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作品:《前女友是丧尸王

    陆萸对陆家的记忆源于儿时的第一个周岁宴。


    按理说小时候的记忆不会存在这么久,可当时的场面对于刚具有独立意识的她而言,却是这一生都难以忘却的缩影。


    那晚,场面格外隆重。刺眼的霓虹灯光下,到处都是她不认识的人。觥筹交错、大声交谈声嗡嗡混杂在一起,吵得她头疼。


    四五个保姆轮流照看她,饿了有吃的,渴了有喝的,还有玩具玩。但无论如何,她必须乖巧地等到宴会结束,不能哭闹,也不能睡着。


    就像橱窗里展示的精致玩偶。


    ——只需要有观赏价值,别的什么也不用有。


    很长一段时间,陆萸的生活都是如此。童年,乃至整个青春期,她作为陆家最小的孩子,受到过分溺爱的同时,也必须扮演好花瓶的角色。


    父母只有在宴会上看她的眼神才是暖的。


    而平常很难见上一面的哥哥姐姐,也只有在应酬的场合才会对她心平气和地多说几句话,关心一下她的近况。


    如范本般的家庭和睦,她听过无数人这么称赞,他们向来看的是光鲜表象。


    家人要的也是这份表象。


    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假。


    每次在街上看到手牵手的一家三口,她常常会多看几眼,心里无法遏制地升起羡慕,甚至是嫉妒那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孩。


    她的父母,连学校家长会都不愿出席,次次都是管家代为参加。


    一年难以见上一面,顶多家宴时,会象征性吃一顿饭,第二天乘飞机各奔东西。在她脑海中,父母的形象始终模糊。


    哪怕她在学校惹事,闹出再大动静,也不会引来一丝一毫的关注。双亲连问都不愿过问,直接丢给下面的人想方设法摆平。


    必要时,再给她请个心理医生。


    遇到叶千黎之前,陆萸过得都是犹如笼中金丝雀的生活,被看不见的线拉扯,按照别人定好的剧本演绎。


    她曾无数次想逃离笼子,可是始终缺乏迈出那一步的勇气。


    毕竟,她自出生起,一直被圈养在温室里,几乎丧失独自面对暴风雨的能力。


    最后那根稻草,是父母为她亲口指定的婚事。


    “年后结婚。”


    这四个字轻飘飘说出口时,她如遭雷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妈,可是……”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要反驳。


    “把该断的断干净。”母亲扔给她一沓照片,语气隐隐掺有愠怒,“这种绞尽脑汁攀关系的人我见多了。何况,还是个女人。”


    说到最后,重重嗤笑道。


    陆萸怔怔望着散落一地的照片,都是她与叶千黎的合照。虽然是偷拍,但她脸上洋溢的幸福是在陆家看不到的。


    心像被蛰了一下。


    这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五个年头,也是地下恋情的第五年。为避着家里人的耳目,明面上,她依然与叶千黎以朋友身份相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内情。


    “妈,她不是……”陆萸想说“她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人”,但抬头看见的,是母亲远去的背影。


    冷冰冰的,像是不愿与她多说一句话。


    她无力地垂下头,默然许久。


    那是她头一次迫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她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从来不是被指定好的那个素未谋面的结婚对象。


    二十多年了,她不愿再这般得过且过、宛如提线木偶般被操纵。


    这份一瞬间下定的决心,甚至压过了对未来的种种不确定。她想,只要能跟叶千黎在一起,不要“陆大小姐”这个头衔及背后所代表的一切又有何妨。


    在爱人眼中,她只是她,与陆家无关,更不是因为什么钱财地位。


    这些年来,身边阿谀奉承太多,谁对她真心她看得清楚。


    决意离开陆家那天,名义上的哥哥姐姐罕见的从忙碌的工作中抽身,齐聚一堂,看她的目光不无怜悯:


    “你会后悔的。”


    像是笃定她吃不了苦,没几天又会灰溜溜地回来。


    陆萸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一秒钟也不愿多待,脚步轻快地离开这个内里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奢靡别墅。


    刹那间,她想的是,终于自由了。


    前面的路虽然很苦,但她无论如何都要试着闯一闯。


    毕竟,“陆大小姐”这个名头用的够久,也令她厌烦到骨子里,是时候将其摘掉。


    选择叶千黎的这个决定她从来不后悔。过去不会,现在更不会。


    ……


    一整天,陆萸都在考虑要不要联系血缘上的亲人。


    她隐约记得叶千黎在她睡着时提到过“陆家”,但后面的话,她实在想不起来。


    仅仅是回忆那个似真似幻的梦,她感觉心口胀胀的,又甜又苦。


    又多了一个喜欢叶千黎的理由呢,她微微出神,唇角扬起一抹浅浅弧度。


    良久,目光再次落到屏幕上时,已化作坚定。


    ——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任性而让对方陷入更大的麻烦之中。


    虽然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可多年来的默契还是令她无条件相信对方,愿意等到叶千黎开口告诉她的那一天。


    傍晚,喝下退烧药后,陆萸缓缓拨通那个数年未曾联系的号码。


    当初说断绝关系时,父母也说到做到,真的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过。


    “嘟——”


    居然没有占线。她不免诧异,过去至少要排半小时的队才能说上话。


    心思百转间,熟悉的腔调从听筒中传来:


    “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不觉捏紧桌角,轻轻叫了声“妈”。


    “不继续在外面折腾了?”


    母亲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五年时间,足够你买个教训。只是以你现在的年龄……找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并不容易。”


    陆萸咬住嘴唇,血腥味蔓延到口腔中也浑然不觉。


    她拼命克制住想要挂断电话的冲动,听一向对她不耐烦的对方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数落。


    “……陆家现在没有你的位置。不过,下个月,家里有个大项目,啧,你暂且过去试试吧。”


    不等她问“什么项目”,对面忽然掐断通话。但在那一瞬,她还是听到了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兽吼。


    好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