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整个源界，的确需要方醒开枝散叶，就像是先天混沌圣体道胎那样，不得不搞一个出来。


    否则，方醒是不会把自己，真的当成一个播种机的。


    也更不屑于，让伴侣成为生育机。


    “浪费血脉？”


    方醒毫不在乎：“浪费的是我的血脉，你们可惜什么？”


    这回，方醒说话不算客气了。


    此话当真可笑。


    这一身血脉，于方醒而言，就是他自己的财富。


    就像是自己的钱，拿去打水漂了，我乐意，你还替我可惜上了？


    你可惜的是我的钱？


    不，你可惜的是，你没花到我的钱！


    若说，方醒这一身血脉，是源界道祖们费力巴拉，才整合资源搞出来的。


    那方醒肯定会多加考虑。


    可不是。


    方天一族的特殊血脉，来源于永恒神国的造神计划。


    永恒神国都早没了，方醒不需要对任何人，因此事而负责。


    诛仙战舰里的那位，尚且不能让方醒认可，何况是没赋予方天一族这一切的其他人了。


    “嘿！”


    “你怎么油盐不进？”荒古无奈骂道。


    方醒轻笑：“前辈，我就是属四季豆的，我就油盐不进。”


    一个曾经成为过仙王的人，道心是何等的坚定，方醒是有自己思想的人。


    绝不会为了他人的一个理由，就去付诸行动，而是会细细思量自己的得失。


    一个成年人，做一切事情的考量，都不应该是为了任何他人负责。


    而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得失，去衡量。


    “你……唉……”


    姜承风也无可奈何，只能摇头。


    荒古有些眉头轻锁，道：“我很难理解，你们如今的年轻人，为何会这样想……我那时，人人巴不得多生几个。”


    方醒却道：


    “前辈，你那时整个人族都濒危，多生几个是对的，只有这样才能造就更多强者，挽救人族。”


    “可如今不同了，人族道祖很多，并且整个源界的现在与未来，都已经尽在掌握……不需要个人为了时代而牺牲了。”


    “牺牲？”荒古摇头，“我从未觉得，这是一种牺牲。”


    “可是前辈，你想想，修士也就罢了，普通人在资源匮乏的年代，多生那么多……日子是怎么过出来的？”


    方醒知道，看待任何一件事，都需要结合当时的历史。


    荒古的时代，人族危急，好在出了他这个圣体，才能缓一口气。


    如今不同。


    不再需要那样做了。


    方醒道：


    “这个时代，得益于你们的付出，但如果你们付出了那么多，后人还要走你们的老路……那你们不是白白付出了？”


    荒古顿了顿。


    他虽然不是本尊，但也是可以听得懂话的。


    居然从心底里，有些认可这话。


    “是啊……当时我们想着，我们吃尽苦头就罢了，后人一定要过上好日子……如今算是好了，我却还困在那个时期。”


    “当初的人族，时刻需要更多的特殊血脉强者崛起，才能站稳脚跟，有尊严地活下去。”


    “现在想来，的确也过了那样的时期。”


    “但我还是觉得，你的血脉不多生几个，太可惜了。”


    荒古说了半晌，最终还是突然转了回来。


    方醒与姜霁月相视一眼，略感好笑。


    但荒古的态度，也软了些，只是遗憾的语气，并没有那种明显的指责。


    其实方醒看得出来，老前辈的思想，是不可能纠正过来的。


    起码这一时半会做不到。


    只是荒古明白，他不能勉强方醒，为了不产生嫌隙，才在态度上妥协。


    这也是方醒强硬的缘由。


    他现在虽然只是个仙庭修士，但是有谈话的资格与底气。


    荒古与大帝阵灵一样，被留在源界的时候，就已经被道祖下了禁制。


    别看他再强硬，却也不能直接，真的将方醒关起来，让他天天耕耘下崽儿。


    ……


    荒古圣地。


    圣境外，方醒带着姜霁月，出来透口气。


    两人迎着清风，坐在荒古圣地最高的古山上，看着正西方。


    那是小灵山的方向，方醒多看了两眼，觉得那边最近香火旺盛了一些。


    小灵山笼罩的愿力，比之前更强了。


    愿力与气运相似，不过一个是人为促成的，一个多是天定。


    “谢谢你。”


