段尚清笑着摇摇头:“老人家,您牵走便是,我不要钱,只求您能好好待它。”
“好!好!那你等我,我给你拿些干粮酒水。”老人步履匆匆地进了屋。
段尚清没等老人出来就抱起白栩,御剑飞远。
老人再出门,门外只有一匹低头吃草的马,方才的人已不见。
“真是个神仙。”
老人嘀咕着,带着马进了屋。
高空的风冷如利刃,不消几个时辰,已能看见北境荒疏的草甸。
段尚清循着感应,缓缓飞至佐恭庭布下的驻扎地。
此处已然无人,不过能看出人刚走不久,夜已深,段尚清抱着白栩靠在山丘上,终于安心地合上了眼。
不知睡到了什么时辰,段尚清被怀中的动静吵醒,他迷糊地睁开眼,就见白栩正睁着眼睛看他,脸上还挂着笑。
段尚清抬手抚上他的侧脸:“你醒啦。”他想凑近去亲亲,却忽觉心口一凉。
他低头看去,一把匕首已深深插进他的心口。
“你……”段尚清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栩,白栩却露出个让他极度陌生的笑。
“原来你们藏在这里。”白栩好整以暇地直起身,理了理衣襟,全然没顾及段尚清身下已积了一小滩血。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用白栩从来不会发出的腔调,阴森森地道:“真是具好身体,用起来还真是舒服。”
“等……”段尚清捂着匕首,忍着痛爬起身,白栩回过身,一脚踩在他肩头,把他死死地踩在地上,鞋跟残忍地碾着他心口的伤。
“方才你可是想亲我?竟还是个断袖,有够恶心。”白栩歪着脑袋冲他笑笑,“不过,你喜欢的那个恐怕再也回不来了吧,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回荡在草莽之上,段尚清趴在一片血泊里,眼睁睁地看着白栩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