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论情一字焉
作品:《欺负一条小龙?》 没怎么。
只是事关一条龙解封大计,金银玉得道飞升大业。
金银玉轻咳一声。
“师兄,你可知你面前之人是谁?”
谢京渊眼尾轻挑,也配合着放下手中的书,嘴角轻提:“哦,是谁呢?”
“咳咳——”金银玉站起身来,昂首挺胸。
“谢师兄,你我相识不过数日,但我同师兄一见如故,实在有缘……”
这类话谢京渊本非第一次听见,但此刻藏书阁内书香幽静,还是难免令他有些意动。
他大她许多,应该他先开口才对。
这样想着,谢京渊也不自觉站了起来。
结果还不曾迈步向那金袍少女走去,就听见了后续之言。
“坦言,其实我乃上古大能转世,如今因故掣制,若你能助我得道飞升,我可封你为我名下第一小……”
金银玉本是兴奋扬声,但谢京渊那双眼眸愈发幽暗,将她最后那个“弟”字都给吞了去。
差点将真心话说了出去。
为保护书籍考虑,藏书阁室内没有明火,只有灵泽做灯发挥作用。
谢京渊身量极高,此刻更像一座冰山将她笼罩,使本就称不上温暖的藏书阁再添上九分阴冷。
“小什么?”
自进入藏书阁后便无存在感的元降再次现身,明明没有灵泽的踪迹,却无由来令她感到危险。
就像那方玉佩。
还有卷轴。
说来金银玉对元降这把玄剑也不算陌生,毕竟是谢京渊的武器,大多时候皆如她用灵符时一般,其中带着谢京渊本人那恐怖深厚的灵泽。
而这次元降便如玉佩和卷轴的存在一般,最为敏锐的金龙真气也无法感到其中灵泽的存在。
可是一旦与之产生接触,就会知道连原先的认知和印象都不过冰山一角。
正因如此,金银玉更对这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产生了探索欲。
以及,身为一条龙,对于一个危险、强大又有些特别的人类的征服欲。
金银玉要谢京渊成为她的小弟!
天下第一的龙傲天自然也要配天下第一的小弟!
但此刻,对上谢京渊那双黑沉的眼眸,好龙不吃眼前亏。
金银玉飞快张口:“当然是我第一好的师兄啦!”
“我与师兄天下第一最最好!”少女一双桃花眼亮晶晶,蕴了一潭清流,再是巍峨的冰山也会为之软化。
谢京渊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金银玉虽懂人情世故,却实在缺乏与人亲密交往的经验,尚且来不及等到谢京渊妥协开口,她便图穷匕见。
“所以谢师兄,你一定要帮帮我呀。譬如青云试的其他细节,谢师兄可否告知师妹我呀?”
金银玉面上是不曾掩饰的期待。
什么大能转世之说他自是不信,谢京渊并非虚长金银玉几岁,师妹的青涩和稚嫩他都尽收眼底。
但从剑试开始,金银玉对于青云试的重视同样不容忽视。
将自己的需求如此明显地暴露于人前,不是妙举。
若是旁人对她有所企图,单凭这青云试,无论是选拔还是试炼,不说拿捏,此刻的威胁和其他对于她这个特招生而言都是不小麻烦。
谢京渊知道,这是因为金银玉开始信任他了。
可他心有所图,并不清白,更不该辜负这番信任。
“凌摇师妹。”谢京渊忽然笑了。
这在大师兄的脸上并不常见,更令金银玉感到莫名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师妹这话实在暧昧。”他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师兄我年方二十,从前皆是未曾与姑娘多说过一句话。”
金银玉在人界的酒楼也见多许多贵族子弟,有的纨绔对于风月之事荤素不忌,实在不堪入目,金龙真气对这种人也从不留情。
而观第一仙府其他弟子的表现,帝持百所言不假,谢京渊能在那些贵族子弟中拥有如此地位,绝不仅仅是谢家少主那么简单。
金银玉在人界的化身作为首富便遇到过许多诱惑,就连当时身份为首富之女的金银玉也不例外。
最过分的一次,是她推开房门,便看见一个健壮高大的陌生男子赤身裸体跪在她的床上。
事后如何肃清处置暂且不说,金银玉也因此更明白了一种身份之下所面临的诱惑,对那些随便之人更为不喜。
谢京渊没必要说谎,他这等身份,能保持洁身自好,委实不错。
金银玉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满意,她将之归结为对于未来第一小弟的满意。
但是,谢京渊为何同她说这个?
她抬眼看去,便对上了谢京渊饶有兴致的眼神,金银玉的心中再次掀起波澜,但不同于方才的满意,此刻她警铃大响——
金银玉的直觉没有错。
谢京渊方才一直耐心地等待金银玉表情变换,最后稳定下来,再看向他。
大师兄自认善心大发给了小师妹充足反应时间,不管不顾吐露锥心人言。
“如今听到师妹这么说,实在担心今日之后,师兄我清白名声不保啊。”
“?”
