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了还算稳定的经济来源，洛笙的心情非常不错。


    工资非常不错，林小糖人也好说话，教做奶茶的时候耐心十足，回来时还偷偷给她装了一杯。


    洛笙回到公寓的时候，手里捧着那杯温热的奶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倒霉。


    这种美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踏进教室。


    洛笙是踩着点到的，她推开门的一瞬间，原本热闹得像菜市场的班级忽然静了一下。


    洛笙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教室里又瞬间恢复了热闹，有人继续聊天，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大声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可那些目光还是时不时地往她这边飘。


    洛笙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谢屿早就到了，桌面上摊着一本笔记，看她的样子，注意力显然不在那上面。


    谢屿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有些异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有好多话要说”的气息。


    洛笙小心翼翼地坐下：“我——”


    “我的同桌，你终于来了。”


    谢屿侧过身来，动作快得像等了很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


    洛笙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我……发生了什么？”


    谢屿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想先听哪一个？”


    洛笙瞪大了眼睛：“两件？”


    她顿了顿，又问：“不会……都是坏事吧？”


    谢屿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洛笙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昨天的经历。


    凌之熙、岑町、楚却、盛知薇。她和F4以及恶毒女配的每一笔账，大概都已经在论坛上被翻来覆去地炒过了。


    虽然没敢点进去看，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评论区是什么画风。


    “除了……他们，”洛笙艰难地开口，“另一件是什么啊？”


    谢屿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往洛笙这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叶舒然。”


    洛笙愣了一秒。


    叶舒然。


    叶舒然？！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她脑子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不是原书里另一个恶毒女配的名字吗？


    在原作中，叶舒然和盛知薇并称“双煞”，但两人的风格截然不同。盛知薇是明着来，嚣张跋扈、横冲直撞；叶舒然却是暗着来，表面温柔可亲、善解人意，背地里手段一个比一个狠。


    叶舒然是在初中部就被公认的校花，家世好、长得好、性格也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叶舒然对谁都温柔，是所有老师心中的好学生、所有同学眼中的好榜样。所以当她开始针对女主阮梦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相信是她干的。


    所有人都以为是阮梦在诬陷她碰瓷她。


    洛笙记得自己当初看小说的时候，被这个角色气得够呛。


    叶舒然的手段不算多高明，胜在伪装得好，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把脏水全泼在女主身上。


    而她针对女主的原因也很简单。


    自从阮梦转学过来之后，就有人在私下议论，说新来的特招生比校花还好看。校花的名头被动摇了，叶舒然自然容不下她。


    可现在……洛笙百思不得其解。


    她根本没和叶舒然见过面，也没人很在意她的长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和F4的关系吸引走了，谁还有心思讨论什么校花不校花的？叶舒然为什么会盯上她？


    “我听说她今天要来找你，”谢屿像是看穿了她的困惑，补充道，“论坛上倒是没什么关于她的事。”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不过昨天你和盛知薇他们一块儿被拍下来了，我找给你看看。”


    说着，谢屿低头滑动起手机来。


    洛笙此时已经无力说话了，往桌子上一趴，脸埋在手臂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叹息。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群人干什么都有人拍？吃个饭有人拍，上个车有人拍，连打个高尔夫都有人从各个角度拍，这到底是上学还是在当明星？


    “同桌，”她有气无力地问，“你怎么知道叶舒然要来找我啊？”


    谢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谢屿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表情变得有些神秘。


    “你知道我在之前的学校叫什么吗？”


    洛笙从手臂间抬起一只眼睛，看着她：“？”


    谢屿的嘴角微微翘起，吐出三个字：“八卦通。”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像是在说“这是我的专业领域”。


    洛笙：“……”


    这不符合人设吧……


    谢屿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


    屏幕上是一个帖子，发布时间是昨天晚上九点多。


    标题写着：【图片】特招生洛笙与盛知薇、岑町、楚却一同用餐，饭后同车离开


    洛笙接过手机，往下划了划。


    帖子里的照片拍得很清楚。


    第一张是几个人走出餐厅的远景，她的脸被圈了一个红圈。


    第二张是她弯腰上车的瞬间，盛知薇在她旁边，楚却已经坐在了车里。


    第三张是车窗半开着，能隐约看见她的侧脸。


    评论区不出所料地热闹。


    【1L：？？？昨天上午不是还和凌之熙吗？晚上就换人了？】


    【2L：盛知薇怎么也跟她一起？盛知薇不是最讨厌别人靠近F4吗？】


    【3L：这个特招生什么来头啊，一天之内见了三个F4？】


    【4L：有没有可能人家就是一起吃个饭？你们想太多了吧。】


    【5L：楼上的，你觉得盛知薇会跟一个特招生吃饭？还送她回去？这里面肯定有事。】


    【6L：我听说她昨天下午还和岑町一起打高尔夫，岑町手把手教的】


    【7L：？？？岑町？？？那个岑町？？？】


    【8L：你们都在关注F4，只有我注意到她换了个新手机吗？昨天那个破手机还在论坛上被嘲了一下午】


    ……


    洛笙的目光在这条评论上停了一下。


    新手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部崭新的白色手机，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还没来得及想太多，谢屿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所以，叶舒然为什么要找你，你现在有头绪了吗？”


