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对这种感觉感到陌生。


    他这一生中大多处于情感缺位的状态中，除了奶奶对他倾注了爱意，便再无一人认真爱过他。


    可老人家的爱是有限的，又或者说她们受时代和经历的局限，在某些方面上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孩子。


    例如，许昭小时候很少会有新衣服穿，他的大多数衣服都是邻里相亲家的小孩淘汰下来的旧衣服。


    在老人家的眼里，该节俭的就节俭，毕竟他们家能赚钱的只有她这么一个老太婆，把一个小孩养大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她的想法是好的，却忽视了许昭的处境。


    从小到大，许昭遭受过村子里小孩的很多白眼，


    他们通常会笑闹着指着“他的新衣服”，用孩童特有的，既天真又邪恶的声音道：“我妈丢的不要的衣服怎么在你身上，你是垃圾桶吗？”


    那是的许昭，哪怕难受地揪成一团，脸上也是平静的，然后装作一派镇定的模样，解释：“这是我奶奶给我买的新衣服。”


    可是没有人相信他这个为了维护自尊心的小谎言。


    至于许昭的父母，他们早就离婚各自成家。


    刚离婚的那几年，她的父亲还勉强能装一下，直到他再娶之后。


    再后来，因为意外他很快就离世了，继母也匆匆改嫁。


    她的母亲更为夸张，离婚之后就仿佛忘记了她还有一个儿子。


    一个没有获得多少爱的孩子，再面对别人的真心时，尝尝会蜷缩回自己的壳子了。


    可此刻的许昭却因为没看出来凌江渡的真心，只得让她随意摆弄。


    脸上的泪水被一点点擦去。


    凌江渡这才发现许昭在盯着自己。


    呆愣愣的，很是呆萌。


    看多了许昭张牙舞爪的模样，难得看见他这幅状态，凌江渡痴痴地笑了起来。


    趁着他愣神机会，唇凑近他的嘴角，就在她要得逞的上一秒，许昭及时回神，脑袋往后躲了一寸。


    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许昭脸色一僵，迅速把她推开。


    “流氓！”


    凌江渡意外地挑眉：“你说谁？”


    “谁应声就是谁。”许昭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离她远一点。


    凌江渡不给他机会，跟着往他的方向一挪。


    “说得不对。”她眯起眼睛笑，“有人是胆小鬼。”


    许昭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像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了凌江渡一眼，忍着没有反驳。


    “有我在就别担心了，吃饭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没等许昭拒绝，她就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过头见许昭还坐在原地，无奈一笑。


    “好了，许先生需要我亲自请他。”


    然后，走到许昭面前，伸出手做了个前世的皇家礼仪。


    许昭抬头看她，没有把手放上去，但还是站了起来。


    他确实有点饿了。


    许昭的反应在凌江渡的意料之中，她没有多说什么，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出租屋，接着开车带他去了一家正宗的粤菜馆。


    想起上一次的乌龙，凌江渡开玩笑道：“这回总该能吃了吧？”


    许昭没理会她，这次他学聪明了，打算等凌江渡先坐下，他再挑一个离她远点的位置坐下。


    凌江渡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她双手抱胸倚着座椅，双眼亮晶晶的，仿佛在看好戏一般等着他的下一步。


    许昭盯着她的眼睛，知道她识破了自己的想法，眼神不自在地闪躲。


    他咬咬牙，还是顶不住和凌江渡的僵持，随便选了位置坐下。


    而凌江渡如愿以偿地靠着他坐下来。


    这顿饭吃得还算顺利。


    吃完后，凌江渡把许昭送回家，再一次叮嘱他不要害怕，她会处理好。


    许昭知道她可以处理好，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明明对她的态度并不好，到紧要关头还是不得不依靠她的帮助。


    头一回，许昭觉得自己有些虚伪。


    “你上楼把，今晚睡个好觉。”凌江渡朝他眨了眨眼睛，“说不定明天一早事情就解决了。”


    “谢谢。”


    许昭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


    “嗯？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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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江渡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嘴角愉悦地上扬。


    趁着许昭因为不好意思垂眼的瞬间，她迅速亲上了他的嘴角，在许昭生气前道：“这是谢礼。”


    随后快速地躲进了车里，好像再慢一秒许昭就会追上将她大卸八块。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许昭愣住，又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抬手擦了擦嘴角。


    *


    凌江渡果然说到做到，等到第二天中午，舆论就有了大反转。


    网上开始有人放出爆料，爆料里透露了柯峙各种不太正常的资源，虽然没有把话说明，但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也是被包养的一员。


    在许昭身上的火力瞬间转移，不断有路人吃瓜下场。


    【明明自己就是个资源咖，反倒贼喊捉贼，不觉得搞笑吗？】


    【这一看就是资源分配不匀，撕破脸了，总而言之两个人都不是好货。】


    【也不能这么说，你看那个许昭都糊成啥了，要是有资源都不至于糊成这样。】


    同时，也让凌江渡发现了柯峙身后的人——陈盼兰。


    她略感惊讶，再查地深入一点，就发现，许昭的这场网曝，陈盼兰也参与其中。


    稍微思考，就能大致才出来这之间的来龙去脉。


    原来她第一次见许昭的时候，那间包厢里的人就有陈盼兰。


    凌江渡脸色变得阴沉，亏得她上次还请教她，这么看来还是请教错人了。


    但她还是给陈盼兰留了个面子，没有爆出柯峙背后的金主就是她。


    虽然就算爆出来了也对她造不成什么很大的影响，但也能够让她的面上不好看了。


    同时，凌江渡也没有隐藏这是她的手笔，就等着陈盼兰亲自来找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陈盼兰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妹啊，你这是干什么呢？”陈盼兰的声音听不出来生气，反而有些对小辈犯错的无奈。


    凌江渡直接戳破这层伪装的友好：“陈总，许昭是我的人。”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姐不知道。”陈盼兰漫不经心道歉，并不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