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演习震慑(新式军队战斗力让反对者哑口无言)

作品:《外卖箱通古今

    承平四十七年五月十九,小满后三日。


    直隶遵化州,洪山口外。


    许汝霖站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举着望远镜,望着三里外那片开阔的荒原。


    他是被于成龙硬拉来的。


    于成龙说:许侍郎,你不是嫌军费高吗?今天让你看看,这三百三十万两花在哪儿了。


    许汝霖不想来。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想看看,那三百三十万两,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


    观礼台上站满了人。


    有内阁的,有户部的,有兵部的,有工部的,有御史台的。


    还有几个从京师特意请来的大儒——都是当年骂过“奇技淫巧”的人。


    于成龙站在最前面,举着令旗。


    他身后,三里外,五千名新军士兵列成十个方阵,一动不动。


    五千人,五千支枪,五十门炮。


    许汝霖的望远镜里,那些人像石雕一样。


    他问于成龙:他们在等什么?


    于成龙说:等你。


    等我?


    等你看看,什么叫新军。


    辰时三刻。


    于成龙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


    三里外,五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轰——


    巨响如山崩,震得观礼台轻轻颤抖。


    许汝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稳住身子,把望远镜对准目标区。


    三里外,预先布置好的“敌军阵地”——一片用土坯和木桩搭成的模拟营寨——瞬间被烟尘吞没。


    烟尘散去,营寨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个巨大的弹坑。


    五十门炮,一次齐射,三里外,营寨没了。


    许汝霖放下望远镜,手在抖。


    他问于成龙:这……这是什么炮?


    于成龙说:七十五毫米后装线膛炮。西山造的。一门八百两。


    许汝霖沉默了。


    他想起去年在户部大堂,他和于成龙争论军费的时候,于成龙说:


    “死一个人,赔多少钱?”


    他当时算不出来。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死一个人,多少钱都赔不了。


    但让敌人死,不让敌人靠近,比赔钱便宜。


    炮击之后,令旗再挥。


    三里外,五千名士兵开始前进。


    不是冲锋,是推进。


    十人一排,五十排,间隔三步,齐步走。


    走到距离“敌军”两里处,停下。


    令旗挥下。


    五千支枪同时举起来。


    许汝霖从望远镜里看见,那些枪口对准的方向,是两里外新设置的靶标——五百个稻草人,排成五排,模拟敌军步兵。


    令旗再挥。


    五千支枪同时开火。


    枪声像爆豆一样,噼里啪啦响了整整一盏茶时间。


    一盏茶后,枪声停了。


    两里外,五百个稻草人,全部倒下。


    没有一个站着的。


    许汝霖的望远镜对准那些稻草人。


    稻草人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五百个,五千发子弹,平均每个十发。


    十发子弹,打死一个稻草人。


    如果是真人,早就死透了。


    他放下望远镜,手还在抖。


    他问于成龙:这枪,打多远?


    于成龙说:五百步内,百发百中。


    五百步。


    以前用的鸟铳,一百步外就打不准。


    五百步,是五倍。


    五倍的距离,五倍的安全。


    安全,就不用死人。


    枪击之后,令旗第三次挥下。


    三里外,一千名骑兵开始冲锋。


    不是真的骑兵,是乘马步兵。


    他们骑着马,冲到距离“敌军”一里处,跳下马,举枪射击。


    射击完毕,上马,退后。


    退到安全距离,再下马,再射击。


    如此反复三次。


    许汝霖看着那些骑兵,忽然想起一个人。


    赵铁柱。


    那个从骑兵营转到炮台的老兵。


    他以前用刀,砍了二十五年。


    现在用炮,远,不怕。


    这些乘马步兵,也是一样。


    用马赶路,用枪打仗。


    赶路快,打仗远。


    远,就不怕。


    不怕,就能赢。


    他放下望远镜,问于成龙:


    “这些人,练了多久?”


    于成龙说:


    “三年。”


    “三年,就成这样了?”


    “三年,够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枪好。”


    “枪好,就不用练那么久。”


    “练得久,是为了打仗的时候不慌。”


    “不慌,就能打准。”


    “打准,敌人就死得快。”


    “敌人死得快,自己人就不用死。”


    “自己人不用死,练三年就够了。”


    许汝霖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什么叫“质量优势”。


    质量,就是练三年,能打五百步。


    数量,就是练三十年,只能打一百步。


    五百步对一百步,胜负不用打就知道。


    演习还没有结束。


    午时,休息一个时辰。


    未时,演习继续。


    这一次,是夜战。


    不是真的夜,是模拟夜战——用烟雾弹制造视线障碍,用信号弹指示目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许汝霖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见枪声、炮声、喊声,混成一片。


