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汉末生活录》 丁奕走出正堂,顾茂侧身问陆节:“幼朴,要不告辞离开吧?”
陆节低声道:“子弘性情直爽,我想再询问他一些洛阳的事情。”
顾茂顿了顿,有点担忧:“你听清他方才说了什么吗?他和来人的关系似乎不好。”
陆节一怔,将税粮的问题抛开,回想丁奕的话,皱起眉头:“阉宦之后……维夏是怕我们卷入麻烦?”
“毕竟初来乍到,甚么都不了解。子弘虽非深沉之人,却到底是萍水相逢。”顾茂点头。
陆节挣扎片刻,小声道:“若要离去,总得当面和子弘告辞啊。”
顾茂蹙眉,确实得守基本的礼节。
陆节回头问陈祈:“丁冲、曹孟德是谁?”
陈祈努力搜寻记忆,不确定道:“姓曹,表字孟德,或许是太尉曹嵩之子曹操?而丁冲,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太尉?曹嵩?我记得之前庙堂的大司农名叫曹嵩,是同一个人吗?何时当的太尉?”陆节懵了。
陈祈表情微妙:“我上次去洛阳,听到传闻,曹嵩花了一亿万钱在西园买了太尉的官位,但只做了几个月,就被免职。”
陆节倒吸一口凉气,顾茂眨眨眼,曹操的父亲这么有钱?
阿楚察觉回廊响起脚步声,连忙提醒顾茂。
顾茂和陆节对视,起身离席。
丁奕引着曹操、丁冲入内,笑着对陆节说:“陆兄,这是曹孟德、丁子平。我方才得知喜讯,您可以唤一声曹公了。天子下诏组建西园军,曹公名列校尉之一。”
陆节当即行礼:“拜见曹公。”
他稍一犹豫,又转向丁冲:“拜见丁君。”
曹操、丁冲回礼。
陆节心里尴尬,他往丁奕身边走了两步:“子弘,官船行程紧凑,不能太耽搁,我既已见了你,不若就此别过?”
丁奕瞟了曹操一眼,赶忙拉住陆节的手:“陆兄莫急,您和嫂夫人从吴县来,千里迢迢,登了丁家的门,怎能不用些热饭热菜?船队补水、修整也须两三日,您先住下吧。”
陆节抿唇,视线不由得飘向顾茂,顾茂眼神微动。
“子弘如此,我盛情难却。那么,可否为我等寻一处休憩之所?”陆节问道。
丁奕二话不说,亲自领着陆节一行去客院。
正堂内,只剩曹操和丁冲。
丁冲无奈:“孟德,你何苦来此?丁子弘脾性难训,来见他,徒惹自己不快。”
“无妨。我只是想从留城坐船去洛阳。”曹操垂眸。
丁冲皱眉,提醒道:“孟德,万万不要插手水路上的某些事情。”
曹操眸光一凛:“洛阳在天子脚下,竟然出现了饥荒、出现了人相食,太仓的粮食去了何处?我想看个清楚。”
丁冲揉着眉心:“你是天子亲封的校尉,粮食的事与你不相干啊。”
“我们若跟着码头上的吴郡官船一道往洛阳去,更方便查看沿途水道。丁子弘说方才那人是他的吴县友人,瞧着不像普通士子?”曹操不理丁冲的话。
说起这个,丁冲心里冒出火气:“你是什么地位?那吴地士子又能是甚么身份?丁子弘竟然先向那士子介绍你!半点不懂礼节!他应该先介绍那人给你!”
曹操嗤笑:“我们往正堂来的时候,丁子弘不是说过有一位吴县友人正在他家中吗?估计这在他看来就是介绍了!”
“他惯爱玩这些小伎俩,难怪丁尚书将他扔在这儿。”丁冲恨恨道。
曹操不想再谈丁奕,询问:“那吴地士子如何?”
丁冲抿抿唇,正色:“身高八尺有余,相貌周正,一身狐裘,脚蹬漆画木屐,会说洛阳雅言,打眼一瞧就知道出身吴地名门。”
“性子有些软?”曹操挑眉。
丁冲点头:“看出来了。丁子弘几乎没介绍我,他依然向我行礼,还会下意识看他妻子的态度。但他的眼神很灵动,并非愚人,大约是长在宗族庇佑下,尚未独当一面吧。”
曹操颔首,若有所思。
丁冲转而低声谈起天子的二子,孟德的这个校尉和争储之事有牵扯。
另一边,前往客院的路上,陆节看向身侧的丁奕,忍不住开口:“子弘,你我虽是初见,但我有冒昧之言,你何苦在细微处争一时之气?我位卑且年轻,曹公位尊,丁君年长,你应该向他们先介绍我的身份来历。你方才的做法,徒惹非议。”
丁奕面露诧异,没想到这人会当面指出他的不妥,他不在意道:“我对曹孟德无所求,随他怎么想。我出迎他,已经给了他颜面。”
顾茂微微眯眼,丁奕对曹操无所求,可曹操登门了,丁奕还得出迎,那么是谁对曹操有所求呢?
