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总督大人他不对劲》 “都住手,尔等是哪里来的混账,竟如此无法无天!”燕七接得卫元之示意,当即朗声喝止。
实则早在梁九皋举刀劈向那孙吏目之际,卫元之便已可亮明身份,可他偏偏按捺未动。
依他所料,眼前这梁九皋,定然便是重生前,令沿海百姓闻风丧胆、惶惶不可终日的海匪魁首。
如此,卫元之只寥寥几眼观察,便已打定主意。即便梁九皋未曾动手杀人,他也要设法逼其犯下命案。
这般能让文武官员之间嫌隙尽生、撕破脸面的契机,他自然要牢牢攥在手中加以利用。
日后这些人还想越过他,抱团谋私、互为依仗,纯属痴人说梦。
广州左卫中军总旗周鼎得了消息,火急火燎地赶至现场。
说起来体面,他身为左卫总旗麾下按理该管五十余军士,可他娘的,老弱病残尽数算上,连挂名带充数,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来人。
属于是上头不管,下头要反的境况,如今这烂摊子雪上加霜,又杀了盐运使司的孙厉目,当真是不让他有个喘气的时候了。
不过他也窝火,这年头被个九品末流的盐库子拿捏的没了人样,颜面尽失。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他娘的没钱闹的,油水都让上头那帮奸猾之辈们给搜刮殆尽了。
今日这帮人可猖狂到梁九皋家强抢人家女儿,明日便敢欺辱自家妻小。
士可杀不可辱,是欺他们卫所军士皆是懦弱无能之辈不成?
短短几步路,周鼎只觉头大如斗,此事无论对哪一方都难以交代,心中愤懑难平,索性横下一条心,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箭在弦上,周鼎也不含糊,又加快几步到了现场。
那边目睹孙厉目已然气绝身亡的差役们,早已慌不择路、失了分寸。
只想着拼死冲出去报信求援,难道要坐以待毙,死在梁九皋的菜刀下不成?
扯淡呢,都不是二傻子,身家性命才是头等大事。当即疯了一般夺刀反抗,更有人慌不择路地想要往外奔逃,去搬救兵。
周鼎手扶腰间挎着的长刀,与那欲要奔逃报信的差役撞了个正着,当即率先出手,将那往外冲的差役一拳捶倒在地,厉声喝止:“慌什么跑什么!此事尚未查清,谁也不许擅离半步!”
他麾下一同赶来的军士得令,当即涌入混战人群,不分对象,挥拳便打,原本混乱的场面,愈发乱作一团,打成了一锅粥。
论起拳脚功夫、厮杀气力,衙门差役不过是些寻常杂役,哪里是常年操练、舞刀弄枪的军士对手,不过片刻便落了下风。
韦岚峥顶着一对乌青熊猫眼,大喊他是拉架的,却也不顶用,拳脚已然分不清谁是谁,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出挨揍中心。
抬眼就瞥见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看戏的的小白脸,心头火气骤起,狠狠啐了一口。
他妈的,方才这人高马大的小白眼但凡出手阻拦一二,也不致于闹出人命官司。
但他不光不动,分明就是眼睁睁等着那急了眼的兵抹了那厉目的脖子,才给旁边儿随从使眼色出声制止了一句。
这会儿倒是当起了马后炮了,不行,非得揍丫一顿,让你不当人子。
“全都住手!总督大人在此,尔等即刻停手!”燕七跨步上前,再度厉声猛喝,声震全场。
此刻周鼎正带头将一名差役捶打得口鼻流血、四肢抽搐,眼看已是命悬一线。
周遭混战的众人闻声皆是一怔,纷纷朝着卫元之所在的方向望去。
“两广总督卫大人再此!尔等全部都停下!”
