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正：？


    什么煎饼？


    煎饼怎么了？


    莫非是太难吃了？


    他看着黄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黄浚再一次激动地开口提醒道，“赖兄，你快尝尝。”


    赖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让他尝尝手中的煎饼，他有些蒙，但是还是听黄浚的话咬了一口煎饼，然后这一口，他瞬间明白了对方为何叫他。


    这煎饼…


    这煎饼…


    味道也太好了，开胃的辣酱和充满鸡蛋香味的煎饼，里面酸酸脆脆的榨菜完美结合在一起，一口下去特别满足，那里面的油炸桧更是如画龙点睛一般，带来扎实的口感的同时又带来别样的风味，吃起来香气扑鼻。


    不过唯一缺点就是有些烫，赖正只得张开嘴让热气散发出来，可恰好如此，那煎饼的香气也萦绕在鼻尖。


    好吃，真好吃，赖正一时间脑子里只浮现出这一个念头，似乎已然忘记了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迫不及待将嘴里的咽下去以后，又开始咬第二口，这次他咬得更大了，里面所有的菜都咬到了，一大口下去，不仅嘴里满足了，胃里同时也满足了。


    黄浚见他这副模样，明白无需自己再多说什么，于是他自己也吃了起来。


    半个煎饼对于两个念了一天之乎者也的半大小子来说，并不算什么，很快两人就说全部吃完了，两人吃完后都有同样的感觉，那就是这煎饼可真好吃啊…


    尤其是赖正，他刚刚还在吐槽这煎饼卖那么贵，可是在吃完后竟然恍惚间觉得五文钱似乎并没有那么贵了，与他带给他的惊艳的口感相比，他甚至都觉得有些便宜。


    黄浚心中有同样的感受，说起来，因为家境贫苦，他活到这么大并没有吃过什么好吃的，尤其是很少在外边买来吃，没想到这外边随便卖煎饼的摊子都这样好吃。


    他在心里盘算着后面挣了银子也买几个煎饼回去给爹娘他们吃才是。


    黄浚高兴的感慨，“这煎饼味道可真好。”


    赖正，“是啊…”


    好到他都有些后悔刚刚分半个给对方了，若非分给了对方一半，他就可以自己吃一个了，本来可以吃饱的…


    黄浚似乎也想到这一茬，有些愧疚开口道，“今日多谢赖兄的煎饼，下次我再请赖兄吃。”


    赖正自然客气道，“半个煎饼，黄兄别放在心里。”


    是啊，不过是一个煎饼，有什么值得挂齿的，赖正可不想因这是让自己在同窗间落个小气的印象。


    …


    却说陶乐真这边，在卖出去一个煎饼后，很快就又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此人名叫张云初，他也是国子监的学子，刚才他在大老远就看到了陶乐真的煎饼摊，对于一个因为国子监膳堂太难吃，所以吃遍国子监门口几条街的老饕来说，这可是个生面孔。


    他当即就放弃了每天都吃的一家羊肉汤饼，转而往这边过来，人来人往的街市上，只有他眼中充满了对于美食的热爱。


    只见他两步化作一步，直接来到了陶乐真摊子前，开口道，“小娘子你这煎饼怎么卖的。”


    “客官，煎饼5文钱一个。”陶乐真刚做好一个煎饼，正在将平底锅上多余的面粉铲掉。


    听到来人的话，她赶紧回道。


    张云初闻言，当即就从荷包里拿出五文钱递给陶乐真，陶乐真接过银子，笑着道，“稍等一会儿。”


    说完她就开始摊起面糊。


    张云初则是在旁边看着她做吃的，当看到陶乐真将一勺面糊摊成一张大饼的时候，他眼睛都要瞪大了，接着他又看到陶乐真单手敲鸡蛋，更是震惊的哇了一声，心中感叹，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自己曾经因为家中仆人回家探亲也尝试过做饭，那次也是用鸡蛋打算煎来吃，可谁知道鸡蛋是敲开了，可是鸡蛋壳也敲进去了大半个，最后锅里都起火了，他蛋壳都还没挑出来，只能无奈全部倒进去，结果可想而知，那是他此生吃过最难吃的鸡蛋。


    所以在看到陶乐真轻而易举敲开鸡蛋，还是单手的时候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惊叹，这也太厉害了吧。


    果然术业有专攻。


    陶乐真若是有读心术听到这些估计会很疑惑，难得打个鸡蛋就叫厉害了啊？


    “客官，你想吃辣酱还是甜面酱？”陶乐真依旧照例询问对方口味，然后给对方解释了不同酱的口感。


    张云初闻言回过神，“我要甜的吧。”


