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白何(一)

作品:《狐狸与书生

    白了了望着大宅子上一块镶金的乌木匾额,忍不住咬着手指发呆起来。


    “这便是宰相府了。”展获同她一路走来,见她天真烂漫,很是活泼,如今见她呆愣,便猜想是她并不识字,于是便开口念起来。


    白了了一一重复,笑着回头对展获说道:“我记住了!”


    眼下方入夜,街上巡捕正四处赶人,这宰相府前灯火通明如同白昼,许多家仆还在懒散地进进出出。


    展获拉了几个人打听,但谁都不搭理他。


    眼见官兵越来越近,人也越来越少,二人不禁犯起难来。


    白了了是不懂什么宵禁的,只是展获愈发坐立不安,她也急着见五姐姐,于是也焦急起来。


    好容易门口来了辆马车,马车前还有一个中等身形的老丈引着路。


    展获咬咬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便上前去了。


    “老丈,请问这宰相如何得见?”


    那老丈见展获青衣素冠,只当是求官求到府里,并不放在心上,只挂上常见的笑容便径直走了。


    白了了眼见这老丈目中无人,便一股脑冲上前拦住他,“你这老头,同你说话呢,干嘛就走了!”


    那老丈见状才定住脚步,回首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又对白了了说道:“姑娘,日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不能等明日,我要找我五姐姐!”白了了伸长手臂,大有一副不放人的架势。


    这老丈是宰相府的管家,府中由上至下的人员名册全在他手中,上到帐房管事,下到洒扫力工,他全都了然于心。


    宰相尚未成家,并无内室,就说府中丫鬟也全买的无父无母的孤儿,何来什么武姓女子,便是家中排行第五的都没有。


    既如此,不相干的人赶走便是。


    他侧眼示意两名家丁上前拿人,一名一下子拿住了那书生,另一名却不太得力,虽抓着那女子,却反叫她嚎叫起来。


    “五姐姐!!我是了了!快救我!”


    这一嗓子嚎出来,那老丈赶忙叫人捂住她的嘴,催着家丁速速将两人送去衙门关起来。


    “做什么!”


    白了了奋力挣扎,咬了那家丁的手不肯放,展获被拿住了手,仰头便将家丁的脸砸流血了,但四人谁也不肯让步,当即僵持着,这一声正巧打破了僵局。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那人穿着雨过天青软烟罗外袍,头戴夔龙纹笄,一双长靴绣着飞禽走兽,一手握在身前,不怒自威地立在匾下阶上。


    “五……”白了了方要开口,却顿住了。


    她分明闻到这人就是五姐姐,可是看这个打扮,又不是女子。


    那人微微抬手,那家丁便将二人松开。


    他缓步走到白了了身边,替她理了理发梢,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这才转身去看那老丈,“赵伯,这是我妹妹,我在家中排行第五,生得细皮嫩肉,家中姐妹也便叫我姐姐妹妹的,今夜你也累了,且歇着吧。”


    老丈见宰相亲自出来,一直便不敢抬头,此时闻言,更是沁出一身冷汗来。


    这宰相自早年入朝,便因生得女相被政敌嘲讽作勾栏优伶,这些年水涨船高,敢旧事重提的,早见了阎王。如今宰相为了留下这女子,倒自嘲一番,足见重视,不知自己方才所作所为会不会令宰相不满,一时心头不安,连连称是,赶忙退下了。


    他边行边揣摩着,悄悄看了那女子一眼。


    虽是生得与宰相有几分相似,但不知来日公主知道了……


    他的思绪随脚步走远。


    白了了今夜可是吓坏了,赶忙扑在五姐姐怀里撒娇起来。


    白何,飞升不过几十年,前五百年都在狐狸洞钻研些竹子做的东西,飞升后边直往人间来了,说定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白了了不知道事业是什么,但见五姐姐由女变男,满心疑惑,不知从何问起。


    白何回头看了展获一眼,便有两个丫鬟上前来引着他去梳洗了。


    “展小哥且先去用饭,我们兄妹二人叙叙旧。”白何看似平易近人,实则不怒自威,加之一左一右的婢女夹着展获,又更像是胁迫。


    白了了随着白何进了里屋。


    这宰相府外头虽也气派,可进到里头来,才是别有洞天。


    那镂空门洞里嵌着彩色琉璃石,月光辉映下,端的是五彩斑斓,目不暇接。门、梁柱、桌椅等一应都是金丝楠木制成的,人一走进来,便觉得富丽堂皇。


    这宰相府虽不似逍遥王府仆从众多,可屋内摆放的一应是宗师绝笔、名贵花木、过番工艺,随手一件便是有价无市。


    白了了一入内便被半人大的一架红色木头帆船勾走了,逍遥王府里虽有架大的,却不及小的精美。


    她双目紧盯着,似是想起来什么,讪讪站起身,低着头开口道:“姐姐,你过得也好,能不能去王府把二姐姐接出来住?”