挥着的拳头半空停下,倒地哀嚎的还在哼哼,甚至连杀红眼的梁九皋也回了神,全场瞬间安静。
卫元之缓步上前,目光沉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慑人威严:“光天化日之下,军户驻防之地,尔等竟敢持刀动拳、强抢民女,目无王法至此。今日之事,本督定亲自彻查,秉公处置。”
他淡淡瞥了周鼎一眼,又看向梁九皋,随即凑近燕七耳畔,沉声低语:“将那行凶之人看押妥当,隐秘转移,切勿走漏风声。”
燕七心领神会,这行凶之人指的正是梁九皋,当即不动声色,趁着全场众人目光皆聚焦在器宇轩昂的年轻总督身上,悄无声息将梁九皋带往棚区隐秘之处。
外人只道是得给梁九皋关起来,毕竟他是罪魁祸首,梁九皋本人亦是不吵不闹,早在拎起菜刀之际,他就知道,自己没个好活。
趁乱猫腰准备偷袭小白脸的韦岚峥顿住了,什么?小白脸是总督?总督多大的官来着?好像比自己爹官位高吧?
靠,太阴了这个狗官!
紧了紧憋火的拳头,不行,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在弄他。
周鼎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连忙从地上爬起,快步奔至卫元之面前,躬身行礼,恭声道:“下官乃广州左卫总督标下中军总旗周鼎,唯大人之命是从!”
呵,来了大半年,除了肇庆总督府,广州行台处几个看门的,他都不知原来自己也是有兵可领的,也才知道自己手下有这么一号中军总旗。
既然如此,那么就跟着听命吧。
周鼎也非愚笨之人,深知眼下局面已然无法善了,管辖之地出了人命大案,且死者恐不止一人,更甚者他自己也出手参与了厮打,罪责难脱。
可天无绝人之路,如今有位高权重之人出面兜底,当务之急,便是牢牢抱紧这根大腿。
卫元之岂会看不出他心中的趋利避害、权衡算计,只是此刻并非考验忠心之时,当即沉声吩咐:“将所有涉案之人,悉数捆绑羁押,带回总督行台候审发落。”
周鼎应声,“遵令!”
周鼎还跟做梦似的,他早听闻两广上任了新总督,可以他的品级,平日里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总督大人竟亲临这底层卫所视察,结合军饷欠了许久,莫说吃饱喝足,六分饱也就堪堪勉强,家里都快断顿了。
说不定,弟兄们的肚子也能有着落,绝境里的生机啊。
客气什么?先捆了再说,至于新总督是面瓜的谣传,随便吧,天火烧吊毛,该着着!
有个差役头目奋力挣扎,色厉内荏地叫嚣:“我家老爷乃盐课提举,朝廷五品命官,你们竟敢如此放肆!”
真不怪他们狂妄跋扈,在这广州地界当山大王都习惯了,谁人一听盐课提举不给个面子?就这帮卫所军事的粮饷,也全看盐商的税银缴纳的多寡而定。
盐税缴纳之后需先入户部,再由户部统筹规划,分发至朝廷各部。可这些底层差役不懂其中关节,只仗着主子权势,便自以为高人一等、目中无人。
此时燕七已奉命前去转移梁九皋,不在身侧,卫元之目光冷冷看向周鼎,周鼎只觉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那眼神再明显不过,若是再敢迟疑耽搁,便连他一同治罪。
周鼎再不敢犹豫,他麾下参与厮打的,有八个刚下值的精壮军士,再加上韦岚峥与听闻总督名号赶来围观的兵卒,共计二十三人。
韦岚峥心中憋屈不已,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到头来反倒被当作肇事者一同羁押,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可众人未曾料到,回到总督行台之后,卫元之根本无意将此事暂缓压下,当即下令:“广州左卫标下把总周鼎听令!盐课提举严礼,身为盐务堂官,御下无方、管束不力,致使下属乱政滋事、酿成大祸。本督现以军务调度之权,传他即刻前来行台对峙问罪!”
