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持续了一周，异能者们跟着军方前往南市各个区域，云莳有时候开着小电车跟着，有时候路不好骑小电车跟不上就没去，便就近清扫着废墟。


    好几天没看到祝知香，云莳在万隆商场附近的一条商业街碰到了她，隐身手链已过期，云莳只当自己是出来翻找东西的。


    “香香，在忙什么？”


    祝知香原本的学生头短发几个月没剪，已经留到及肩长度，用发圈扎在脑后，19岁女孩面容虽还显青涩但眼神坚定，看向云莳时浮现出惊喜与柔和，“莳姐，这边小商超比较多，里面一些仓库的物资需要弄出来，我跟来这边帮忙。”


    避难点每日需要消耗的物资量很大，除了救援工作，还有一部分人员同时在各处收集物资，祝知香的鬼火能派上用场。


    按祝知香这几天的观察和尝试，她的鬼火和普通火焰不一样，幽绿色的外焰能烧火灼伤，而黄绿色的内焰却是比火山熔岩的熔点还要高，能轻易熔断坚硬的钢筋，更别说普通的门窗。


    祝知香抿了抿干燥的唇：“不过需要先控制外焰剥离才能使用内焰，这个我现在每天只能做到两三次，还没那么熟练。”


    “多练练就好了。”云莳从包里掏出瓶水给她，“周波现在唱10分钟能群疗3个人的轻度外伤，虽然听着依旧很魔鬼就是了。”


    祝知香笑了笑，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说：“好香啊……是酸菜鱼的味道……”


    呼吸之间，云莳闻到了煲仔饭、麻辣火锅、羊肉串……，各种香味弥漫到整条商业街。


    放以前随时都能吃到的美味，此刻却是极致的珍贵，尤其连续一周每天只能吃噎挺的干粮，吃不好更吃不饱，这霸道的香味瞬间将人勾住，肚子此即彼伏打起了鼓。


    “好饿……好香……”扛不住的人已经两眼迷蒙，顺着味道走到一家叫赵记的老字号饭馆前面。


    云莳眯起眼，昏暗的饭馆里鬼鬼祟祟探出两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眼看就要缠上那个人的脖颈，而那个人毫无知觉还在往前靠近。


    云莳手心滑出一把匕首丢了过去，咻的一声破空钉在门框上，两条“大尾巴”受惊窜回了饭馆里，那个人被刀子贴面擦过，霎时间回神大叫一声连忙跑了。


    这条商业街地震后只有轻微开裂，赵记饭馆看起来还完好，云莳拔下门框上的匕首，祝知香跟紧在她身后，手心已经准备起几簇鬼火。


    “香香，用鬼火把里面照亮。”


    祝知香控制鬼火飞到饭馆大厅里，冷幽的绿光让两人看清了那两条“大尾巴”是何物。


    饭馆大厅的一侧墙壁上挂着个木质神龛，里面卡着一个铜质香炉，尺寸比普通香炉要大十倍，将神龛都挤压裂开来，而香炉底下却延伸出九条“尾巴”，每一条翠绿色的肉上都长满白色绒毛。


    那浓郁的香味正从香炉里不断漫出，粗壮的九条“尾巴”在整个大厅蔓延铺开，宛如等待猎物上钩的巨网。


    从未见过的怪异东西，祝知香严阵以待，小声问：“这也是变异植物？”


    “这是猴尾柱，也叫九尾狐，是一种多肉植物。”云莳脱口而出，有些惊讶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个。


    说话间香味骤变，从饭菜香转而散发出类似花的香味，在大脑眩晕的一瞬间云莳将匕首投向那个铜质香炉，同时拉着香香快速往后退，那粗大的尾巴一把拍飞匕首，还将几簇鬼火也拍散。


    大香炉挤裂神龛飞到饭馆大门停在半空，两人仔细一看香炉底下不见原有的炉足，取而代之变成了猴尾柱，两者紧密相连成一体，竟然是异种了！


    香味浓烈到让云莳感觉恶心，那香炉竟然还将尾巴搭在门框边悠悠晃动，有种看她们笑话的意味。


    呵？云莳口罩上一秒显出猩红裂口，反手从背包里实际从空间掏出一罐绿色东西。


    她低声跟祝知香说：“香香，多放几簇鬼火干扰它的尾巴。”


    祝知香捂紧口鼻，手一翻七八簇鬼火飞向香炉，趁对方忙着拍散鬼火，云莳用力一投，将印有王某和臭豆腐字样的玻璃罐砸进香炉内，玻璃与硬铜强力碰撞登时碎裂开，极致的咸臭粘稠物洒满了香炉内壁。


