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债主
作品:《沈平常今天怂了吗?》 几千年过去了。女娲化作的山川依旧沉默地矗立着,森林依旧年复一年地生长。但人类早已忘记了当年的眼泪。
他们又开始争斗。
这一次,不是为了食物和水源,而是为了更多。
更多土地,更多财富,更多权力。有人建起了巨大的城池,有人打造了锋利的兵器,有人发明了战争。战火在大地上蔓延,比当年的妖兽之祸更加可怕。因为妖兽的狂暴是出于本能,而人类的战争,是出于欲望。
每一场战争,每一次掠夺,都在搅动大地深处沉睡的混沌之力。那些当年被女娲的身躯压制住的混沌碎片,被人类的贪婪、仇恨和杀戮唤醒,开始重新活跃起来。
大地开始震动,比上一次更加剧烈。天空中的彩石也开始松动,一道道新的裂缝出现在苍穹之上,比上一次更加触目惊心。
天地又即将崩塌。
诸神在九天之上召开了紧急的法会。他们俯瞰人间,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战火遍地,生灵哀嚎,混沌之力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巨兽,在大地上横冲直撞。
上一次是女娲用自己的牺牲成全了所有。但这一次女娲已经不在了。她的身躯已经化作了山川,她的神力已经耗尽,再也没有第二个女娲可以牺牲了。
诸神争论了很久,始终拿不出一个办法。
他们求到了西天。
西天古佛端坐莲台,眉心低垂,良久不语。
殿中诸神屏息,无人敢出声。
古佛开口,声如远钟。
“试问,混沌之力,从何而来?”
无人应答。
他自问自答:“盘古开天,一斧劈开混沌。清浊二分,却未劈净。碎屑散落,便是混沌碎片。好比斧斫木,木屑自生。若当时拂去也就罢了——”
“只是未曾。”
“后女娲呵出一口生机之气,混沌便借这一息入了人身。自此,混沌与人之魂魄,同根共生,再难分离。”
稍顿,他扫视诸神。
“便有两难。”
“其一,欲将混沌剥离。其法不可行。混沌与自由,乃是一体两面。拔去混沌,意志亦散。人犹人乎?不过躯壳一具,草木不如。”
“其二,任混沌蔓延。则天地难承。人心一动,天地即乱。待到混沌冲破乾坤,万物归虚,人亦不存。”
言罢,古佛阖目,殿中一片寂然。
良久,佛又睁眼。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
“便只剩一条路了。”
诸神屏息,等着他说下去。
“混沌不能拔,也不能留。那便不拔,也不留。找一个容器,将世间的混沌之力引渡出来,以一人之身,承万民之重。让混沌流入她体内,经她魂魄的淬炼,化作清净之力,再反哺天地。”
“如此一来,人的魂魄仍在,天地也不会崩塌。”
他顿了顿,像是说给诸神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是那容器……所受之苦,恐较天地间万劫之和,犹有过之。”
殿中无人再敢说话。
这太残忍了。
让一个凡人之身,去承载整个世界的混沌。让一个人,去替所有人承受他们欲望的代价。这……公平么?
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们需要这样一个人。
一个拥有最坚韧灵魂的人,一个在最深的黑暗中仍能仰望光明的人,一个愿意为了天地万物,将自己投入烈火之中的人。
“西天诸佛选中你这朵天生栀子后,便各自从本体中分出一缕力量赠予你。”他不紧不慢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发丝,
“你不负众望。将混沌之力完完全全吸收,且净化了。”
不知为何,他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抬起眼看着她,那笑容极其讽刺妖冶,眼尾微微上挑,明知危险却叫人移不开眼。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害怕你。”
“怕你失控,怕你的力量终会让他们无法约束。怕你终有一日,不再甘愿做一枚棋子。”
“所以他们在你身上种下了禁制。”
黄鹤楼说,声音压得很低,其中却有藏不住的怒气,“他们同你签下契约,给你力量的同时,也给你一道枷锁。
但……他们完全没想到,一个净化的工具,一株小小的栀子花,竟会是这样聪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你竟然利用他们的力量,生出了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在那三千年的净化中,你竟将混沌之力淘洗干净,化作了一种新的天然之力,属于你自己的神力。那股力量是属于你自己的。按照契约来说,他们是没有权利收回的。”
“在那千年中,你的力量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强大到他们都害怕了。”
他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一簇怒火,
“于是待人间稍稍安定后,他们就将你扔进轮回。仅仅是为了加强你身上的禁制。人间的时间流速与西天不同,你每一世轮回,禁制便层层加固。每一世,都比上一世缠得更紧。同时——”
黄鹤楼顿了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每一世,你都会不得好死。”
沈平常张了张嘴巴,
“为什么?”
