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过年

作品:《穿为反派兄嫂后(美食)

    何府,屋前檐间处处是红金之色,府门换上新桃符,廊柱缠着红绸缎,檐下一排精巧灯笼,编成如意结的穗子在风中轻轻晃荡。


    东西厢房的窗上贴着红剪纸,玲珑剔透,样式多得很。既有牡丹、莲花、四君子等花卉图案,又有龙凤、虎狮、麒麟、喜鹊等瑞兽图案,还有福、禄、寿、喜等吉祥字样。


    正厅的条案上已摆好一套掐丝珐琅的五供,中间香炉,檀香不断;两边烛台,红烛未点;最外一对花觚,里头插着一段松柏枝。


    “这都过年了,他还没回来。”


    听着父亲这番喜怒不显的话,刘韵一边摆弄着手边四枚红漆小盒,一边柔声解释起来:“阿义三日前来信,他已从五溪那边启程,想来能在元宵前赶回来。”


    听罢,刘正章嘟囔几句“五溪之地,王化不及”云云,便敛了神色,不再多言。


    当初若非对方取来良药,天生患有恶疾的女儿也无法痊愈,身体恢复得近似常人。


    他虽不喜女儿下嫁,可一来救命之恩深重如山,二来女儿对其芳心暗许,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又天生体弱,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女儿若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摘来,若想要这桩姻缘,他想,还不如要星星呢,但无论如何,他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刘韵眺向正厅外,此时正有亲邻友朋过来拜年。


    “来,一人一封。”


    听完眼前少年们的拜年祝福,她拿出提前备好的四份红纸小封,厚墩墩的,一人手里塞一个,笑道:“愿你们富贵昌,宜宫堂;意气扬,宜弟兄;爵禄尊,寿万年。”①


    见四人稍作推辞后收下,都揣进怀里,她又打开了那四枚红漆小盒,只见里面各自躺着:


    一根青竹笔,笔头雪白,笔身青翠,上头刻着的“绿玉君子”四个字疏朗有致,瘦硬却不僵硬。


    一锭墨,丰肌腻理,光泽如漆,迎着日光看,泛出紫色,敲上一敲,声音清脆,正如玉石碰撞。


    一刀纸,纸张平整光滑,色若白脂,四边裁得整整齐齐,用来写字或者作画都合适。


    一块砚,不过巴掌大小,分量却足得很,掂起来沉甸甸的,浑像一块温润的乌玉。


    何淳与黄光耀自然是十分欢悦的,后者颇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过谢才小心翼翼地收下。


    何泓摸了摸盒子里的墨锭,轻微的凉意顺着墨锭传递到他的指尖。


    李越摩挲着收到的青竹笔,淡淡的竹绿色,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竹一般充满生机。


    前世刘韵赠笔时的那句“节节高升,节节自清”的祝愿,原来重点从来不在前一句,而在后一句。


    拜过年后便是围坐共食,只见八仙桌上的一碟碟菜肴琳琅满目,欲迷人眼。


    汤是鸡汤,整鸡不斩块,配上几枚小巧的蛋,小火慢炖得汤色清亮。鸡是“吉”,蛋是“元宝”,是“财”,正是图个吉利。


    一盘红烧蹄髈,这是头道大菜,整只猪肘被炖得浓油赤酱,外面那层皮油亮亮的,用筷子一戳就能划开,流出的肉汁鲜美下饭,里面的瘦肉酥烂而不腻。


    一碟清蒸鳜鱼,鱼身划了几刀,塞着姜片,缕缕葱丝码在上边,热油一浇,便激发出原本的鲜美,鱼肉雪白鲜嫩,吃的正是食材本味。


    一碟荠菜炒鹅蛋,荠菜是初春最早冒头的野菜,此时正嫩,和打散的鹅蛋液一起下锅,滋啦一声,满屋荡满香气,夹进嘴里一尝,果然鲜美。


    鸡、豚、鱼皆有,也少不得时鲜素菜。


    一盘烧二冬,即冬菇和冬笋,都用素高汤和酱汁小火煨烧至红通而褐亮,冬菇浓香,冬笋爽脆,整整齐齐地码在瓷盘里,颜色分明。


    一碟凉拌藕片,藕孔通透喻“路路通”,取“来年事事通透”之意。藕片切得薄,加糖、醋和香油一拌,夹进嘴里一嚼,脆生生的,带点儿酸甜,满嘴清爽。


    一盘清炒野芹菜,野芹菜正值时令,碧绿生青,嫩得能掐出水来。夹一筷,鲜嫩清甜,满是山野田间的味道。


    饭后还有续席的甜羹和点心。


    几碗乳糖圆子,浮于汤面的一枚枚圆子,像一粒粒雪球,又像一颗颗珍珠。咬破软糯的外皮,里头的糖馅流出来,带着奶香,是不腻不齁、恰到好处的甜度。


    一盘春饼,卷着的食材多样:既有松仁小肚、炉肉、熏鸡、酱鸭和鸡蛋等荤食,还有韭芽、菠棱和豆芽等素食。吃法也讲究:先抹甜面酱,再依次码上葱丝、肉丝、菜丝,卷起来,从头吃到尾。


