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背驰

作品:《麦穗

    一般吧,说和做是两码事。


    后车猛地一声喇叭才让贺穗回过神来,皮笑肉不笑回复道:“抱歉,你给他经纪人打电话吧。”


    “我还是推荐您来一趟,他不让我打别的电话,毕竟也是公众人物,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方便。”


    良久,贺穗才说来话,“知道了,我马上到。”


    电话“嘟——”地一声响,李闻看了看趴倒在桌上的两个大男人。


    她扎着低马尾,西装外穿着毛呢大衣,刚从律所出来家都没回就着听周世柏的话,赶来江湖救急。


    刚一进包厢,先趴下的居然是周世柏。


    另一边晕晕乎乎的安时年招手打招呼,她坐下听了来龙去脉,淡淡地喝了口水。


    脱口而出:“蠢货。”


    周世柏抓着她的衣角费劲巴拉地睁开眼,“你怎么能说我们是蠢货,当初追你,也用的这个办法。”


    “现在什么季节?”


    “快入冬了。”安时年抬着手先回答。


    “要不说你俩蠢,大冷天谁乐意坐摩托?”


    ……


    周世柏挠挠脑袋对上安时年的视线,嘿嘿一笑:“对哦,我当时接她是夏天。”


    安时年:“我服。”


    他最后一口酒灌进肚里,晕倒在沙发上。


    李闻:“别睡着,我可弄不回你们两个人。”


    安时年垂倒在沙发上,红彤彤的脸想着满心欢喜,嘴角笑得肆意,喃喃道:“那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接我回家……”


    从小跟着一言一喝的周世柏这时候倒是没和他“狼狈为奸”,手托着脸,指着安时年向李闻笑道:“你看看他,想得还挺美。”


    李闻手插着腰,大衣的一角撩起露出她里面的西装,动作看着像是平时工作打电话的样子,周世柏看得入了迷。


    等她转身走来,挂下电话。


    “现在还有工作?”周世柏歪歪脑袋问。


    “不是,”李闻拿来周世柏的衣服,“刚给贺什么,那个导演打了电话。”


    “哦……”


    周世柏揽过李闻的肩,迷迷糊糊地回答,等他听明白又猛地跳起来:“什么?!”


    看着一蹦三尺高的周世柏,李闻神色一亮,“正好,不用我背你了,走吧。”


    “你说你刚给贺穗打了电话?”


    “对啊,”李闻点点头,又看了眼账单,“安时年结过账了,她来了直接接走就行。”


    周世柏扶着桌子,两腿打着颤,还是尽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没关系吗?让她接走,不用给李昌说一声?”


    “不是安时年想叫她来吗?真麻烦,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晚上有没有床睡。”


    把话说完,她一把揪起周世柏的耳朵。


    正是周世柏求饶时,门被推开。


    不用说李闻二人也知道是谁,安时年话里百般夸耀的人站在面前,倒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我找安时年。”


    周世柏猛地直起身,指着躺在沙发上雷打不动的人,“在这里。”


    贺穗向沙发上瞥了一眼,径直向李闻走来,慢条斯理地递上名片,微笑道:“刚是您打的电话吧,我叫贺穗,这是我的名片。”


    “李闻,律师。”


    交换过名片看着满桌的狼藉,能把滨海餐厅当醉酒场所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贺穗看了看站着的两人,“你们是朋友吗?”


    “我是他对象,和安时年不熟,”李闻抬着周世柏的胳膊,“安时年就交给你了,这个我带回去。”


    半分钟前才互通姓名的人,这时候倒有种莫名的默契,全然放心一人一个带回去。


    “等等,他家在哪儿”


    沉默着,李闻心虚地瞥开贺穗的视线,“我也不知道。”


    “那他呢,他知道吗?”贺穗问周世柏。


    两人的目光平移到已经醒酒的周世柏身上,他戴着眼镜,两脸醉得通红,眼神在贺穗和李闻之间左右一瞟。


    “我……啊!”衣衫下一阵剧痛,他猛地闭上了嘴。


    “他醉了,醉了就会大叫。”


    李闻手里的劲儿没停,伴着周世柏一阵一阵的喊叫声紧赶慢赶地推出了门。


    贺穗也是看明白这两个人铁了心地不说,再起身要叫人,身下安时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住贺穗的衣角半分不动。


    一天见三个不省人事,贺穗只后悔自己没早早回家。


    安时年蜷缩在沙发上,一手盖住自己的脸,一手紧紧抓着贺穗的衣角,酒味弥漫在包间,平日淡淡的橘子味也在这时候被盖得一干二净。


    “安时年?”


    贺穗凑上前,一条腿搭在沙发上的空隙,保持着平衡向前探去。


    拉下他半遮半掩的手,醉得发烫的两颊像是被剥开包装袋的红苹果,几缕黑发搭在他隐隐闪烁的睫毛上,拉下的手无意间撩起卫衣边,露出紧实的腰间。


    剥皮的红苹果偷了一角瓤。


    贺穗轻咳两声自顾自地拉下他的衣服。


    “还是给李昌打个电话吧。”


    两个大个子的人站在一起,正常位置的沙发椅也略显拥挤。


    贺穗手里打着电话,在拨通的一瞬间,身下人将她猛地一拽环抱在怀里。


    “等!”


