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 70 章
作品:《对不住,我只是个卖符的》 从小到大受尽了宠爱的摄政王世子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那般重的话。
察觉到了不对的他当天就去寻了自己的母妃,并从她口中得知了其与柳侧妃年轻时的恩怨。
原来比起家世尊贵的王妃,那侧妃反倒是更先进府的,同王爷本身就有青梅竹马之宜。可即便如此,摄政王这样的人心中却也有着一杆天平,从不曾因着更喜爱的妾室而亏待了正妻,对嫡庶正统的规则也向来重视。
只打心眼里更喜欢自己的侧妃一些而已。
但年轻时的王妃却并不能很好的参透这一点。
入门之后的第一件事,反而就是先安排了人于暗中出手,想要直接以绝后患。
可许是那侧妃命不该绝。
竟在那一次暗杀之中成功保住了性命。
但其已一岁有余的头生女儿却没能幸免于难。
再加上刺客那一刀正中她的腹部,侧妃伤了根基,从此再不能生育。
作为王爷的青梅竹马,那侧妃又岂会不知其心性?虽一下就猜到了幕后黑手,却也知若在当时就发作起来讨个公道,还待依赖王妃娘家势的王爷只会对她心生厌烦,便也选择了暂且先隐忍不发,以待时机。
直到如今,摄政王的势力在朝堂里已是一家独大,王妃家族能起到的效果也就变的微乎其微了起来。
时机成熟。
侧妃便伺机发作,重提了当年旧事。
而王妃作为正妻,儿子又是受尽了宠爱的,板上钉钉的世子。
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竟也令其得意忘形,竟同王爷扯起了年轻时自家施与他的恩得,夫妻二人自此一吵,便离了心。
所以情绪本就不佳的摄政王才会在看到自家儿子这些年来竟丝毫长进也无的模样时,气的说出了那般的重话。
从母亲那里得知了这些事情的萧擎当场对着自己的母亲就是一通指责。
随即丢下还在愣神于为何自己的亲生儿子会这般对自己的王妃,出门便直奔坊市间的温柔乡而去。
买醉,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方法。
于是在舞姬柔软的腰肢和美酒的香气之中,他就这么浑浑噩噩,一晃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那胆大包天的乡野村姑突然出现,闪着寒芒的匕首那双透着孤注一掷的眼瞬间将他的酒意驱散。
“好你个刁民,竟敢暗杀本世子。”
“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张清秀的小脸落入他眼中,倒确实有几分眼熟。
只可惜他见过的女人数不胜数,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自己与眼前这人究竟有何渊源。
“呸——”王云秀潜藏于心的仇恨化为熊熊烈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萧擎你个王八蛋,臭狗屎。”
“没人指使你姑奶奶我,是你多行不义,连老天都看不下眼,拍了我来为民除害!”
即便是被护卫反绞着双手压在了地上,她的声音依旧刺耳而又尖利,难听的令萧擎忍不住皱眉。
“聒噪。”
于是立马便有侍从上前去,狠狠一个耳光甩出。
王云秀被打的眼前一黑,脸上先是翻出个白白的掌印,随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肿胀,泛红。
“大胆!摄政王世子的大名是你可以叫的吗!”
侍从的咒骂落入她耳中只剩一阵轰鸣。
直到终于重新恢复了听觉与神智,王云秀的眼底竟是迸发出了更进一步的烈火。
“呸——”
又一口鲜血自她口中吐出。
她呲牙笑着,满嘴鲜红的大吼:“来呀!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就让大家都看看你萧家的真面目!”
萧擎被激怒,刚想开口命手下处理了这人。
察觉到有人在轻轻拽自己的袖袍。他不约皱眉道:“干嘛!”
壮着胆子上前来提醒他的侍从被那吃人一般的视线吓得一个哆嗦,但却依旧尽职尽责的提醒道:“世子爷冷静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此时并非发落的好时机。”
被这么一提醒,终于想起自己正身处何地的萧擎抬眼往四周一看。
果然。
原本歌舞升平的花楼里,此时一片鸦雀无声。
在那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布衣女举刀冲出来的瞬间起,所有人的视线都已集中在了这边。
察觉到自己的处境,萧擎后背生寒。
父亲的警告犹在耳边。
他萧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对声名与民心的经营不可或缺。若他只是沉默吃喝玩乐,那不过正常的二世祖,满京城里遍地都是,自是无碍。
但若他今日当众杀人,待事情传开来...
