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等待

作品:《八零年代搞理发

    林云一头扑进陈泊洋怀里,温热的身子撞得他胸腔发闷,两颗心隔着薄薄的衣料,咚咚地往一处凑。


    陈泊洋浑身僵了一瞬,喉结滚了滚,没推开,反倒慢慢松了劲,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林云的肩窝上。鼻间全是她身上皂角洗过的清爽味,混着点淡淡的香,比海边的风还让人舒坦。


    林云把脸埋在他硬挺的胸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算上这次,两人总共抱了三次,两次都是她主动。从第一次的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到现在的轻车熟路,她算是摸透了陈泊洋的脾气了:只要她先软下来,陈泊洋就没辙了。


    就像现在,方才还紧绷着的肩背,早卸了力道,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云心里偷着乐,正想抽身退开,哪知道手刚撑着他的胸口,陈泊洋竟没防备,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栽进滩涂里。


    “哈哈哈!”林云扶着他的胳膊笑弯了腰,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狡黠。


    陈泊洋被这一下打岔,绷着的脸彻底垮了,连声音都软了:“你故意的?”


    “谁让你刚才闷不吭声。”


    林云仰着下巴,一副“我就是故意的”模样,随即收了笑,一本正经地晃了晃摊开的右手:“不逗你了,咱俩做个交换怎么样?我不逼你说那些烦心事,我也有我以后的打算——至于说不说,就看你愿不愿意跟我交底了。”


    陈泊洋蹙眉,喉间溢出点委屈的闷音:“我不是不想说……”


    “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就问你换不换。”林云打断他,晃着的手又往前递了递,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陈泊洋看着她那模样,无奈又好笑,低头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他牵着她,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脚步都放轻了。


    四月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潮气,拂过脸颊,卷起岸边晾晒的鱼干,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脚下的滩涂湿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远处的潮水正慢慢上涨,浪涛拍打着礁石,声音温柔得能抚平人心头的褶皱。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再说话,可方才沉甸甸的气氛,竟不知不觉散了。


    林云琢磨着,是自己先提的交换,总得先打个样。她正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想把自己的打算说得情真意切些,身边的人却忽然开了口。


    “我已经评上初级工了,不久就要批下来。”


    林云不禁惊异一声,眼神倏地亮了:“啊?那是不是……是不是能跟爹娘说结婚的事了?”


    陈泊洋却摇了摇头,脚步慢了下来,声音被海风刮得像是飘远了般:“我以前想得太简单了。初级工只是个开始,想在县城安个家,至少得熬到四级工。师傅说,快的话,也得两年。”


    风里的咸腥味好像突然重了些,钻进鼻子里,呛得林云心里发酸。


    她不是没想过会等,可当“两年”这个具体的时间砸过来时,还是忍不住觉得,那日子好像远得看不见头。


    但这点失落,她没敢露出来,反而握紧了陈泊洋的手,指尖用力,扬声道:“两年就两年,三年四年都没关系!我现在不是在学理发吗?等我学成了,有了自己的手艺,就能跟你一起在县里,迟早能等到你变成四级工的。”


    说着林云自己也振奋起来,想象着自己未来成为理发师的日子,两人一起生活的时光,忽然觉得等待也不算什么。


    情绪仿佛带着力量,顺着紧握在一起的掌心蔓延向陈泊洋,两人都不禁又握紧了些,再握紧些。


    二人走在海岸边往陈家走去,不知不觉陈泊洋手上就多了四五个寄居蟹,而林云还蹲在地上捡得不亦乐乎,手指上沾了不少湿泥,却笑得眉眼弯弯。


    她没看见,身后的陈泊洋早就停下了脚步,目光黏在她身上,失了神。


    思绪闪过了员工宿舍的画面,想到王葛根提到比赛时少见的严肃神情:“你和王良在设计的时候是互补的,他也同意你和他组队了你就好好把握机会,只要这次比赛能拿名次,就算是最差,也能提前升到六级,给国家设计发动机去。”


    王葛根和陈泊洋当了这么多年师徒,一眼就看出陈泊洋的犹豫:“你要想好了就和王良商量,想想怎么在比赛前把水平都补上去。但你要一直没决定好就早些告诉王良别耽误人家,未来你也不要后悔。”


    比赛在明年一月,一旦决定参赛,空闲时间就几乎没了,想到这里陈泊洋手指不自觉用了力气,掌心的砂砾硌得生疼,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地搅着。


    直到涨潮的海水漫上来,冰凉的浪头拍在鞋面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抬眼望去,林云已经蹦蹦跳跳地走出了老远,正回头冲他招手:“陈泊洋,你快点!”


    陈泊洋望着她的身影,眼神渐渐沉了下来,攥紧着的手缓缓松开,一个念头在心底落了地。


    ——


    报名后才真正迎来了紧迫感,林云每天都安排了任务,除了考试科目,她还找到了属于她的帮手们。


    下午三四点的日头正好,不燥不烈。村口那棵大榕树下,早聚满了纳鞋底、编篮子的阿姨婶子,手里忙着活计,嘴里也不闲着,东家长西家短地唠着,热闹得很。


    “婶!姨!”