    手机被突如其来的动作甩开掉进两人的怀里,那头李昌的询问不断,这头则是安时年紧紧抱着贺穗不放手。


    贺穗耳边的安时年戴着卫衣帽子埋在她的颈窝,几缕长发也随动作桎梏在安时年的双臂间。


    “安时年?你醒了?”


    李昌还在询问:“喂?贺穗导演,您有什么事吗?”


    安时年不说话,整个人还是靠在贺穗的身上,一手松下来迷迷糊糊地摸索贺穗的手机。


    挣不开他的手,贺穗撑着他的肩才微微推开一点距离。


    这家伙最好是醉了。


    等李昌的声音在黏糊的环境里逐渐清晰,安时年把手机举在眼前,眯着眼睛看了看。


    “给我吧。”贺穗抓着手机。


    嘟——


    电话被挂断。


    料到是这样的结果,贺穗也不恼,摘下安时年的帽子,轻声问:“你醉了吗?”


    安时年摇摇头。


    “我喜欢你,贺穗,”安时年埋进贺穗的颈窝,蹭了蹭说,“味道,你的味道。”


    “这一个月去哪儿了?”


    贺穗抓起他的头发,拉开一点距离,看见安时年傻嘿嘿呲着大牙笑着回答:“写歌,工作。”


    果然醉得不清。


    他指尖挨个挑开贺穗攥在他头顶的手,指腹轻蹭过微凉的指节,而后缓缓十指相扣,借着温柔的力道,轻轻将那只手往下拉。


    “忙得很啊……”贺穗瞥过眼若无其事地开口。


    安时年点点头,埋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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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贺穗十指紧扣的手随着他唱起来的音调来回摆动,另一只手还揽着贺穗的腰上,若不是他坐在角落,仿佛下一步就要起身跳华尔兹。


    歪着脑袋感受贺穗卷着他头发的另一只手。


    贺穗由着他抱,垂眸看着。


    包间里是安时年轻声哼唱的曲调。


    逐渐清晰的声音里,安时年描在词里描摹长发,阐述心动,勾勒星光点点,前明村的过往,被他一股脑写进去。


    一首不折不扣的表白曲。


    “嗯?”安时年眯起眼,喃喃道:“又下雨了。”


    昏睡在梦里的安时年回到村里的小别墅,恍惚贺穗站在身前,背影面向他,落地窗的阳光照出贺穗身形的阴影,笼罩他。


    “贺穗?”


    察觉气氛的不对,安时年还是笑嘻嘻凑上前。


    “你醒了?”贺穗的声音极为冷淡,她转过身坐上摇椅,轻笑道:“逗着玩了两圈,就甩着尾巴上前,真有意思。”


    安时年上前走的步伐顿住,但依旧面不改色,笑道:“我们可以慢慢了解,慢慢喜欢。”


    “慢慢喜欢?你别开玩笑了,我每天忙的晕头转向,哪里有空谈感情?”


    “没关系,我可以有空就来找你,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我在村里给你说的话,你都当真了?”贺穗打断他说的话,大笑道:“真蠢啊。”


    笑声带着轻蔑,安时年脚下的地板化成深黑色粘稠的浆液,攀上他的身体,捂住口鼻,半分不留喘息的机会。


    脚下一空,安时年猛地坐起来。


    宿醉的昏沉还未消散,安时年额角已经滑下清晰的冷汗,顺着鬓角凝出细碎的湿意。梦里失重下坠的恍惚感还在身上,心悸的余韵久久未平,他就那样怔怔僵住,良久回不过神。


    拉开盖着的被子,闷热没有消散,他脱下卫衣,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整个人向前一扑又趴到在床上。


    沙哑的嗓音说不出话,只哼出点音,暗里问怎么做这种梦。


    房间没拉窗帘,处处亮着光。安时年趴倒在床上两眼放空,眼皮子一翻才开始注意周围的环境。


    周世柏和李闻什么时候重新装修客房了?


    话说昨天怎么回来的?


    得找时间请他俩吃个饭,喝酒就算了。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今天周世柏倒是有礼貌……


    安时年懵哼一声,嗓音粘糊着话都说不出口,门就已经打开了。


    和来人四目相对。


    嗯?


    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贺穗穿着居家T恤和灰麻色的休闲裤,半靠在门边。


    贺穗?


    又出幻觉了……


    “醒了怎么不出来?”


    嗯???


    套着贺穗皮的周世柏说话了?!


    安时年在床上撑着跪跳起。


    “我。我?我!”


    我怎么在贺穗家!!


    安时年极力地从昨夜的记忆里去调,以自己醉倒的窘样,只祈祷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梦里贺穗尽显嘲笑的情景犹在眼前,安时年缓缓垂下身子,呆坐在床上,炸起的头发和热得通红的双颊给他添了份无措。


    直到眼里毫无知觉地流出泪。


    贺穗倒也不问,脚步往后一退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