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卖便宜些估计好卖些，你这太贵了，苏记那咸肉烧饼也才5文一个，你卖五文哪里能卖得出去。”


    “是啊，卖不出去的。”


    “便宜些是对的。”


    几个妇人对此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说到后面直接从建议变得越来越难听。


    这些话乍一听虽然是好意，不过多少有些泼冷水的嫌疑。


    陶乐真见状，倒是没有生气，毕竟现实中这类人实在太多了，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满足自己的私欲，若真听从了对方的建议，那才是真的傻呢。


    多说无益，她收起笑容，就打算带着弟弟妹妹离开。


    谁知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陶家那丫头，给我做两个你那煎饼。”


    此人正是住在进坊门拐角处的李衙役，他刚好下值回家，谁知便听到了这一番话。


    作为一个颇有正义感的捕快，他当即就以行动对陶乐真三姐弟表示支持。


    在他看来，爹娘都去世了，姐弟三人还能想办法给自己找活路，甭管这路通不通，勇气都是十分值得鼓励的。


    “李大叔。”


    陶乐真看到来人，原来竟是李衙役，李大叔。


    记忆中对方是个极好的人，为人善良正直，从前也颇为照顾陶家人，知道陶母生病需要银子，每次家中有什么事都是请的陶父去做席面。


    “稍等下，马上给您做。”


    李衙役爽朗的笑，“没事，不着急，你慢慢做。”


    陶乐真闻言心中有些暖意，当即就开始起火摊煎饼。


    为了不弄得街道上乌烟瘴气，陶乐真特意在今日出门前将大的木柴烧成了碳，虽然火星子燃起来的时候还有些烟，但是好了许多，并没有对周边的人有太大的影响，这也是她前两日去城里学到的。


    升起火后，等木炭稍微燃起来，陶乐真便打开用陶盆盖着的的面糊，她先是用木勺将沉底的面浆搅拌一下，再快速舀上一勺面浆在涂了一层油的平底锅上，接着拿木头做的推子，慢慢开始摊煎饼，围观的众人原本以为只是做普通的煎饼，没曾想那煎饼越摊越大，而且还越来越圆。


    不仅如此，陶乐真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众人惊讶不已，只见她在煎饼还没做好的时候快速打了一个鸡蛋上去，然后又从旁边拿出一个刷子，


    “李大叔，你喜欢吃什么酱？有辣酱和甜面酱。”


    辣酱？甜面酱？


    那是什么东西？


    不仅是李衙役，其他人也懵了，怎么跟他们想象中的煎饼不一样呢，还要涂酱？


    陶乐真见李衙役一脸蒙，知道对方没明白，于是打开那两个装酱的罐子，一边解释两者的味道，一边让他选。


    李衙役确实没听过什么辣酱和甜面酱，闻言凑上去看，不过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于是随口道，“就辣酱吧。”


    他不爱吃甜的。


    陶乐真应了声，开始刷辣酱在饼上，当辣酱刷到饼上后，很快空气中就飘起了一股浓浓的香味，这香味极浓，又极香，混合煎饼的麦香，极勾人，使得人忍不住想咽口水。


    闻起来倒是不错，众人心中不约而同闪过同样的想法。


    接着陶乐真又拿出一根备好油条切段，几片菘菜叶子和一些榨菜放在里面，裹吧裹吧，一个煎饼果子就做好了。


    卷好的煎饼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陶乐真将其从中间切断，装进买的油纸中，随后才开始做第二个。


    第二个跟第一个一样，陶乐真做起来很快，没多久就做好了。


    做好后，陶乐真将煎饼果子递给李衙役。


    这边，李衙役有些怔愣，他原本以为煎饼就是普通的煎饼，没想到陶乐真做的煎饼这样奇怪，也没想到一个竟然这么大，里面还加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油炸桧他平日里也爱买来当早食吃，可从来没曾想过能和煎饼一起卷着吃，实在太怪异了，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仅是李衙役，周围其他人也同样的感想，都觉得这吃食有些奇怪，不过神奇的是，在看到一个煎饼这么大，还加这么多东西后，都没人觉得五文钱贵了。


    陶乐真，“李大叔，做好了，给。”


    李衙役反应过来，接过，“啊？哦？好。”


    随后从身上掏出钱袋子，数了十文钱递给陶乐真。


    陶乐真这还是来这个世界第一次挣到银子，接过铜板后开心得眼角弯起。


    “多谢李大叔。”