    巨大的香炉异种停滞一秒，随即剧烈抽搐起来，跟人似的被臭味恶心到一抽一呕，yue到整个炉子不停撞在门框和地上，发出哐当哐啷的响声。


    铜黄色大香炉呕到红温，九条尾巴扭成一团，那模样瞧着搞笑又可怜。


    令人眩晕的浓香消散，云莳龇牙朝它冷哼一声“哈！”，语气嘲讽至极，“让你看我们笑话，我让你试试臭豆腐的威力！”


    祝知香甚至都没来得及细想云莳怎么会随身带这种“生化武器”，而是集中注意力，再一次成功剥离鬼火的外焰，黄绿色内焰飞进香炉里瞬间烧了起来。


    可惜这大火炉不怕火烧，鬼火投进去却意外将其内壁的粘稠臭豆腐全给烧光。


    香炉异种在地上当啷滚了几圈后居然开始缩小，连带九条尾巴缩小成正常尺寸，转头就落荒而逃，速度快到拦不住。


    一阵凉风吹过，被香炉异种撞凹陷的赵记招牌砰地砸落到地，大街上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臭味和烟味。


    祝知香一愣：“跑了，怎么办？”


    云莳的口罩恢复如常，“你回去顺便上报吧，让军方小心这只会利用香味捕猎，猴尾柱和香炉的……异种。”


    多肉植物和香炉异种在一起，甚至明显是那只香炉为主导，确实蛮奇特的，祝知香神色凝重应了下来。


    人类有异能、植物变异，再出现个什么异种，好像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和香香分开后云莳回了万隆商场，在经过停放在空地的一辆医护车时，刹那间一阵刺骨的冰冷从脚底涌至全身，一动不动的心脏被极致的恐慌勒紧拉扯，似乎在催促她赶快进去商场。


    云莳迈开僵硬的腿继续走，一层到二层的楼梯不长，每一步却走得极艰难，整个人如被抛进满是冰块的深渊里，浑身血液被抽干般空洞枯竭，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木偶般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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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层的家纺店，梁禹川身形颀长立在店门外，似有所感转头看向她。


    云莳说不出话抬不起手，指尖冷如冰锥，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向他靠近，在眩晕和黑暗侵袭大脑，视线逐渐倾斜跌落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梁禹川快速跑过来的身影。


    意识沉底，落成无数碎片，反射出一幕幕混乱又飞快的画面，像放映一部电影全部呈现在云莳面前。


    她看见自己死了，一会儿是耳边炸响的炮弹，一会儿是掏空心脏的利爪，一会儿是灼烧全身的金光。


    一共死了三次。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被触碰，云莳猛地睁眼！


    扣住颈边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时腰背发力翻身而起，膝盖顶住身下人的腹部下压，右手握着匕首就要刺向对方时却被轻松拦截住，她垂眼撞进一双沉稳如墨的黑眸里。


    被她压在身下的梁禹川微抬下巴，目光凝着她脸上无比凶狠的裂口，以及那瞬间溢满杀意的冷郁眼神。


    在昏暗的光线中，云莳反应过来他们正在家纺店的隔间里，旁边是两顶单人帐篷，两人身下铺着厚实的毯子，还有他被她扣住手腕的那只手正拿着块毛巾，方才应该是在帮她擦汗。


    云莳收起匕首，那股狠劲泄掉才后知后觉自己全身酸软无力。


    云莳坐回毛毯上，脸上恢复如常，哑声说：“抱歉。”


    梁禹川顿了下，倾身过去伸手抚向她的额头，才刚贴上就被她挥手推开。


    见她眼里浮起警惕和疑问，他说：“只是看下你有没有发烧。”


    云莳微摇头：“没有，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八点半。”梁禹川把毛巾放进水盆里，重新浸湿拧干，“记得你晕过去前说了什么吗？”


    “什么？”


    “你说，别让其他人知道。”


    云莳一愣，所以她晕倒几个小时，他都忍着没带她去医疗室。


    温热的毛巾被放到她手里，连续两次被推开梁禹川便没再帮忙，而是让她自己擦。


    “下午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晕倒？”


    清楚感觉到冷汗顺着后颈滑落进衣领，云莳却握着毛巾没动，转念间开口：“下午碰到只异种，可能是被它的香味影响了。”


    几句话简单将香炉异种的情况告诉给梁禹川，她当时应该吸入一些致晕的香味，身体才因此引起一系列的反常。


    云莳正垂眼想着，忽然面前笼下阴影，梁禹川低头靠近仔细看她，两人之间没有肢体接触，只有他身上的气息缠绕在鼻息间。


    他缓声问：“现在还会头晕恶心吗？下去一层做个检查？”


    “不用，我感觉没什么事了。”云莳后仰顺势起身，“我先去洗澡。”


    身上出汗很是黏腻，云莳进洗澡间快速洗漱换衣服，出来转头就钻进自己的帐篷里。


    那块拧干的毛巾被维持原样孤零零搭在水盆边，单人帐篷被完全拉上拉链不留一丝缝隙，梁禹川眼底一片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