    林云声到人未到,清脆的嗓门一落,树下的妇女们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就炸开了锅。


    “是巧巧!”


    “哎哟,是巧巧来了!”


    “快过来快过来,婶这有刚炒的蚕豆!”


    林云笑着从人堆里挤过去,脸蛋被这个捏捏那个摸摸,头发丝都被捋顺了,手里还被硬塞了两把红薯干、一把炒蚕豆,香得她直咂嘴。


    闷头学了一上午,脑袋晕乎乎的,被婶子们这么热热闹闹地围着,浑身的乏累都散了。


    最舍不得的是王婶,王婶是看着她长大的,当初她去镇上读高中,一星期回一趟家。这都快三周没见了,王婶凑到她跟前,又退到人后面,嘴唇动了动,好像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和其他人三三两两打过招呼,林云一把揽过王婶撒娇道:“王婶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贫嘴!”王婶戳了戳她的额头,眼底满是疼惜,“你这丫头,这么久不来,是不是因为孙柔那档子事,被你爹娘关在家里了?”


    大家虽然回到座位上了,但没有人做手上的活计,都直勾勾盯着林云等她开口说呢。


    这个镇子虽然面积大,但一旦这样的坏事漏了风声又传得很快。虽然孙柔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但还是被人瞧见了。


    一般其他村出了这事,多半要怪姑娘家不检点,可婶子们都是看着林云长大的,谁不知道这丫头老实本分?背地里早把孙柔骂了八百遍,觉得她心比皮蛋还黑,为了自己儿子能娶上媳妇,竟不惜毁人家姑娘的名声!


    她们偷偷摸摸地议论了好些天,怕坏了林云的名声,愣是没敢拿到明面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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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云倒没觉得多委屈,摇头:“虽然是有见面这事,但我这么久没来是有件更大的事,那就是……”


    “怎么能去见面呢,你个傻姑娘诶。”


    “这个孙柔心眼子比皮蛋子还黑,怎么这样坏心呢!”


    ……


    林云早习惯了婶子们的大惊小怪,笑着扬高了嗓门,盖过了所有声音:“我是被她的话绕进去了,没当场说清楚,所以怕她等才和爹一起和她都说清楚了。


    看着她们没这么激动了,林云又大声说道:“我今儿来,是有件更大的事——我要去上学了!学理发!”


    正如林云猜的那样,婶子们话锋一转,又开始讨论起来:“这个上学我懂,理发师是什么?”


    “上次不是说了吗,理发店是剪头发的地方,那理发师不就是剪头发的师傅。”


    “那不就是剃头匠吗,这都是男人做的,巧巧不好去啊!”


    婶子们虽然不懂姑娘家为啥要学剃头,但都认一个理——能叫“上学”的,肯定不是啥丢人的活。一个个都坐直了身子,眼巴巴地看着站在凳子中间的林云,等着她细说。


    “我报了县里的技校,考完入学试就能去学了!学成了,就是正经的理发师!”林云说得眉飞色舞,眼里闪着光。


    婶子们听着新鲜,也跟着改口,把“剃头匠”换成了“理发师”,虽然拗口,却都认认真真地记着,只是眼里的担心没少:“不就是剪头发吗?谁家没有剪刀?我也能给我家那口子剪!”


    林云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们见过我这头发吗?剪子剪的出吗?”


    看着面前一流水摇头的婶子们,林云心里一阵暖意,像给一群孩子讲道理一样:“那就是了,拿剪刀可做不来这样的头发,我要去学的是这样的方法。以后啊,只要我在镇子里,咱们这里的姑娘媳妇就能梳上城里人的头!”


    想象着未来能自己用那些机器给别人捯饬头发,看到姑娘们看自己亮灿灿的崇拜眼神,林云心里都要开出花了。


    “那你学成了,能进国营理发店不?”有婶子忍不住问。


    林云一拍手,终于绕到了正题上,她张开手,做出邀请状:“能不能考上学校,未来进国营店,可就全靠婶子们帮忙了!我那入学试,有一项是面试,要在老师面前答题,说不定还要动手剪头发。我寻思着,每天这个点来,跟婶子们练练胆子。”


    “不会剪我们头发吗?”


    说话的张婶子都要把手挡在头上了,林云被逗得直乐,补充道:“就是让你们当老师问我一些问题,和理发没关系也可以。”


    “对了,提问我的婶子我给她编头发,每天就五个提问机会。”


    林云晃着五个竖起来的指头,果然婶子们都动摇了,本来还有些犹豫,可一旦有人开了口,大家便争先恐后想排上自己去当那个劳什子老师。


    接下来的日子,林云的生活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白天啃书本、练剪子,下午三四点准时往大榕树下跑,婶子们轮流考她问题,从“理发要学多久”到“学校长什么样”,五花八门的问题,她都能侃侃而谈不怯场。


    婶子们都看出了她的紧张,默契地没多问考试的事,只是隔段时间,她的座位上总会多一把炒花生、几个炒红薯。


    林云受宠若惊,但问是谁放的,又没人承认。婶子们还会监督她吃了,一个多月过去,脸蛋竟比以前红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