一行人进了客院,丁奕停下脚步,转身看陆节、顾茂:“陆兄,嫂夫人,曹孟德是要入洛做校尉,他想在留城坐船往洛阳去。不如让吴郡官船捎上他二人?省得我给他们派船。”
陆节皱起眉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丁奕,这人怎如此德行?
顾茂斟酌一二,开口:“子弘,我与夫君此番赴洛,是为求进身之阶。吴郡边远,我们对庙堂的情形,一无所知。怎敢冒冒然劝说吴郡官船接纳陌生人登船?”
丁奕沉吟片刻,认真道:“嫂夫人,曹孟德虽是宦官之后,但他年轻时曾打死宦官蹇硕的叔父,又和汝南袁氏的公子袁绍有交情,您二位并不需要格外避讳他。而丁冲,他就是沛国的普通士人,与曹孟德亲近,近年来和我们丁氏走得近了些。既然你们正巧碰上了,同行也无妨。”
“官船上载的是赋税,应当慎重以待。何况,我此时无官无职,如何能劝官船接纳别人?”陆节皱紧眉。
丁奕盯着他,片刻之后,轻笑出声:“罢了,陆兄随意,您和嫂夫人歇着,我今晚备宴给您二位接风洗尘。”
说完,他施施然离去,心里却一紧。他想从吴郡官船里拿出一些粮食给留城,可陆节对官船如此敏感,该当如何?
客院里,陈祈懵然:“这位丁公子怎是这般性子?”
“不知,真是千人千面。”陆节脱掉鞋履,跪坐到莞席上。
顾茂凝神思索:“他的意思是,曹孟德处境尚好,可以结交。”
“那也不能拿吴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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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船来结交!曹孟德背景复杂,如今又是天子亲封的西园军校尉,谁知道他什么心性?万一他用吴郡官船做些文章呢?此言实在荒谬!”陆节面上浮现怒气。
顾茂欲言又止,这倒也是,今日刚见到丁奕、曹操、丁冲,何谈信任?
“左右我们已探听到些消息,并不算白来一趟,等明日一早,告辞离开便是。”顾茂敛眸。
她挥手示意,让陈祈、阿楚等人自去歇息。
陆节看着其他人离开,转向顾茂:“维夏,我……我有一种无所适从之感。本来以为会见到正经严肃的丁家人,我得旁敲侧击打听些东西,结果丁子弘却是这样。本只是来丁家拜访,却见到曹孟德这种出身、这种地位的人。我有点慌。”
“幼朴稍安勿躁,我们并不是毫无倚仗,远方的不谈,码头上还有魏弦等人在。”顾茂握住陆节发凉的手。
陆节压低声音:“我就是不希望有人注意吴郡税船啊!这个时节,州郡被庙堂盯上,那能有好吗?你瞧瞧留城的惨象,我真觉得庙堂……”
顾茂安抚:“幼朴,你放松一些。你高估庙堂了,哪怕是承平时期,庙堂对江东的控制都偏弱,何况是现在?庙堂或许会催税、或许会频繁更换郡守,但已经做不到清查税赋了。你忘了丁子弘的话吗?洛阳的天子身体不虞,庙堂诸公无暇他顾。纵使曹孟德知道税船被沿途码头搜刮,他又能如何?你忘了陈祈说曹嵩被免职吗?曹家没你想得那么手眼通天。”
“我恨不能尚书台的奏疏里没有吴郡的影子!刚才丁子弘说,曹孟德曾打杀宦官的叔父,听起来这人就脾气急,万一他将吴郡税船被搜刮的事上疏给庙堂,怎么办?谁知道庙堂诸公怎么判?没准儿就认为是吴郡官船主动行贿!没准儿就会认为吴郡还有钱,继续摊派!”陆节紧紧握住顾茂的手。
顾茂看清陆节眼里的恐惧,轻声道:“别怕,吴郡不会变成留城。”
陆节哑声:“你怕吗?”
顾茂的脑海里控制不住地闪现在街上看见的那一幕,面上血色尽褪,如何能不怕?
二人僵坐着,良久,陆节扶额:“我失态了,仅仅是听见有外人要搭乘吴郡官船,我就畏惧至此,又如何保护乡梓?”
顾茂低声道:“丁氏应该是和曹家有往来,只是丁奕对曹家有微词。”
“嗯。党锢迫害了许多士人,但汝南袁氏、弘农杨氏依然屹立不倒,普通士子想的是宦官、士族势不两立,但若真势不两立,哪还有庙堂?像丁尚书这种在洛阳任要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和宦官一系有往来。”陆节眸中一丝笑意也无。
顾茂沉吟片刻,劝道:“幼朴,今天的晚宴,曹孟德、丁子平大约都会出场,你平复一下情绪。曹孟德打杀蹇硕叔父是在多年前,这些年宦海沉浮,不太可能轻易插手吴郡。如今的庙堂就指望荆州、扬州输送税赋呢,由不得人擅动这些地方。”
陆节缓缓点头,这话有理。
此时,宅院的前堂,丁奕正沉默地望着夕阳,他眼角余光注意到走过来的丁冲,心里烦躁,留城这么个情况,他哪有心情和丁子平讨论天子立谁为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