“因为你拥有最纯净的混沌之力。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持续散发能量,吸引着各种邪祟。”他语气淡淡,“所以你一定会横死,或者每一世都会受很多折磨。”
“那这一世你为什么要带我渡化那些孩子……嗯……话说他们是女娲补天残留的碎片么?”
“他们不仅是碎片,而且是吸收了混沌之力的碎片。”黄鹤楼的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一个厌恶到了极点的弧度,
“那些秃头和你签下的契约中就有这样一条。如果不将这些碎片全部净化,你将奉献原身去净化世界。也就是说,他们想让你主动去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净化容器。”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
黄鹤楼的眼睛刹那间变成血红。
他说着说着,恨不得即刻启程杀去西方,揍那些秃驴一顿。虽然这些年他这事也没少干——隔三差五便打上西天,闹得灵山不得安宁,诸佛见他便头疼。
包括那该死的后土,也是助纣为虐。他想起那女人慈悲含笑的脸,便觉得恶心。如果不是有这该死的契约横亘其中,他早就杀得片甲不留,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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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的死活与他何干?他只要一人足矣。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么多年他研究沈平常体内的契约,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典籍,试过了能想到的所有法子,愣是研究不出什么名堂来。那契约像一根针,扎在魂魄最深的地方,完全拔不出来。他每一次试图触碰那道禁制,都能感觉到它在沈平常的灵识中收紧一分。
“那我又是谁,你又是谁?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帮我?”沈平常迟疑半晌,终究是问出了口。
他哼了两声,别过头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债主。”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她,表情说不上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但耳朵尖泛起了一层薄红。
“我来还债的。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沈平常懒得去追问了。债主就债主吧,债主也挺好。至少比什么“前世宿敌”“命中克星”要强得多。
她有了新的疑惑,眉头微微蹙起。
“可我现在投胎转世,变成了一个新的人,样貌性格甚至名字都变了,连记忆都没了,我还是我么?”
黄鹤楼一脸无语地看着她,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问出一加一等于几的傻子。
“你以为你和你之前有啥变化么?”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给她看。
“第一,你每一世都叫沈平常。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叫沈平常!明君只是凡人给你的称号罢了,后来大家也都跟着这么叫了。第二,样貌——你不是被那该死的判官拖去看前世记忆了么?那神女像跟你长得不像?”
好像……是挺像的。
沈平常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那座神女像的面容。眉眼、轮廓、甚至爱穿紫衣的习惯。都一毛一样。
“第三——”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发顶一路扫到脚尖,最后落在她脸上。
“至于性格……你的性格哪里有变化?从来都是这么圣母,不然也不会变成我的债主!”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一如既往的愚蠢。看到什么都想管,看到谁都想救,拦都拦不住。上一世被女的一刀捅死的时候还在护着她,你指望我能说你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上辈子是个缉毒警察。也死的可惨了。那女的是被毒贩子骗去的媳妇,但她已经吸毒上瘾了,这种人你也救?你英年早逝,享年二十五。”
“……”
他将双臂抱在胸前,语气里尽是咬牙切齿的无奈。
“你除了力量和记忆暂时被封印了,其他啥变化也没有。放一万个心吧!连那胆小的怂样都和以前一毛一样!”
“……”
沈平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是,总感觉眼前这人……咋变化这么大?
刚见面的时候,他完全就是一个阴湿冷美人啊……看起来就像大反派。
她一度以为这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或者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要取人性命的危险人物。
现在呢?
现在这个坐在她对面、长发飘飘,翻着白眼、说话夹枪带棒、耳朵尖还红着的男人,才是原本的黄鹤楼?
他好像是憋了许久总算回归本性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