    姜霁月忽然回头，方醒正躺下，仰望着西荒域苍穹的星空。


    方醒好像没听到，只是笑了笑，指着星空对姜霁月道：


    “那是北斗星域的方向，而那边是银河星域……紫薇星域比较靠近北斗星域。”


    “嗯，我知道呀？”


    姜霁月也躺下来，侧望着方醒的侧脸。


    别的不说，就算方醒不是个仙王，做他的道侣也不亏……


    “而整个源界，加上我们天弃古星，四大星域只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生命区域。”


    “啊？”


    姜霁月不解：“不是说，只有四大生命星域吗，其他零散的生命星辰，都没什么修行文明存在……加起来还不如一个星域繁华呢。”


    “你知道欺天大阵吗？”方醒笑问。


    “当然知道了，修行界谁能不知道？”


    方醒轻叹：


    “谁能想到，源界还有大片星域，都被欺天大阵笼罩着，里面生存着不知多少生灵。”


    “啊？”姜霁月四处看了看，见没有旁人，才压着声音，“你说什么？从何得知？”


    她根本不知道这种事。


    方醒想将一些事情，说给姜霁月听，当做消遣。


    许多秘密，都不算秘密了，因为大势已成，不需要保密。


    从前方醒不愿说，是怕将问题抛出来之后，却没有办法解决，白白让人内耗。


    可自从知道，那些危局都已经几乎解困，方醒就明白，这些隐秘都可以说一说了。


    当然，闹得人尽皆知，也没什么意义。


    对身边人说来，聊作消遣，倒也无妨。


    “月儿，诸天万界其实不是第一次出现。”


    “啊？”


    “大宇宙就像一片肥沃的土地，界脉如同一株巨大的果树，各界如同它结出的果实。”


    “啊？”


    “春去秋来，寒冬之际，果实会掉落，诸天万界会迎来一次灭绝危机。”


    “啊！？”


    “等下一个结果周期，果树上会结出新的果实，经过发育后成为新的诸天万界。”


    “啊……啊？”


    “先贤离去，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姜霁月麻了。


    她一时不知道，方醒说得是比喻，还是玩笑。


    却很难相信，是真正的事实，可她下意识觉得，这可能真的是残酷的事实。


    但方醒话锋一转：


    “不必担忧，咱们的老祖宗们，已经想好了无数对策，就算寒冬将至，我们也安全无虞。”


    “啊……”


    姜霁月松了口气。


    “灵气大战、纪元轮回、界外神皇……还有各大计划……”


    方醒像是说书一样，说给姜霁月听。


    她听得一愣一愣地。


    “你在编故事吗？”姜霁月不敢想象，这都是真的，冲击太大。


    “这样的隐秘，我能知道吗？”


    姜霁月咽下一口唾沫，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方醒嗤笑：


    “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安心吧。”


    “从前，你心中压着的，就是这些事吧？”


    姜霁月微微起身，手肘拄地，温柔地望着方醒的脸：“很累吧？”


    “累？”


    方醒摇头，哂笑：“我算什么累，搞了半天，我就像是个富家子，自以为很能干地搞了很多事业……可早都被家里的先辈，打好了一切基础。”


    “与他们相比，我累什么。”


    方醒侧目，看着姜霁月：


    “我想告诉你，不论是灵气大战，还是任何危局，源界都渡过了，或是即将渡过。”


    “你可以选择你自己的路，不必为了任何人。”


    “你可以喜欢做母亲，也可以做个仙王，源界的道祖们还有我，足以为源界的一切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