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那辣酱抹什么都好吃，拌面条炒菜应该味道也不差。


    吃到最后，夫妻二人都有同样的感慨。


    李氏更是破天荒的比平日里多吃了许多，若非肚子太小，一个煎饼她也是能吃下的。


    只可惜…


    李氏看着丈夫几口就将她剩下的半个煎饼吃了，心情瞬间有些就有些不好了。


    偏偏李衙役还沉浸在美味的煎饼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妻子幽怨的眼神。


    ……


    国子监每日散学的时辰是酉时，一到这个时辰，门口的街市上便挤满了小摊贩，其中卖折扇的话本子，和各类小吃的最多，陶乐真到的时候，已经聚集起了许多人了，她找了半天最后找到街市尾靠近胡同口的一处小角落，与一个卖花的大哥挨着。


    那大哥长得五大三粗的，却在耳后别了一簇红色的杜鹃花，看上去格外的反差，好笑，在他背后身前更是背着好大几箩筐各式各样的花。


    陶三妹和陶二郎刚到就被花蝴蝶似的他吸引了，两人伸长了脖子朝他望，显然很是好奇他身上有这么多花。


    大汉察觉到两人的目光，露出笑来，压低声音，“小郎君小娘子，可要买上几朵？俺们这花刚从地里摘的，可新鲜着呢。”


    时下人们极喜爱佩花，以至于大街小巷都是卖花人，男子亦是如此，不过不同的是他除了卖花之外，自家还种花，也就是大家叫的花农。


    陶二郎和陶三妹哪里能想到面前的人会跟自己搭话，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了陶乐真身后，小推车一旁，只露出两双小眼睛，依旧直勾勾看着那大汉。


    大汉显然被这举动逗笑了，从篮子里摘出两朵杜鹃递到两人面前，“来，拿去戴。”


    陶乐真见状连忙拒绝，“大哥，这怎么行。”


    谁知大汉却执意要给，陶乐真只能询问多少银子一朵。


    大汉却道，“两朵花而已，自家种的，值当什么银子。”


    况且今晚上这花若是卖不出去也只有扔了的份儿，送两朵给他觉得可爱的小孩儿也没什么。


    陶乐真眼看拒绝不了，于是让陶二郎和陶三妹道谢。


    “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那大汉哈哈笑着说了不用谢，然后教陶二郎和陶三妹怎样戴花。


    别说，那花戴在两人头上，还真不错，不过因为两人太瘦了，一朵花都差不多有半边脸大了。


    “真不错，快让你阿姐看看好看不好看。”大汉在给两人戴花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陶乐真是两人的阿姐，故意说道。


    陶二郎和陶三妹还有些害羞，但小眼神透露出两人心中的希冀，直到陶乐真点头夸了句好看后才开心起来。


    两个小孩儿于是摸着头上的花高兴的笑了。


    总之因为这个小插曲，陶乐真很快跟大汉慢慢熟识起来，陶乐真也从对方口中知道了对方家住在汴京城外不远的郑家村，还知道了大汉刚娶亲，妻子刚给他生了个女儿，这也是为何他看见小孩儿就想逗逗的原因，除此之外，还知道了一些关于在这里摆摊怎么抢好位置的办法。


    “你若是早上过来，最好早一点，不然到时候连这里都抢不到。”郑大提醒陶乐真道，接着说起了这些年他看见过的因为抢位置发生的事情。


    陶乐真听到大汉说起有人子时就过来抢位置后差点惊掉了下巴，这也太拼了吧。


    大汉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这算什么，你是没见大相国寺那次集会，多少人的在那儿守摊子守了三天三夜没回过家。”


    陶乐真这算是开了眼界了。


    原来还能这样，果然从古至今为了钱拼命的人都不在少数，正应了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你后面就知道了。”大汉开口道。


    这时有几个学子从前方路过，郑大赶紧停止跟陶乐真闲聊，吆喝道，“卖花咯，卖花咯，一文钱一朵，随便选随便挑。”


    他的嗓门大，很快引起路人注意，其中一个穿青衫的长脸学子当即就要拉着同伴往这边走。


    “真一文钱一朵随便挑？”长脸学子问道。


    郑大笑着点头，“没错客官，一文钱随便挑。”


    那长脸学子闻言当即脸上一喜，就开始挑起来。


    旁边的圆脸学子见状却一把拉过他，“这都快晚上了，明日都谢了。”


    长脸学子却极其有经验道，“没事的赖兄，咱们选那花苞，第二天也不会谢。”


    圆脸学子一听有种恍然的感觉，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当即就道，“行，那我也挑几朵。”


