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丧事
作品:《穿为反派兄嫂后(美食)》 何府,条条白布帷幔从梁上垂下来,好似哀色笼罩在众人身上。
正厅的供桌上摆着五供,仍是香炉、烛台和花觚。香炉里的香依旧不断,烛台上的红烛换成了白烛,细细一簇火苗跳跃着,把牌位的影子拉得忽长又忽短,花觚里插着的松柏枝换成了几支白纸花。
桌上供着的牌位,笔迹新着,墨才刚刚干透。
黄溪站在灵堂里,脑子嗡嗡响成一片: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他们说是掉进府里的莲池中溺亡的。
富贵人家,筑园凿池,池内一湖碧水,种荷植莲,池边建水榭亭阁,再架桥连通各处。如此一来既讲究风水,又供游赏观景,还能彰显财力,向来寻常。
水深不一而足,全凭主家喜好,有的堪堪及腰,有的失足即没顶;水底高低不平,铺了湖石的、长了水草的、积了淤泥的,情况同样复杂。
她看向牌位,忽然就明白了一点儿:年后不久正逢春雨绵绵,一场雨淅淅沥沥、时下时停地持续了半个月。
地面积了水,便滑;池里积了水,便涨。
雨前透过水面还能隐约瞧见水底的石子,雨后再望,便什么也瞧不见了。若是失足落水,不通水性,又支走了随从,那多半凶多吉少。
黄溪看见何为义站在灵前,背挺得和往常一般直,有客来吊唁,他拱手还礼,按部就班地回应着,只是眼神里失了往日笑意,声音也带着说不出的恍惚。
她看见常山长、刘正章还有几个书院的先生来了,他们面带哀色。
她看见谢三瞻、一个圆脸蛋的学生、一个高个子的学生还有十余个书院学生来了,他们排着队依次上香。
唯独看不见何泓的身影,那个尝完她做的菜肴和糕点,会笑着夸赞的少年。他还是循着原著的剧情早逝,甚至提前了几年。
一阵穿堂风吹过,吹起了白幔一角,又轻轻落下。
黄溪扶着刘韵出去时,后者忽而停住脚步,又折回来,步子走得轻飘。
她扶着灵柩边,里面躺着的少年面容宁静,除了脸色苍白些许,看上去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忽然惊觉,他已经这么大了,明明初见时他个头不高,刚到她腰间,像只小兔般直往他父亲身后躲。
他一边躲又一边忍不住探出半个头来,悄悄打量着她,见她被这番举动逗笑了,一张小脸上飞过一抹红,随着羞涩地笑起来。
他不躲了,走出来接过她提前备好的一只拨浪鼓,也接受了她。
不对,他还这么小,未冠而夭,老天就要把他从这个世上夺去,徒留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乌发依旧如绸,发间一支梅簪,身上穿着新做的衣裳,身旁放着的一叠衣物都是他平日最爱穿的那几件。
她鲜少叠过衣物,如今叠了又拆,拆了又叠,总觉得哪里叠得不整齐。衣物上搁着墨锭,小小一方,是她过年时送出去的,还有那只拨浪鼓。
鼓的两侧系了两枚红珠,转动鼓柄,珠子甩起来敲击着鼓面,便会发出清脆声响,恰如雨点打瓦。细长的鼓柄被磨得有些发亮,可见时常被拿起来把玩。
刘韵伸手拿起那只拨浪鼓,细细看着,喃喃道:“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就当是留个念想……”
旁边的人没拦她,只是叹了一口气。
黄溪看见何淳站在灵堂门口不肯进来,仿佛他不进来,没看到灵柩里躺着的人,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李越走到他身旁,轻声道:“进来给哥哥上柱香吧。”
何淳远远地看向牌位上的名字,终于动了脚步,走进了灵堂。他伸手从香筒里取出三炷香,蹭着烛火点着,香头处冒出一缕轻轻细细的烟。
弯腰时,白布衣摆垂下来拖在地上,便沾上了一点儿灰尘。鞠躬三次,再抬头时,他的眼眶就红了。
他的棋技已经精进不少,不靠提示也可以撑着和哥哥下到后半局。
元宵灯会上得到的那盏棠棣花灯,他很喜欢,放在卧屋的梨木箱子里好好保存着。
哥哥说寄宿在书院斋舍的同窗晒好了柿饼,要给他带回来的,怎么可以不守承诺……
他上前一步,把香插在炉里,三炷香稳稳立着,升起来的青烟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一起,逐渐散在空中。
李越垂眸望向灵柩里躺着的少年,那双如水中黑石子般的眼眸不会再睁开,那道清朗而温润的声音也不会再响起。
前世他意外撞破何泓在食物中下毒的一幕,因而起了争执,不慎将其推入莲池中。哪怕他立即跳下水施救,也没能挽回这条生命。
前世,也是在这样的灵堂里,面对何淳的一声声质问,他沉默以对。
何淳被刘韵拉走,他留在灵堂里,一同留下来的何为义站在灵柩边,静静地看着里面躺着的人,许久才出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麻木地摇着头,什么也没说,没说两人因何起争执,也没说下毒之事。
他不知道,是希望何泓以美好干净的模样离去,还是心底隐隐觉得旁人不会相信他的话,一个背负人命之人说的话。
这个无论前世还是话本里都没有呈现出来的隐秘,在这一世也同样不见天日。
封棺、停灵、出殡、下葬。