    跟从小就在汴京长大的人不同，张云初是南方人，后来跟着父亲一起到汴京任职，口味也更加偏甜口。


    陶乐真，“好的。”


    接着拿起刷子开始刷甜面酱，甜面酱颜色鲜艳明亮，经过熬制十分浓稠，刷到面饼上，看起来特别有食欲，再加上热气的熏染，那香味直接飘了出来。


    张云初闻到这味道眼睛一亮，当即就知道这煎饼味道肯定不会太难吃。


    不过尽管有这种想法，在吃到煎饼果子的瞬间还是被惊艳了，饼皮弹牙细腻，面香十足，加上甜面酱的味道，完美融合，吃这么一口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仿佛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好吃！”张云初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一边吃一边说道，那副夸张的模样看得旁边的小摊贩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陶乐真请来的托了。


    是的，这个时代也有各种骗术，其中为了营造自己生意特别好，吸引顾客购买的骗术也挺多，比如卖玉和卖书画，山珍的摊子前，这类骗术就特别多。


    不过那些小摊贩转念一想，不至于啊，看这姐弟三人，穿得那样破烂，浑身一点肉都没有，哪里像是能请托的人，况且请的还是国子监的学子。


    所有选项排除，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这煎饼味道确实不错。


    张云初自然是不知道旁边有人心中猜疑他是托，很快就狼吞虎咽吃完大半个煎饼果子。


    剩下半个他则没有再继续吃，而是收起来，对陶乐真道，“小娘子，麻烦再给我做两个甜的煎饼果子。”


    他打算带回家给他爹尝尝。


    至于为什么再做两个，自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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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不够吃，要吃两个才行。


    他爹年纪大了，大夫说晚上要少吃些才行，所以一个就够了，张云初非常贴心的想着，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大孝子。


    陶乐真没想到对方还要两个带走，自然很高兴。


    “好的，客官。”


    说完又开始做了起来，这次依旧很快就做好了。


    张云初接过煎饼，将十文钱递给陶乐真，一边问道，“小娘子早晨也在这里卖煎饼吗？”


    这么好吃的煎饼，他明天早上还想吃。


    陶乐真，“在的，不过估计会换位置。”


    这个位置还是太偏了，陶乐真想明天早上早点来，这样可以找到一个好的位置，应当生意也会更好些。


    张云初得知陶乐真明天还会来，十分高兴，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


    不管是在哪里，只要在这条街上就好了。


    说完他跟陶乐真道了声再见就拿着煎饼果子离开了。


    却说张云初离开后，还没到家，在半道上就将剩下的半个煎饼果子和另一个吃完了。


    若非心里还记着他爹，估计另一个也剩不下来。


    张宅，原本早早下值后打算回家考校儿子学业的张父，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儿子回家，心中正窝火着，谁知下一秒就看见儿子张云初回来了，并且还献宝似的把手中的煎饼果子拿了出来。


    “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这个煎饼可好吃了。”


    一时，张父指责的话憋在喉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只觉得儿子虽然学业不行，但是孝心却比同朝许多同僚的儿子好的。


    张父板着脸，“你吃饭了没？”


    张云初，“还没。”


    他确实还没吃饭，只吃了两个煎饼果子。


    张父再一次验证，儿子这是自己都没吃，就给他带好吃的了，于是一向严肃，对所有人都古板的张大人难得开口道，


    “那你坐下同我一起吃吧。”


    张云初这么多年哪里听过他爹这样和蔼的语气，在他记忆中，只有他娘在的时候，他爹说话才这样轻声细语，他娘死后，他爹跟断情绝爱似的，对谁都是一副棺材脸，对他更是严厉到不行，尤其是在学业上，更是严苛到不行，为此两父子经常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父子感情也被消耗了不少。


    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温柔。


    张云初一时竟然有些不习惯了，乖巧的坐了下来。


    接着张父便让下人上菜，“上菜吧。”


    家中也没几个仆人，一个厨役上完菜就下去了，今天张宅的晚食是稀粥和几碟炒素菜，看着一点食欲都没有，张云初看着这一幕无比庆幸自己吃饱了才回来。


    张父不打算再找儿子麻烦后，语气也平静下来，“你学业上还是用点心，别总是让我从你夫子那里听到你懈怠之类的话。”


    张云初，“是。”


    “还有你也别总是在外边买这些吃食，多攒些银子，到时候换个大一点的宅子，也好给你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