说起这盐课提举严礼,卫元之倒是早有耳闻,此人乃是朝中内阁重臣沈仲典妻族的远房侄子,浙党一系向来惯于抱团联姻、互为党援,势力盘根错节。
故而他赴任两广这半年,虽手中暂无实权,却暗中潜心梳理两广文武官员的关系脉络,不查则已,一查之下,只觉触目惊心。
此人也是进士及第,属于家族中的后起之秀,也亏着朝中有人好做官的说法,年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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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在两广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毕竟,他的家族能迅速崛起,大半的功劳归功于他在盐务上的贡献,都不用查,卫元之笃定,严礼家族的银子海了去了。
大靖规定,未出五福的直系亲属不可同地为官,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私下里交好的官员,便以利益交换。
比如:你家子侄可来我辖地任职,我倾力庇护;我家亲属去往你处,你也多加照拂,再加上联姻往来,彼此勾连,关系网错综复杂,牢不可破。
卫元之本想循序渐进、徐徐图之,可这般做法太过耗费心神,且如今已然得罪明心党,索性破釜沉舟,不惧与浙党也来个正面抗衡、拼个鱼死网破。
今日这严礼,他是办定了,脑海中已然罗列好诸多罪状,只待一一安在其头上。
今日之事必然是严礼纵容手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军户之女,且就发生在他眼皮底下。
身为一方总督,若不能为戍卫家国的军士们主持公道,简直枉负朝廷重托。
卫元之可不是非君子不做,时局所迫,容不得他半分妇人之仁,两害相权取其轻,管你是不是指使下面的人强抢民女,重要的是那吏目死了,死人又不能开口说话。
就算他大理寺卿判案,你严礼也休想抽身。
恰在此时,十一刚从广西北海卫赶回,正巧撞见此番场景。
当即领命,带着从京城随行而来的护卫,会同周鼎麾下军士,气势汹汹直奔盐课提举衙门拿人。
且不说严礼此时正和舞姬白日宣淫,根本就不知道大难临头,真真是这舞姬忒会搞,耍了一套未曾用过的把式,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贾如烟从威海卫被个盐商给赎了身,一路坐船南下,到了这广州城。还没歇上一歇,便被盐商连夜将她打包送给了这位五品官老爷。
这几日严礼喜欢她的紧,她也想被收了房,故而,将所学十八班武艺统统亮出,毕竟被男人们送来送去的日子也不好熬。
“哐啷——”
一声门响,外头长随连滚带爬的进了书房,贾如烟不着寸缕,‘啊’的一声,钻进严礼的怀中。
“狗东西,慌个甚的劲!”
严礼随手将美人转身抱住,用后背对着长随,开口就骂。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外头来了一帮浑身是血的大头兵,说是总督大人有请。”他闭了闭眼,完全不敢睁开,“另外……咱们衙署的差役一大半都不在。”
坏了!
严礼这才察觉不对劲,哪里还顾得上没穿衣服的贾如烟?将人往旁边一推,缓了缓酸软的双腿,几大步就走到刚刚还在大战的榻旁,囫囵捡起自己的衣裳一套,就往书房外头走。
他不敢马虎,随口吩咐长随,这就去周秉忠的府上,将卫元之唤他的消息传出去。
长随这会儿也机灵起来,小跑着就要去报信。结果,自然没出去,衙门正门被堵住,就连角门也不能幸免。
“放肆,尔等都疯了,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们敢……”严礼还没吼完最后一个字,十一很不客气的将他嘴就给堵住了,可算是出了一口气。
自家大人从来了这两广之地,是个人物都想漫过大人,狗东西们必须得惩治。
可他也最多堵嘴,其他的自然不敢逾矩,毕竟严礼说的没错,他是朝廷命官。
除了守门的几人没看到此番情景,周鼎和其他官兵都瞪大了眼,真不知总督大人的随从,都这般生猛。
事儿已经闹大了,且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不是,好像整顿官场不归总督管吧?几人对视一眼——必须没看见!
十一不光请了人,还自作主张翻了盐务衙门的书房,贾如烟正哆嗦着穿衣服,就被踹门进去的十一看了个满眼。
谁耐烦瞧你啊,十一直接将人劈晕,尽情将书房一众账目明细统统打包带走。
里头甭管有没有重要的东西,先咬死给他安个罪名再说,不然自家大人太被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