春雨滋润,桃花、杏花、梨花次第绽放,蝴蝶翻飞其间,柳枝垂在水面上,引来燕子穿拂。
夏日的山野田间翻滚着层层绿浪,池塘里荷叶舒展荷花正盛,日间听蝉鸣,夜里闻蛙声。
秋风干爽,送着南飞的大雁,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满地落叶像是铺满一地的碎金。
冬日的颜色褪去些许,衬得梅花愈红、松竹愈青,麻雀在枝头上跳来跳去,啾鸣不停。
死去的人长眠在地下,活着的人还得行走在世间。时光就在四季景象交替中悄然流逝,一点一点洗淡人心底的愁绪。
县衙后堂的小园里,野牡丹开了,紫红花瓣,金黄花蕊,一簇挨着一簇;红豆蔻也开了,绿白色的花,小小地、密密地攒作一团,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徐闻远之后,新知县上任。如今随着后者的调任,崔守志凭着任职期间赋税足额、市井安定的实绩升任知县。
黄溪舀起一勺碗里的凉粉,黑溜溜的,颤巍巍的,凉丝丝的,甜滋滋的,带着草木的清香,正好消去夏末的丝丝暑气。
如今每至夏秋两季,桐花镇便摆起许多凉粉摊子。镇上还多了座小小的义学,周边各家孩童,凡满七岁,无论男女,皆可入读。
家长们原本还不爱搭理:送孩子去义学,家里面和地里头的活谁干?
可一来,义学是冬学形式,即秋收后到春耕前的这段时间开课。孩子农忙时在家帮忙,农闲时来读书,不耽误干活。
二来,能识几个字总归是好的。不求考上功名,能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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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名字、会记数能算账,多条谋生的路子,比一辈子困在地里头强。
三来,义学里考得好、进步大的学生还有奖励,半斗米、两尺布、几枚蛋,不算多,却也是实实在在地补贴了家用。
因着这些缘故,家长们一改往常态度,纷纷把孩子往义学里送。
此外,学得好的学生还可以随着荀老头和镇上医馆的大夫学些简单的医术,伤风、咳嗽、拉肚子、跌打损伤,都能对付过来。
黄溪点点头:大夫得了补贴和名声,学生能以此谋生,村人也因此看病就医更为便利,总之,崔守志设义学的做法让三方都得了好处,便都欢喜。
她抬眼望向对面,对方鬓上簪着的仍是那朵淡粉海棠绢花,言笑之间露出嘴角两抹梨涡,岁月好像在其身上留不下太多痕迹。
两人这几年来逢年节偶尔得见,平日里只能靠尺素传意,如今抽空对坐漫聊,却仍不觉生疏。恍惚之间,让她有种回到桐花镇的错觉。
“所以,父亲这次也随着我们一起来了桐县。”
她听着荀妙继续道:“一来,村民们看病较从前方便许多,二来嘛,”
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院中,蹲着马步的女孩不到十岁,扎着两个小髻,髻上各系着一根细红绳。袖口用布条扎紧,双手向前平伸,马步扎得像模像样。
正是崔媛,孩子大了,大名便逐渐代替“毛毛”这个乳名。
只要小姑娘摇着荀老头的衣袖,道:“外公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再眼巴巴地看着他,道:“阿媛会想外公的,想一个人可是很难受的,外公希望阿媛难受吗?”
如此几句下来,荀老头哪能招架得住?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最后点头答应同行。
黄溪有些好奇:“怎么开始练武了?”
她以为崔媛会随着荀妙和荀老头学些医术,或是随着崔守志读书,官宦人家和书香门第的女子读经史以明义理,学诗文以养才情,向来常见。
原著里,当今皇帝甚至有过设女学,让女子同样可以科举考功名的想法,只不过遭到朝中群臣反对,加上其性情日渐暴虐,怠于朝政,此事便不了了之。
“书自然是要读的,不求学得多好,总归要以此明理。”
至于医术,父亲自从师兄一事后便无心再收徒,女儿对学医无意,她也不好相迫。
想到这里,荀妙顿感发愁,却见黄溪冲她眨了眨眼,狡黠地笑了起来,道:“这不是有你嘛?”
她愣了愣,片刻后反应过来:女儿不想学医,但她学了;父亲不愿收徒,但她可以收徒。
困扰自己的这件事,没想到解决的法子就在自己身上,荀妙不由得笑了起来,又解释起女儿学武的事。
三年前,崔守志领回一个年轻男子,安排在镇署后堂客房小住了一段时日。那男子时而早出晚归,似奔波在外;时而手持竹笛,手指起落间,笛声翻飞;时而院中练武,出拳收拳间,拳法自如,带起一阵风。
这阵风吸引来了崔媛,她两眼发亮,便缠着要学。
两人谈笑间,远远地瞧见有人走过来,那少年十七八岁,生得清瘦,个子也高,像一竿正拔节的青竹。一双眼瞳像洗过的墨玉,黑中带点儿亮。
正是放堂后过来拜访的李越。
黄溪看着他不急不缓地走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等到今年秋来,已通过科试的他就该参加秋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