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月下围猎

作品:《天降小神仙

    夜风穿林,竹声飒飒,八百里穹野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狂奔疾驰。


    段尚清踏云踩风,衣袂翻飞如虹影,他身前那道鬼影,亦是极快。


    雾色里,那道血红衣袍忽隐忽现,仿若夜色深处藏着一只时睁时阖、寒芒乍现的血瞳。


    “站住!”


    蓦地,他怒喝一声,声震云霄。


    那鬼影闻声竟是一顿,当真立在原地不动。


    待其缓缓回眸,段尚清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心头猛地一沉。


    来人竟是白栩。


    不,应该说是白栩的脸。


    “申屠鸿!”


    他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叫出此人的名号


    申屠鸿立在崖壁上,身形直挺,目光下视,唇角勾起明显的弧度,似乎很是享受段尚清的恨意。


    “好久不见,小断袖。”


    他轻浮地打声照面,目光沿着段尚清的脸下滑到他胸口夹着的小灵偶上,稍感意外道:“这是白栩?你居然能把他找回来。”


    “你还有脸说!你这个披着我的皮到处行凶作恶的混蛋王八蛋!”


    白栩扬着小手臂气得乱打一通,气势汹汹地讨伐:“你赶紧把我的身体还回来!”


    申屠鸿眯起眼睛,笑得挑衅:“不还,又如何?”


    白栩哽住,他确实没办法威胁此人,思索半晌,只憋出一句力道不足的威胁来:“不然我就告诉虞惑,你根本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你一直在骗他!”


    申屠鸿闻言忽地大笑起来,像是在嘲讽他的天真。


    “他怎么可能信你呢?就算他有所怀疑,也再无离开我的可能……”申屠鸿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眼下这般境地,谁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他就算知道了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段尚清厉声斥道:“你以为你能一直违背天道,逍遥法外么!”


    申屠鸿笑声愈震,心无所惧地向前一步,径直迈步到段尚清身前,姿态神情甚是轻慢。


    那张令段尚清日思夜想的面容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放大在他眼前,只是这张脸上的神情令他陌生无比。


    一种微妙的惊悚感直逼心头,段尚清横剑身前,眉目凌厉,很是警惕。


    申屠鸿却不管不顾地更加凑近,微低着头,从容地打量起眼前这张脸上的纠结来。


    他算准了段尚清舍不得伤害白栩的面皮,也看透了段尚清看到自己这张脸,会于心不忍、举棋不定。


    “尚清!”白栩使劲拍段尚清的胸膛,“你愣什么神!他不是我,你要杀要剐都没关系,把我的身体大卸八块了都没事,千万不能放过申屠鸿!”


    段尚清霎时如梦初醒,灵台清明,他咬紧牙关,趁申屠鸿不备,长剑疾挑而去。


    电光石火间,只见寒光一闪,申屠鸿的肩头竟被生生捅穿,温热的血顺着剑身滑落,砸在乌黑冰冷的崖壁上,倒映着凄惨的月光。


    申屠鸿没想到段尚清会痛下杀手,急急后撤一步,转身便逃。


    段尚清立刻去追,夜奔之际,他烧了张传音符给白珏和佐恭庭,今夜既见血阎罗,定没有让他逃走的道理。


    那二人一接到符,立刻御剑赶来。


    他们与段尚清分守两侧,此时前后包夹,刚好能拦住申屠鸿,但申屠鸿毕竟是白青山都拦不住的凶徒,二人不敢掉以轻心,暗自下定决心,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得逮到那混蛋。


    白栩的身体未曾习过武,就算申屠鸿有飞天遁地之能,只要拖着白栩的身子,必定是个累赘。


    果如其所料,才追过两个山头,申屠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刹步回身,与段尚清正面相对,目含厉色地道:“段尚清,你抓到我又有何用?白栩既被夺舍,你又有什么法子能把我的魂抽走?”


    段尚清立在高处,垂眼看他,森然一笑,语气冷硬:“你与虞惑在绛鹊山镇邪庙下的双生阵一同逃脱,只要你二人其中一人魂飞魄散,另一人必死无疑。”


    他微微一顿,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狠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阴戾:“我要是抓到虞惑,将他打死,再叫他魂飞魄散,你说你会不会死?”


    申屠鸿一怔,面露警惕:“你怎么知道?”


    段尚清并未回答,他已感应到白珏和佐恭庭正逐步逼近,包夹之势已然形成,机不可失,他凌空一跃,直逼申屠鸿杀去。


    申屠鸿不得已拔剑抵挡。


    段尚清一手将白栩完全塞进衣领里,另一手紧攥剑柄,剑招骤起,招招直逼要害。


    申屠鸿尽数格挡,虽有吃力,但尚能应对,但身后两股力量的逼近让他骤然警觉,他怒视段尚清,使尽全力,当头劈下,段尚清力所不及,被一剑打飞,申屠鸿趁此间隙,闪身奔逃,段尚清稳住身形,拔腿便追,他目的明确,就是要把申屠鸿逼进包围圈。


    申屠鸿自然也觉察到三人的包围之意,他率先感应到白珏的气息,想起白珏先前被自己一拳打破腹腔,就算起死回生,也必然是元气大伤,便以她为突破口,妄图一举突破重围。


    可惜他失算一步,棋差一招,白珏身体里有姚靖的内丹撑着,功力法术早已不能同日而语,她一见申屠鸿朝自己突杀而来,立即横剑格挡,不消几个回合,又将申屠鸿打回包围之内。


    申屠鸿目眦欲裂,自知不敌,又朝佐恭庭杀去。


    佐家招式大开大合,力若千钧,只一击,便震得申屠鸿虎口开裂。


    白栩这幅身子最是皮娇肉嫩,若是粗汉挨此一招,尚能忍痛反制,可惜申屠鸿盗用的是白栩的身子,这点小伤到了这幅身躯上,竟痛得如绞肺腑,他本想迎难而上,不料再被一击,手上的伤竟然直直开裂至掌根,整个拇指几乎脱落,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佐恭庭不舍伤白栩的身体,毕竟这是阿珏弟弟,万一被自己打伤打残了,日后白栩的魂回到身子上,不得恨自己?万一白珏也不理自己了怎么办?


