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低头看了一眼纸袋，袋子上印着一个她认不出来的logo，设计简洁，没有多余的花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小盒子，盒子上同样印着那个logo。


    她打开盒子，一部手机静静地躺在里面。


    白色的机身，线条流畅，屏幕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洛笙不太清楚这个世界手机的价格，但她知道一定不便宜。


    不，应该说，一定很贵。


    洛笙的手指悬在盒子边缘，没有去拿。


    她抬起头，看向盛知薇，认真地说：“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


    “收着吧。”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轻不重，刚好盖过了她的拒绝。


    洛笙转头，岑町没有看她，正低头喝茶，语气平淡：“对知薇来说，你拒绝了她才会难过。”


    盛知薇在发现洛笙要拒绝时就拿过了手机开始捣鼓，没听见岑町的话。


    楚却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酸溜溜地开口：“早知道我也坐洛笙旁边了，还能讲悄悄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盛知薇的手指一顿，猛地抬头：“什么悄悄话？”


    她的目光在洛笙和岑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带着一种“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的警觉。


    “没什么，”洛笙抢在楚却开口之前说，“那个……谢谢你，手机的费用我以后……”


    盛知薇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如此用力，洛笙都担心她的眼珠子会不会转不回来。


    “本小姐才不要你们穷人的钱。”


    她把新手机往洛笙手里一塞，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再跟我提钱我就跟你急”的霸道。


    “拿着用，坏了再找我。”


    洛笙握着那部崭新的手机，掌心被光滑的金属外壳冰了一下。


    她想说谢谢，但谢谢太轻了，想说“我会还你的”，又知道盛知薇肯定不会要，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盛知薇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去继续吃饭，耳根悄悄红了一小片。


    洛笙低头看着手里的新手机，屏幕亮着，壁纸还是默认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吃完饭，盛知薇放下餐巾，理所当然地开口：“走吧，送你回宿舍。”


    洛笙本想拒绝，今天已经麻烦得够多了，再让这位大小姐送回去，总觉得欠的人情会越来越多，但她转念一想，再拒绝这位大小姐恐怕不太好，况且现在这个点，坐公交回去要两个多小时，有人送总比自己折腾强。


    于是她说：“那麻烦了。”


    盛知薇哼了一声，像是觉得她这句“麻烦”说得太多余，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等几个人走出餐厅，洛笙才发现，回去的路上多了一个人。


    楚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走在洛笙另一边，和盛知薇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洛笙有点不自在，却没好意思说什么。


    车子还是那辆黑色的腊肠一样的豪车，安静地等在门口。司机替他们拉开车门，洛笙照例坐在角落里，盛知薇坐在她旁边，楚却坐在她对面。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洛笙，”楚却靠在椅背上，突然开口问，“学校给你们准备的公寓怎么样？”


    洛笙发现，楚却这人话真的很多，不是那种聒噪的多，而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在乎话题跳不跳跃。


    她本来想简短地回一句“挺好的”就结束这个话题，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显得太冷淡，毕竟人家刚请她吃了饭，还主动关心她的住宿条件，她总不能爱答不理的。


    “啊……挺好的。”洛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些。


    谁知楚却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如果不喜欢的话要直说啊。”他的语气认真了几分，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也睁大了一点，看着洛笙，“不满意可以换的。”


    洛笙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楚却的爷爷是温莎公学最大的校董。


    她刚才那句“挺好的”，在别人听来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在楚却耳朵里，大概等于“特招生住宿条件有问题”，万一他真的去查，或者去找学校，那她就真的说不清了。


    洛笙连忙摆手：“没有不喜欢，真的挺好的，比我以前住的好多了。”


    她说的是实话，那间公寓确实是她长这么大住过的最好的房子，比她在原世界的任何住处都好。


    楚却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气质。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也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很认真的、洛笙说不上来是什么。


    “真的吗？”楚却问，“可不要因为不好意思哦。”


    洛笙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真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很喜欢。”


    楚却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一下，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部，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到了。”是岑町开口。


    洛笙往窗外一看，公寓楼就在眼前，她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说“那我先走了”，一转头却看见楚却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洛笙当机立断，抢先开口：“我到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股“不用送了不用送了”的急切。