    时下人们爱戴花，已是一种风尚，在国子监里自然也十分流行，上到博士下到夫子，同窗都戴花，甚至学子们还会暗自比较谁戴的花更好更贵更美，家境好的自然无所谓，但是国子监里可不止只有家境好的学子，还有从平民中选拔进去的，这种无疑隐形增加了贫苦学子的求学成本，所以有如面前这类家境并非那么好的学子就会想办法买便宜的花戴。


    “这朵不错，这朵好看。”


    “这朵也不错。”


    两人挑挑拣拣，很快各自挑了三朵。


    “一共6文。”


    郑大开口道，两人闻言各自从身上掏出三个铜板递给了郑大。


    正在两人准备拿着花离开的时候，郑大突然叫住两人，开口道，“客官吃晚食了吗，可以看看俺这大妹子做的煎饼，可好吃了，好吃还不贵。”


    原来他竟是给陶乐真拉起了生意。


    陶乐真原本还在看郑大如何卖花，没想到听到这一番话，当下心中有些感动，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既然别人递了话，陶乐真自然不能落后于人，当即就道，“是啊客官，不好吃不要银子。”


    这年头的人哪里听过这说法，还不好吃不要银子，两人果然被吸引了。


    “不好吃真不要银子？”圆脸学子道。


    陶乐真，“是的客官，不好吃不要银子。”


    圆脸学子有些心动，继续问道，“你这煎饼多少钱一个？”


    陶乐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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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钱。”


    五文钱？若是有肉那倒是不贵，正好他肚子饿了，许久没吃过好吃的了，今天在外面买个煎饼吃也不是不行。


    圆脸学子自顾自的想道，一边问旁边的同窗，“黄兄，你可要来一个？”


    长脸学子，“我就算了，家中有饭食，我还是回去吃吧。”


    他家比对方要更穷些，平日里兄嫂已多有微词，所以除了必要的开支外，他几乎可以说不会多花一文银子。


    那圆脸学子闻言也没勉强对方，上前两步掏出五文钱对陶乐真道，“那我要一个煎饼。”


    陶乐真接过银子，答了一声好就开始烧火做起了煎饼果子，一回生二回熟，陶乐真这次做起煎饼果子来比之前熟练多了，舀面糊，摊成圆形，再打鸡蛋，询问要什么酱刷酱，放菜，可以说是一气呵成，很快就做好了。


    不过随着她的动作，那圆脸学子发现了这煎饼里压根没有肉，就连那个鸡蛋都被摊开进饼里了…


    “来客官，您的煎饼果子。”陶乐真将煎饼做好递给对方。


    不是，这样子一个煎饼就要五文钱？圆脸学长瞬间脸色就变难看起来，这煎饼里面的肉呢，怎么啥都没有，就一根油炸桧一个鸡蛋，还有那什么榨菜。


    就要五文钱？


    “小娘子你是不是忘放什么东西了？”赖正出声问道。


    陶乐真哪里知道对方心中想什么，还以为对方是想加其它东西呢，于是说了一下后面打算增加的食材。


    赖正越听脸色越难看，但是这事儿是他自己没问清楚，所以他也怪不得别人，更何况，这里里国子监这么近，他也不想为了几文钱撕破脸。


    于是他只得一脸不爽的拿着煎饼就离开了。


    然后没走太远，赖正就开始跟同窗黄浚谈论起了刚才的事，黄浚，“算了赖兄，这次买了咱们下次不去便是。”


    “我下次绝对不会再去了，没想到这么年轻一个小娘子，挣这种黑心钱。”


    赖正还有些愤愤不平，只觉得自己被人诓骗了似的。


    那黄浚附和，“谁说不是呢，这便是夫子说的人不可貌相。”


    赖正点头，只觉得黄浚说进了他心中，当即就将手中分成两半的煎饼果子另一半连带着油纸递给对方，“来，黄兄，咱们一起分吃了吧。”


    食物是无罪的，尤其是对于家庭贫寒的人而言，食物更是不能随便丢弃的，尽管赖正很生气陶乐真“骗”了他，他还是没有把煎饼果子丢掉。


    黄浚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呢，这是赖兄你的晚食。”


    黄浚，“没事，我等会儿回去再吃些便是。”


    主要是这煎饼里面没肉，想来也不会好吃到哪里，不如分一半给对方，既卖了好，又显得他大方。


    黄浚这才肯接过，然而他刚咬第一口他就愣住了，大街上他的脚步顿了顿，旁边的赖正见他停下来，开口问道，“怎么了黄兄？怎么不走了？”


    黄浚赶紧将嘴里的煎饼咽下去呆呆道，“赖兄，你快尝尝这煎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