    半个时辰后,烟雾散去。


    “敌军”阵地,全部被摧毁。


    于成龙说:


    “夜战,是最难的。”


    “以前夜战,全靠火把。”


    “火把一照,自己人也暴露了。”


    “现在不用火把。”


    “用信号弹。”


    “信号弹打到哪里,枪就打到哪里。”


    “敌人看不见我们,我们看得见敌人。”


    “这叫‘单向透明’。”


    许汝霖听不太懂。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敌人打过来,新军可以在夜里打他们。


    他们打不着新军。


    这就够了。


    演习结束后,于成龙把那些大儒请到靶场。


    靶场上,摆着刚才打过的稻草人。


    五百个,每个身上都是弹孔。


    于成龙说:


    “诸位先生,你们不是说过‘奇技淫巧毁我礼乐’吗?”


    “今天让你们看看,这奇技淫巧,能干什么。”


    他指着那些稻草人。


    “如果这不是稻草人,是敌人。”


    “他们冲过来,会干什么?”


    “杀人、放火、抢粮、奸淫。”


    “杀的人,是你们的子弟。”


    “放的火,是你们的房子。”


    “抢的粮,是你们的粮食。”


    “奸淫的,是你们的妻女。”


    他看着那些大儒。


    “你们说,要不要挡住他们?”


    没有人说话。


    于成龙继续说:


    “挡住他们,用什么挡?”


    “用你们的礼乐?”


    “礼乐能挡子弹吗?”


    “用你们的经书?”


    “经书能挡炮弹吗?”


    “用你们的仁义?”


    “仁义能让敌人退兵吗?”


    还是没有人说话。


    于成龙走到那些稻草人面前,拍了拍其中一个。


    稻草人身上的弹孔,正对着他的脸。


    “这东西,叫枪。”


    “枪是干什么的?”


    “枪是杀人的。”


    “但杀人,是为了不让人杀。”


    “不让别人杀,就能活着。”


    “活着,才能读经书、讲礼乐、行仁义。”


    “死了,什么都没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大儒。


    “诸位先生,你们还想说什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终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儒开口了。


    他叫陈敬之,八十二岁,是当年顾炎武的同门师弟。承平三十三年那场联名上书,他也签了名。


    他走到于成龙面前,颤巍巍地一揖。


    “于尚书,老朽错了。”


    “三十年前,老朽骂过‘奇技淫巧’。”


    “今天看了演习,老朽才知道,这奇技淫巧,救的是大夏的命。”


    “救命的,就是正道。”


    “老朽回去,就把当年那些文章烧了。”


    于成龙看着他。


    八十二岁的陈敬之,脸上沟壑纵横,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悔?是敬?是怕?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骂“奇技淫巧”了。


    演习结束后第七天,许汝霖上了一道奏疏。


    题目很长:《请增拨军费以固国防疏》。


    内容是:请求将承平四十八年的军费,从三百三十万两增加到三百五十万两。


    理由是:演习证明,新军战斗力远超预期。多花二十万两,可以多练一个镇。多练一个镇,就多一分安全。


    李之芳看到这道奏疏时,愣了半天。


    他问许汝霖:你不是嫌军费高吗?


    许汝霖说:那是以前。


    以前没看过演习,不知道钱花在哪儿了。


    现在看过了,知道了。


    知道了,就不嫌高了。


    李之芳沉默。


    他知道许汝霖变了。


    从“算账派”变成了“明白派”。


    明白什么?


    明白有些账,不是钱能算的。


    他拿起笔,在奏疏上批了三个字:


    “转户部议。”


    承平四十七年六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


    孙老头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荒原上。


    荒原上有很多人,拿着枪,排着队,往前推进。


    枪声很响,震得他耳朵疼。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是自己人。


    自己人,就不会杀他。


    不杀他,他就能活着。


    活着,就能看灯。


    灯就在不远处,亮得很。


    他往灯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醒了。


    醒来看见门口那盏灯,真的亮着。


    他坐起来,问他儿子孙德旺:


    “德旺,那演习,打赢了?”


    孙德旺愣了一下。


    “爹,您怎么知道演习?”


    “梦见。”


    “梦见什么?”


    “梦见很多人,拿着枪,往前走。”


    “枪声响,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那是自己人。”


    孙德旺沉默。


    他知道他爹梦见了什么。


    梦见的是新军。


    新军演习,五千人打假敌人。


    假敌人没了,真敌人就不敢来。


    真敌人不敢来,他爹就不用怕。


    不用怕,就能一直做梦。


    做很多很多梦。


    他握住他爹的手。


    “爹,打赢了。”


    “以后年年赢。”


    孙老头点了点头。


    他望着门口那盏灯,笑了。


    八十六岁了,头一回笑得这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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