想到回家后可能会面临的斥责,他瞬间便泄了气。
王云秀见他的神色突然开始变的冷静,心头一声嗤笑,开口继续刺激道:“来啊!你这个懦夫,*种!怎么,这是不敢了!”
“好笑,真是好笑。”
“这世上怎会有你萧大世子不敢杀的人!”
“三年前那些老者...”
“住嘴!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侍从见状不对,反应快速的打断了王云秀的话头。
但关键词被触发,周围已开始出现零星碎语。
“什么老者,什么三年前...”
“嗐,你忘了?三年前不是有传言说...”
“啊?可那不是都说了是谣言,是陷害吗?”
“这咱们怎么说的清楚...”
旧事被重提,如在滚油里溅了水花。
萧擎面色铁青。
这下,他也想起来了。
眼前这张脸...若没记错,应是当年他借着春猎去替父亲寻“药草”时见过的。
本看着长得还算清秀可人,便想收回去做个通房丫鬟。
只可惜...
竟被一个不自量力的老头子给拦了下来。
说起来那老头的孙女好像至今都未找到。
但眼前这个人...
想起那件事,他突然眯了眯眼,嘴角弯起个弧度:“呦,我当时谁呢。”
“这不是...那年给我们带路的小丫头吗,嗯?”
可以上扬的尾音显出了他的意味深长。
王云秀身躯一僵。
那侍从作为心腹,对当年之事自也心知肚明,见此眼珠一转,上前对着围观众人朗声开口:“诸位受惊,此人乃三年前火烧禹王府的真凶余孽,今日竟趁世子醉酒,欲行不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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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云秀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不!你胡说!我不是!”
“住嘴!”却不想,又被一道熟悉的女声打断。
接着脸上又是一阵火辣:“你这个死丫头,想死也别拉着老娘我陪葬啊。”
那道花枝招展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上了年纪的女老板神情慌慌,扑通一声对着萧擎便跪了下去。
“世子英明,世子英明。多亏世子明察秋毫,及时捉住了这贼子。不然,不然奴家这酒楼都不知都成什么样了呜呜...”她边说着,便做作无比的擦着眼泪。
看的王云秀只觉眼前这人陌生的很。
就好像当年看她可怜便收留了她,还给了她养兔子收兔绒活计的好心人不是她一般。
萧擎则满意的听着眼前人的哭诉。
这店老板这么一闹,倒也确实帮了他不少。
于是一场突生的变故,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开始,又闹哄哄的,在乱七八糟和模棱两可之间结束。
待到传开来,有人真信了那女子乃当年禹王府失火岸的真凶,自也有人对此持有怀疑态度,却因没有证据只讲这当作一桩趣闻。
但传着传着,流转最广的版本竟变成了那女子是因当年同王世子有过一腿,后又惨遭抛弃,只得流落在了那烟花之所,这才心怀怨恨,伺机杀人。
简直可笑之极。
就好像男女之间除了爱与因爱而生的恨外,再不会有其他。
就这么闹了一场,萧擎也再没了喝花酒的心情。
在侍从询问他是否要将那女子悄悄做掉以绝后患之时,他却只是摇头:“不急。”
显然,是心中已有了其他的计较。
“且先留他一命好了。”
“反正近来无趣,本世子闲着也是闲着。”
“难得有乐子主动送上门来,岂能辜负?”
不知为何,看着自家世子爷面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的笑意,那侍从却只觉脊背发凉。在萧家做工多年,他自然知晓每当世子露出这般表情之时定然有人要遭殃。
一股寒意从头窜到脚。
而那不详的预感,在他看到那行刺不成的姑娘被捆着双手栓与马后之时,成了真。
自花楼出来,世子说着什么他已想到了能帮父亲的好方法,然后便带着他们向着城外走去。
那被破布堵了嘴的女子则像条狗一般被牵引着,不停,不停的向前。
即便是摔了。
即便是走破了鞋。
萧擎不发话,谁都不敢停止向前的脚步。
等到一行人出现在鬼灵枢所在村落之时,已经走到意识都已开始涣散的王云秀早已满脚的鲜血。那先前被打伤的脸颊伤也明显恶化了许多,就连被堵严实的嘴都失去了知觉。
这时候的她早已进入一种如梦如幻般的感觉里。
模糊之中,她好似再一次看到了父母的笑脸,看到了木匠爷爷递给她的新木梳,也看到了,那位让她艳羡、与向往的厉害姐姐。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汹涌的愧疚之中,王云秀没有注意前方原本空旷寂静的村落中突然出现的那道黑色身影。
也没有注意到那一场争执,和突然聚起了雷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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