    佐恭庭这一犹豫,竟给了申屠鸿逃窜的机会,他一剑甩出一道剑风,将佐恭庭逼退,瞬息便逃出数里之遥。


    段尚清看猎物要逃,脚下生风般即刻掠杀而去,眼见逼近,他再无迟疑,单臂运力,掷剑如矢,只听长剑发出一声破空锐响,瞬息追至,硬生生将申屠鸿钉在崖壁上。


    单是他的剑还不够,白珏紧随其后,也掷出一剑,正中申屠鸿的大腿,将人结结实实地钉死。


    佐恭庭一看段尚清和白珏都这么心狠,也不再留情,直接一剑飞去,正钉在其腹腔。


    申屠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三柄剑将他牢牢钉死,动弹不得。


    段尚清飞掠至申屠鸿身前,目光沉沉,眸中怒海翻涌,但他面色冷峻,哪怕是盯着白栩的脸,也能直直看透其内肮脏的魂。


    “你逃不掉了。”他语气平静,一掌掐住申屠鸿的脖颈,五指发力,下手极狠,毫不留情。


    申屠鸿被掐得面色肿胀,两眼翻白,但他依旧竭力挣扎,白骨与剑刃摩擦之声黏腻而刺耳,段尚清充耳不闻,铁了心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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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掐死,申屠鸿一口气喘不上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段尚清松开手,静静地看着白栩的身体悬挂在崖壁上,毫无生气,宛若一滩无骨的烂肉。


    直到此时,他才允许自己颤抖。


    白栩从他的胸口钻出来,瞟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并不怜惜那些伤与血,反正白虎能帮他把血肉给缝合起来,他并不在乎,只是段尚清历经一番死战后,竟是面色苍白,他有些担心。


    “尚清。”白栩捧住他的脸,“还好吗?”


    段尚清抬起掐昏申屠鸿的手,轻轻捧住白栩,小心翼翼的,一点不敢用力,他低头蹭了蹭白栩的小脑袋:“我没事,总算是把申屠鸿抓到了。”


    白栩努力张开双臂,仅仅能抱住段尚清的下巴,他的小手只是个棉花柱,没分出手指来,只能用小团子一下一下摸着段尚清的侧颊,安抚着眼前人。


    段尚清冷静下来,一手揽着“白栩”的腰,一手将三柄剑拔出来。


    剑插得极深,拔出时削断几块碎石,石子“啪嗒啪嗒”地砸在崖壁上,顺坡滑下,滚落谷底。


    白珏和佐恭庭赶到,接过段尚清递来的剑,白珏看着“白栩”浑身是血,心疼地蹙起眉头:“把他掐死了?”


    “只是掐昏了。”段尚清一用力,将“白栩”扛在肩上,“回广陵。”


    不等解释,他已趁着夜色飞掠而走。


    白珏和佐恭庭对视一眼,御剑跟了上去。


    “为什么回广陵?为何不回瞭鹭山问问祁玄道人有没有法子?”


    “他要是有办法,就不会让花千续折寿来救翎徕的命,夺舍和回魂都是长生簿上的邪法子,我看没别的办法,得把申屠鸿的魂逼出来才行。”段尚清斩钉截铁,不由分说。


    白珏问道:“那回广陵有何用?”


    段尚清道:“天阙阁有一地下水牢,人关在里面不仅逃不走,还要日日夜夜受水刑的煎熬,届时把申屠鸿绑进去,再贴个招魂的符在牢外,我不信他能撑过五日。”


    白珏头一回听说天阙阁水牢,很是好奇,却不再多问,跟着段尚清连夜赶到广陵,落地天阙阁。


    天将明,段尚清敲响家门,不多时,蒋瑛来开了门,一见儿子肩上扛着一个人,身后跟着两个人,什么都没问,侧身让他们进来。


    “要怎么做?”她平静地问。


    “开地下水牢,把他锁进去。”他将“白栩”放下来,揽着腰,让人靠在自己身上,举止亲密,令蒋瑛不得不多想。


    “他是?”


    “我同您说过,他是白栩,可惜他如今被申屠鸿夺舍,我要用地下水牢把申屠鸿逼出来。”


    蒋瑛犹疑道:“小栩未曾习武,水牢阴寒,他这幅身子骨进去,恐伤了根基。”


    段尚清默然,心有不舍,白栩从他胸口钻出头来,抬手朝蒋瑛招手:“蒋伯母!”


    蒋瑛一怔,伸手摸摸小灵偶的头:“你是?”


    “我是白栩,我的魂被尚清找回来,如今寄存在这灵偶里,您不必担心我的身子烙下病根,能夺回来已是幸事,往后就是身弱了些,大不了多吃点补药,要是此番不把申屠鸿的魂逼走,我怕是再难夺回身体。”


    蒋瑛叹了口气,道:“尚清知道水牢在什么地方,让他带你们去,我要去找云太公帮忙。”


    云太公应该可以帮忙画招魂幡,双管齐下,不怕申屠鸿不出来。


    段尚清摸摸白栩脑袋,扛起他的身体,往天阙阁地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