    一盒百事大吉盒,柿饼、荔枝、桂圆、栗子、熟枣分格码在红漆描金的攒盒里,好看又好吃,还有诸如“事事如意”“大吉大利”“富贵团圆”的好口彩。


    欢声笑语弹指过,转眼已至正月十五元宵节,天刚擦擦黑,街头上便热闹起来。


    随处可见的是汤圆摊子,热锅里翻滚着一枚枚汤圆,白白胖胖,馅料多样,芝麻馅的、豆沙馅的、枣泥馅的,盛在碗里,再撒一把桂花或干果粒点缀。


    卖糖人的担子边上围了一圈孩子,糖浆被吹吹捏捏,转眼之间变成了各种造型,可玩又可吃。


    还有切糕、馄饨、茶汤、小炒,蜜饯、糖瓜和糖葫芦等,街边摊贩云集,四周插以应景装饰,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衬得元宵佳节更为热闹。


    黄溪捧着一包现炒的白果,正热乎着,咬一口,是像松仁又像莲子的清香味道,装在油纸里边逛边吃,十分方便。目光扫过两边的摊子,只见上边早已挂起各色灯笼,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若按形状分,有圆灯、方灯、六角灯和八角灯等;若按材质分,有纸灯、纱灯和琉璃灯等;若按造型分,有鱼灯、兔灯、莲花灯和走马灯等,上边画着仕女、山水和花鸟等图案。


    风一吹,灯穗轻晃,灯影也跟着晃,映得满城朦胧。


    “这是给你的。”


    借着灯光和月色的交映,她看清了身旁的人从衣袖里掏出的那样东西,原来是一根百合簪。


    她心头涌上一丝错愕,没想到李峫除了给四个孩子刻了四君子的木簪外,另给她也刻了一根。接过细看,便见簪首的百合花栩栩如生,绽得正盛。


    “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他们都有,你也有。”


    “百合花寓意百事合意,希望你事事顺心,平安喜乐。”


    黄溪把木簪插进发间,实在没忍住,道:“你今天难得话多欸。”


    “好看吗?”


    灯月交映,人群熙攘,无论低头还是回首,眼前之人,从始至终。


    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她又笑起来,道:“我现在欠你一个礼物,你想要什么,我给你补。”


    半晌,她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句:“我现在还没想好,以后想到了再要好吗?”


    末了,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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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语气带点儿微慌:“你放心,不会是很难得到的礼物。”


    两边摊子上灯笼系着的一张张红纸条随风翻飞着,似在吸引过路行人走近猜谜。


    “一竿穿过千点红,十指拈来七里风。”


    何淳念了一遍,挠挠头,再念一遍,却见站在身后的何泓轻声笑起来,道:“猜不到?”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是糖葫芦!”何淳低头看去,他手里的那根糖葫芦,圆滚滚的山楂果子像一颗颗南红珠子,一个挨一个地串在竹签上,再裹上一层金黄的薄糖壳,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更为诱人。


    原来,“一竿”正是指竹签,“千点红”是指被串起来的一颗颗山楂,“十指拈来”是指制作糖葫芦时,需要一颗颗手工蘸糖,“七里风”则是指糖葫芦的香味能飘得很远。


    何淳猜出了灯谜,便得了摊主赠的一盏灯笼,这摊子上的灯笼都是花灯,灯上绘着各色花卉:梅花、兰花、菊花、牡丹、海棠、莲花、桃花、榴花、迎春……或大或小,或疏或密,都挤在一方小摊上,让人看不过来。


    他很喜欢刚得的这盏灯,竹骨纸面八角形,灯面上画着几丛棠棣,白瓣黄蕊,花反而后合,都簇拥在一起。


    他提着灯,灯笼的暖光透过纸面映得他脸色微红,垂着的灯穗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摆起来。他身旁站着李越和黄光耀,几人总是边说边笑边走。


    何泓抬头看了一眼母亲,自从他的这个弟弟被寻回后,母亲的身体明显好了起来,往日如宣纸般白的脸颊上如今也透出点儿淡淡的红润。


    她的笑意顺着眉眼化开,眼睛是亮的,连带着眉梢都沾着光彩。


    她这般目不转睛地紧看着何淳,是在担忧吗?害怕八年前的那次走失重临?何淳手里的那根糖葫芦正是她买的,前者吃得开心,一张脸上满是欢悦的神色。


    糖葫芦,对了,他记起来了,八年前的那个元宵夜,何淳就是在灯会上被糖葫芦吸引跑远。


    当时,他目送着那条亲王队伍缓缓行过,像一堵流动的墙,人缝、车马底以及旗子飘起来的时候,都是这堵墙漏光的时刻。


    那时的他身量堪堪到成人的胸口处,透过缝隙窥见何淳被那拐子捂住嘴巴强行拉走时,他本该喊出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像哑了声,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当时没说,后来就算想说也没法说了。


    他想,其实他很欣赏何淳这样的性情,没有算计,没有弯绕,说“好”就是好,说“不好”就是不好,表里如一,永远怀着稚子一般的初心。


    也正是这样的性情,让他的身旁总是围绕着许许多多的人,他们被他吸引,目光总是放在他身上,便分不出多余的目光。


    何泓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他此刻的思绪繁杂而混乱,在这片思绪之中,一个毫无根端的念头悄然升起:父亲经营的药材里,有川乌、草乌和附子等。


    川乌可祛风除湿,草乌可散寒止痛,附子可回阳救逆,这些药材都被装进密封的器皿里,器皿上贴有醒目的红纸标签,专门收贮,定点经营。


    这些药材到底是带着毒性的,得经过炮制才能为人食用。


    他摇摇头,只想把这些胡乱生出的念头从脑海中剔除出去。


    可有些想法一旦出现,就像扎根土里的野草,除非连根拔起,否则若只是割断土上的根茎,春风一吹,还会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