    “无妨，你们快去吧，待会儿天黑了。”李衙役知道陶乐真要去城内摆摊，于是提醒道。


    陶乐真点点头，收拾一下东西便准备离开。


    而李衙役则拿着两个煎饼果子往家去了。


    李家，李氏最近食欲不振，吃什么都没胃口，她从娘家带的婆子见状当即就建议要去外边买些吃食回来。


    “正好姑爷快回家了，奴去买回来正正好。”


    李氏闻言，觉得倒是不错的主意，于是点头，从钱匣子里拿出几百个铜板让对方去买，还特意嘱咐了要买儿子爱吃的烧鸡。


    婆子接过铜板当即就转身，往门口去。


    谁知还没出大门就撞上刚买了煎饼回家的李衙役，问其原因，婆子老实回答，李衙役闻言当即就想说他买了吃食，不用再买了，但是他一想还不知道这煎饼滋味如何，若是冒然让他娘子吃，他娘子嘴又刁，吃不惯怎么办。


    于是他并没有阻拦，只让对方快去快回。


    而他自己则带着煎饼去了李氏屋子，李氏见他回来，自然是高兴，赶紧让他坐下替他端茶倒水。


    李氏，“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下值了。”


    李衙役，“衙门里最近没事，我想着就早点回来，你不是说最近冬哥儿练字不认真吗，今天换我来看着他写。”


    冬哥儿是两人的儿子，今年6岁，刚进学堂没多久，正是喜欢玩耍的年纪。


    “那正好，他如今越来越大了，我是管不住了。”李氏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总觉得管教起儿子来时常力不从心，尤其是当儿子不听话的时候，实在是气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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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管不住日后就我管，娘子只需要好好照顾我就行。”


    “呸，没个正经。”李氏嗔了丈夫一眼，眼睛却看着门外，就怕儿子过来撞见了。


    李衙役嘿嘿笑了声。


    “你手中拿的是什么？”李氏这时才突然发现丈夫带回来的东西，疑惑道。


    李衙役于是将刚才在外边看见的事从头到尾跟妻子说了一遍。


    李氏，“原来如此。”


    随后她想起那天那丫头上门说的事儿，心想，那陶家丫头倒是个立得起来的。


    这样的人她是喜欢的。


    于是她对丈夫今日做的事又赞了一番。


    李衙役本来就觉得能娶到上官的女儿就觉得是自己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如今又听妻子夸自己，更开心了。


    他赶紧表忠心，“我先试下这煎饼好吃不好吃，好吃娘子你再吃。”


    话音落下，李衙役拿起一个煎饼就吃了起来，煎饼料足，一口咬下去口感很扎实，李衙役嘴大，饼皮和油炸桧以及菘菜都咬到了，起初他并没有抱什么期待，只想着不浪费粮食，就算难吃也要吃下去。


    然而当那辣酱的滋味慢慢在嘴里蔓延开时，他愣住了，这个辣酱的口感也太好吃了吧，不算很辣但是特别香，和煎饼以及里面的菜完美融合，原本以为加了油炸桧会很奇怪，此时也因辣酱，使其反而口感更加的丰富。


    他咽下去一口后赶紧又狠狠咬了一口，那急迫的模样看得一旁的李氏都有些焦急。


    “如何？”


    李衙役毫不犹豫点头，“豪，豪吃。”


    李氏闻言也有些好奇起来，看丈夫狼吞虎咽的模样不像是假的。


    于是她在丈夫递过来另一个油纸装的煎饼果子时难得犹豫了，此时煎饼果子还是热乎的，但是已经没有那么烫了，只有好闻的香味随着油纸的掀开飘出来，李氏最近因为儿子食欲有些不好，但是不知为何闻到这煎饼的味道却有了那么一丝想尝一尝的欲望。


    只见她就着丈夫的手轻轻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她嘴小，第一口只咬到外边的饼皮，但是饶是这饼皮也让李氏有些惊艳了，也太软了吧，还带着浓浓的鸡蛋香味和淡淡的甜香，越嚼越香，接着她又咬了一口这时候咬到了里面的菘菜，还有辣酱和榨菜，顿时李氏眼睛就亮了。


    这什么煎饼的味道可真不错，辣酱和菜一起吃，滋味丰富口感多样，实在是好吃。


    接着李氏吃了几口便从丈夫手中接过那煎饼果子，自己拿着吃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吃了小半个煎饼果子。


    李衙役这边也不落下风，他吃得快，没有几口就吃完了一个，不过对他来说，一个煎饼果子显然是不太够的，吃完后他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煎饼味道可真不错。”


    “确实挺好的。”李氏也赞同。


    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类型的煎饼，从前吃的大多都是肉烧饼，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裹着吃的不饼，没想到味道还挺不错的。


    尤其是里面的辣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