    说完，她拉开车门，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明天见！”


    她朝车里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公寓大门走，步伐又快又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身后，车门还没关上。


    盛知薇趴在车窗边，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啧”了一声：“跑这么快干嘛，又没人追她。”


    楚却从另一边探过头来，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洛笙已经跑到了公寓门口，正在刷脸开门，动作慌乱。


    “我有那么可怕吗？”楚却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


    岑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道浅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洛笙着急忙慌地回到公寓，关上门的那一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玄关站了几分钟，平复了一下呼吸，洛笙快步走进卧室，换了一身衣服。


    校服是不能穿的，穿着温莎公学那身藏青色的制服去找兼职，大概会被人当成脑子有问题。


    洛笙翻遍了原主的衣柜，最后找出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T恤和一条黑色长裤。


    衣服有些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但胜在干净低调，往人群里一扔就找不到的那种。


    洛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非常满意。


    她把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浅金色的发丝在脑后晃了晃，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学校周边比她想象的还要繁华。


    宽阔的街道两旁，林立着各种装修淡雅的服装店和精品店，橱窗里陈列着洛笙叫不出名字的品牌，路边停着的车一辆比一辆漂亮，连街灯都是欧式风格的铁艺灯柱。


    洛笙沿着街道走了一圈，越走越心凉。


    餐厅、咖啡厅、服装店……每一家看起来都价格不菲。


    那些餐厅的门口摆着精致的菜单牌，她远远瞄了一眼，一份套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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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价格够她吃一个月的食堂。


    洛笙找了好久，走得脚都有些酸了，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一家奶茶店。


    店面不大，夹在一家花店和一家精品店之间，招牌是暖黄色的，写着“茶语”两个字。门口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招人启事，纸张有些卷边，看起来贴了有一阵子了。


    洛笙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店员在柜台后面擦杯子。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生，圆脸，扎着一个丸子头，围裙上印着店名的logo。


    洛笙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


    “欢迎光临——”店员抬起头，习惯性地扬起笑容，在看清洛笙的脸时，那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洛笙走到柜台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姐姐，这里可以兼职吗？”


    店员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在洛笙脸上停了一秒，又往下看了看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变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呃，”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擦了擦手，“我问问店长，妹妹你等等啊。”


    说完，她转身进了后面的储物室，门虚掩着，洛笙能隐约听见她在打电话。


    “……对，就是来应聘兼职的……嗯，看着像……对对对，就是那种……我知道，我跟她说……”


    洛笙站在柜台前，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从语气来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洛笙环顾了一下店里，装修很简单，几张原木色的小圆桌，几把同色系的椅子，墙上挂着一些手写的饮品单。


    过了一会儿，店员从储物室出来了，她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店长说可以，”她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兼职的话工资日结，周末一天200，工作日一天80，你看可以吗？”


    洛笙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天两百？


    她在原世界里打过的兼职不少，餐厅服务员、超市收银员、发传单……最高的一次是一天八十块钱，累得回家倒头就睡，现在这家奶茶店，一天给两百？


    洛笙飞快地点头：“可以的！”


    店员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把表格推到她面前：“那你填一下这个，姓名、联系方式就好。工作时间是晚上六点到十点，周末上午十点到晚上八点，你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洛笙接过笔，低头填表。


    “对了，我叫林小糖，”店员自我介绍，指了指自己的工牌，“你以后叫我小糖姐就行，店长平时不太来，基本上就是我带你。”


    “好的，小糖姐。”洛笙乖乖地叫了一声。


    林小糖笑得更开心了，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件围裙，递给她：“你要不要先试试？今天算你工资。”


    “好啊。”洛笙把围裙系上，跟着林小糖走进操作区。


    她没注意到的是，奶茶店门口的玻璃窗外，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道身影在窗外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就消失在了街角。


    洛笙正专心致志地听林小糖讲解各种茶底的配方，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目光。


    窗外的街道上，一个戴着口罩兜帽的青年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精致的脸上。


    手机屏幕上是洛笙刚才低头填表时的侧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角度有些偏，但刚好能看见她认真的表情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青年把手机收回口袋，回头看了一眼奶茶店的招牌。


    “茶语。”


    他默念了一遍，转身离开，兜帽下的红发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