    洛笙把手机还给她，摇了摇头。


    她确实没有头绪，只知道一件事，在原作里，叶舒然可不是什么善茬。


    叶舒然来找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反正，”洛笙重新趴回桌上，声音闷闷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谢屿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对了，”谢屿忽然开口，“你那个新手机……”


    洛笙转头看她。


    谢屿的表情很认真：“是盛知薇送的吗？”


    洛笙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屿沉默了两秒，说：“那你小心一点。”


    她没说什么小心，但洛笙听懂了。


    在温莎公学，没有什么是免费的，每一份好意背后，都可能藏着你看不懂的价码。


    洛笙把脸埋回手臂里，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但许多事她根本就拒绝不了。


    洛笙心惊胆战了一整个上午。


    每隔几分钟就往教室门口看一眼，生怕叶舒然突然出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来一句“找一下洛笙同学”。


    但没有。


    整整一个上午，叶舒然都没有出现。


    洛笙既松了一口气，又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在原作里，叶舒然可不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她要是想做一件事，一定会做到底，而且做得滴水不漏。


    难道又要在运动的时间遇到不想见的人？洛笙很痛苦。


    午饭后，痛苦的洛笙决定出去走走。


    教室里的空气太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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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那些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虫子。


    温莎公学的校园很大，她来这两天还没好好逛过，今天中午天气不错，阳光温温软软的，不晒，风也不大，正适合散步。


    洛笙沿着教学楼后面的小路一直走，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忽然发现前面有一道半开的铁艺门。


    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生态园”三个字。


    洛笙好奇地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半开放的生态园，头顶是透明的玻璃穹顶，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四周种满了各种植物，一排排叫不出名字的花卉，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


    一条碎石小路蜿蜒着伸向深处，两边是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长椅。


    空气里有泥土和花草混在一起的味道，湿漉漉的，带着一点清甜。


    洛笙沿着小路慢慢往里走，生态园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叫从头顶传来，在穹顶下回荡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那些花花草草，心情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一些。


    洛笙正蹲下来观察一株盛开的小花，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洛笙！”


    那声音又亮又脆，带着不加掩饰的欢喜，在安静的生态园里炸开。


    洛笙的肩膀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只听了一遍就让她难以忘记，熟悉到光是听见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洛笙认命地转过身去。


    凌之熙站在几步之外的小路上。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身黑色校服，但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那头红发在阳光底下格外扎眼，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把周围的绿色都衬得暗淡了几分。


    凌之熙显然是跑过来的，呼吸还有点喘，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贴在额头上。


    “又见面了！”他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


    洛笙勉强笑了笑，算是回应。


    她其实很想说“怎么又是你”，但忍住了。毕竟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就是热情了点、烦人了点、阴魂不散了点。


    凌之熙走到她面前，高兴的表情落下，从刚才的兴高采烈变成了一种洛笙说不上来的表情，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像是有点心虚。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脚尖在地上蹭了蹭，似乎是不好意思。


    “那个……”凌之熙声音有些低，“我跟你道个歉。”


    洛笙摩挲衣角的手顿住。


    F4还会道歉？


    在她的认知里，F4这种生物应该是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


    他们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说什么都是合理的，哪用得着跟别人道歉？


    凌之熙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脚尖前面的碎石路上，像是在组织语言。


    “昨天我没考虑到你，”凌之熙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一字一顿的，“就那样跑去找你，导致了后面其他同学对你的议论。”


    他抬起头，和洛笙对视。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带着一种很纯粹的真诚。


    “非常非常抱歉。”他说。


    这六个字他说得很重，像是在用力地把它们从胸腔里推出来。


    洛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过很多种和凌之熙再次见面的场景。


    他可能会继续热情地凑上来要联系方式，可能会因为她昨天拒绝了他而冷着脸不理她，甚至可能会因为丢了面子而找她麻烦。


    洛笙没想到他会道歉。


    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诚恳的态度认认真真地道歉。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凌之熙眨巴眨巴眼睛，又变回了那副有点傻气的模样，“你尽管说。”


    他说完，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洛笙，像是在等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