    白何低头凝望这个天真可爱的妹妹,转身坐下了,“二姐姐在逍遥王府里何等受宠,怎么肯来这里?”


    白花花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


    逍遥王手上虽没什么实权,但受太后宠爱,又有老王爷留下的旧部,若有心皇位,也不是全然不能。


    她与逍遥王虽来往不多,但只要有白花花一直在中间周旋,总有一层关系在,或利用,或联手,总有它的用处。


    白了了并不知道自己的五姐姐存了什么心思,又一五一十说了自己在王府中的见闻。


    白何上前搂住她,轻声安慰道:“二姐姐不能做正妃,是因着太后看不上她的出身,可这些年她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太后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待她生下孩子,就可以扶作正妃了。”


    白了了不可置信,“五姐姐,狐狸可以生人的孩子吗?”


    白何轻笑,官场虚与委蛇多年,她倒是喜欢妹妹这种天真做派,“孩子嘛,想要总会有的。”


    白了了哪里听得懂这话中话?于是又仰着头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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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怎么变成哥哥了?”


    白何闻言几乎是乐不可支,仰头大笑起来,“傻了了,咱们狐狸本来也不一定要是女子呀?飞升成仙,你想做男就做男,想做女就做女,快活着呢,飞升的好处可多了。”


    她一把揽住妹妹的脖子,低声道:“不过,姐姐我还是喜欢做女,就是这人间的规矩麻烦,女子不能做官,我也只好女扮男装了。”


    白了了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是一惊,她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哇!五姐姐真是艺高狐胆大啊!!


    白何拍了拍她的脑袋,还要说什么,下人便来报,展获用好饭了,来求见了。


    “这书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既做了人,又如何还他一只狐狸?”她目光戏谑,悠悠扫过白了了的脸庞。


    白了了无奈垂头,叹息道,“四姐姐叫我带他来寻你,我以为五姐姐有办法呢。”她软软趴在白何肩头,“而且,我还想求求二姐姐帮我救五姐姐呢。”


    正说着,展获已经被丫鬟带到二人面前。


    他见二人举止亲密,心中已有了大概的猜测,于是只低着头,打定主意,即便带不走狐狸,也要见了狐狸再走。


    白何并不理会他,仍答白了了的话,“二姐姐那边不会有事的,自有我给她撑腰,你只管放心。倒是这个书生……”


    她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在展获身上。


    正气凛然、文人气度,用来铺路倒是不错,况且,他这番模样,想来正是公主所好,用来讨讨公主欢心倒也是合适的。


    白了了见展获来,赶忙上前拉过他的衣袖,也不顾他面色诡异,自顾自笑嘻嘻地说道:“五姐姐,这便是展获,来寻狐狸的。”


    白何自知她要自己替她想办法,但也无可奈何,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展小哥,你要找的那只狐狸,先是逍遥王妃养着,后来王妃在宴席上失礼,便送了东安郡王赔礼,东安郡王自来与白月楼的月姑娘交好,便拿去讨她欢心,她是个最知冷知热的妙人,便差人送来逗我开心,本不好夺人所好的,可不巧,前日里,公主来做客,非要了去,如今已经在宫里了。”


    展获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了。


    寻了这许多日,想来必是极心爱的,现下再见无望,也必是极难过沮丧的。


    白了了见状,有些慌乱,赶忙向五姐姐投去求救的目光。


    天呐噜!五姐姐这是什么损招!这这这!狐以后还能回去吃肉包子吗?


    白何低垂眼眸,心生一计。


    “展小哥乃是当世之才,若能留下来为我所用,定然大有作为。到时大放异彩,还怕不能入宫到公主跟前求见吗?”她见白了了目光殷切,又转头,玩味地看着面前的书生,“不知展小哥,可愿意?”


    姐妹一同望着展获的眼神一点点重新亮起来,各有各的心肠。


    却见那展获眼睛里分明是另外的火焰,他躬身行礼。


    白了了望着他低下头,几乎是要凑到跟前去听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