“???”
藏书阁门户大关,谢京渊一袭黑衣,不论周身气质,也是面如冠玉,此刻言辞委屈,倒真像话本子中被穷小子欺辱的高岭之花一般。
但她可不穷。
停停停!
像什么啊!她可不是那等随便之人。
金龙真气不知是不是气得,在小小的藏书阁内翻涌,金银玉强忍之下,最终还是憋得脸红。
“谢京渊!”金银玉勉力控制,“谢师兄何出此言?”
结果谢京渊早有所料,如数家珍。
“师妹,自探春试你第一次同我说话,便是说倾慕我已久,而后还说心向着我,现在又是说我于你最要好。”
谢京渊勾起嘴角,眼中意味不明:“师妹,你说这该叫我怎么想才好呢?”
“……”
金银玉哽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也算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先前情况紧急,为了逢迎拍马,对谢京渊说过什么话连她自己都要不记得了。
不料谢京渊看上去人狠话不多,背地里却一直记着她说的话,就等今日批斗她。
可怕的很!
见少女目光游离,面上那抹红云却并非随之离去,谢京渊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也算为他那几番撩拨之下不争气的心出一口气。
谢京渊乘胜追击:“单是这些惹人误会之话还不止,今日你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同从高台离开,又在这藏书阁独处一室许久。”
“自今日起,你我在外人眼中怕是已成一体……”他用词暧昧,“师妹,你可是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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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玉看着对面的谢京渊,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竟是这样的大师兄!
不过言多必失便是如此,他的话反倒给金银玉提供了灵感。
“谢师兄此话不对吧。”金银玉往前几步,靠近他。
明明藏书阁内只有二人,她依旧放轻了声音,缓缓的气息伴随一股春日花香一同拂过谢京渊的身体。
“师妹我区区一个特招生,先前连剑都不会用,无论是从高台离开,还是进入这藏书阁,不都是师兄你的主意吗?”
金银玉眼中尽是狡黠的笑意,像一只发现小鱼干的巧狸,又像一只梳理好毛发的慧狐。
“如此说来,师兄一定是对我一见钟情,情根深种吧?”
不是巧狸,也不是慧狐,惟有一个骄傲可爱的小师妹。
谢京渊喉结滚动,想要移开视线。
可是金银玉凑得太近,那双清凌凌的眼会使他沉溺,那道逐渐浅淡的红也叫他沉醉。
更重要的是琼鼻之下,那抹粉在谈话间也染上朱色,在白玉小脸上尤为瞩目。
堪称慌乱的,谢京渊越过眼前人,看向远处的窗棂,作势离去。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谢京渊有意伪装之下,金银玉看不出他的紧张和克制,只有对这人说开始便开始,说结束便结束的霸道的不满。
凭什么。
金银玉是得胜的将军,她只是扯住妄图落荒而逃之人的袖摆,谢京渊便不得不为之停留。
“谢京渊,你还没有回答我。”
她不满的话音一落,就听见了男人的轻叹声。
金银玉尚且来不及反应,手中的袖摆便成了反客为主的工具,让她隔黑色微凉的衣料,也能感受到谢京渊那只手的热度。
“你要我怎么回答?”
谢京渊黑沉沉的眼锁定着她,手腕上堪称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金银玉不自觉松开了牵住黑色衣摆的手。
但谢京渊没有因此就放开隔着那一层衣摆下的手腕,那截白玉也因此陷在墨色之中,同样无法离去。
“你想我怎么回答?”
金银玉分辨出了谢京渊有意放缓的声音,但那道目光、那道力度的存在感太过明显,于是火终于盖过了冰。
热意在此刻扩张、蔓延、直至占据每一寸土壤。
“我……”
留下他的人是金银玉,要他给一个答案的人是金银玉,但此刻不知所措的人也是她。
最后先妥协的人还是谢京渊。
此时此刻,他想以另一种方式呼唤她。
“小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谢京渊缓和声音。
话虽如此,他却是依旧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接着说:“小玉,你要先想清楚了,再来问我要一个答案。”
那道目光太过灼热,金银玉像是又回到了最初跟老头学灵符术法时,又好像不是。
因为她遇到了一件比之先前还要难解之题。
但金银玉从不怕困难,虽然不解其意,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抗拒,于是点了点头。
随着金银玉的举动,谢京渊也松下一口气。
但下一刻,谢京渊便还是发现自己那口气松早了。
金银玉点头过后,自认此事告一段落,便又想到先前之事,忽觉不对。
“师兄,那我们还是最要好的师兄妹哦,你会帮我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