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暗流涌动

作品:《丢掉那个反派剧本

    池岁寒反手将傅莺莺的手握住,歪头亲昵地在她额头上蹭蹭,面上却是毫无表情。


    “江湖之大,能去的地方、能做的事、能见的人实在太多,我当时年少,只顾着庄外的世界多有不同,却忘了要回去看看爹娘。”


    她适时哽住,沉默了半晌才重新开口:“却未想过,竟再无机会见到他们了。”


    这番话说得可谓情真意切,若是叫外人听了,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因自己贪玩而追悔莫及的女儿。


    傅莺莺暗自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表情恢复如常。


    她语气中虽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安抚之意:“不怪你,这种事情哪能料得到呢?阿爹阿娘肯定也是希望你能在外面多见识些的。如今你还活着,已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了。”


    话音刚落,一滴泪便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傅莺莺赶忙伸手去擦,用衣袖挡住了眼中的凶光。


    她略显尴尬地笑了两声:“你瞧我又哭了,不行不行,不能再想这些事了,不然整日总是哭哭啼啼的,说出去该叫人笑话了。”


    池岁寒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没人会笑你。”


    你未来可是惩奸除恶的大英雄,谁敢笑你。


    “说起来……”


    傅莺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池岁寒怀中坐起,一双眼睛满是好奇地看着池岁寒。


    “阿岁这几年都去了些什么地方?可有见过什么奇人轶事?我只在话本子上看过,说塞外风沙四起,天皆是昏黄的。又说江南烟雨蒙蒙,似有雾气时常笼罩眼前,果真是若此吗?”


    还是来了。


    傅莺莺自然知道原主这几年并未四处游历,而是在善恶岛上修行邪法,此刻故意问起这些,只不过是想看她如何圆谎,再从中找出破绽。


    只可惜,原主虽然并未去过这些地方,但她可不是。


    她一有时间便喜欢出门旅游,塞外也好,江南也罢,早就不知道去过多少遍了。


    里面有些地方若按照这书中版图所写,都已是邻邦他国了。


    池岁寒嘴角带笑,眼中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怀念。


    “塞外起了风沙之时,走在路上只觉得皮肉都要被刮下来一层,那风吹得极其猛烈,沙石掺杂其中,一不小心就会被划伤。所以那里的人们秋冬出门时,总将自己捂得十分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路。”


    “但塞外也并非一直如此,夏天来时,草原上的草甚至能长到同我的小腿一般高。塞外汉子们日日赶着牛羊,晚上一群人会围在一起跳舞,好不热闹。”


    她举起傅莺莺细嫩的手,开玩笑道:“若是姐姐去了塞外,只怕不出三日,手便要干燥得裂开了。”


    “不过若是去江南的话,那便好些。江南多雨,时常是潮湿的,有时赶上阴雨天,衣服洗完几日都干不透,甚至会生异味。便只能洗了又洗,等到太阳出来的那天。”


    “江南比起中原要暖和许多,花可以开好久,每次雨后还能闻到清新的花草香。不过那边人不只说官话,我走在街上时,时常不知道身边人在说些什么。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好不容易听懂一点,谁知道去了另一处,他们说的话竟又不相同了。”


    “不过他们说话甚是好听,姑娘家一开口便觉得温婉如水,如同唱曲儿一般。”


    池岁寒本只想将这一关过了去,可说着说着竟真有些难过。


    这些她从前看过许多次的风景,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傅莺莺静静听完,眼神一刻未从池岁寒的脸上移开,却找不到任何破绽。


    仿佛她说的那些真是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可梦中的池岁寒明明说过,她出门历练不过两个月便被善恶岛捉了去,受尽折磨,再无自由。


    “阿岁的武功也是游历中精进到如此地步的吗?”傅莺莺轻声开口询问。“我记得你我二人分别之时,你功夫虽然长我一些,但也算相差不多。可近日再见,我竟觉得我已追不上你了。”


    “在那俑坑之中时,我拼尽全力,也才能牵制住阿三具木俑。可你竟一人在坑中坚持了那么久,还能带着重伤的我从那俑坑中杀出来,身上好似也未受什么重伤。师兄跟我讲,你背着我一路疾行碰到了他,便托他将我先送回来疗伤解毒。”


    “可那郭印争是怎么死的?就连师兄面对他都只是堪堪赢下一招。阿岁与池戟弟弟竟有这么大本事,能将此人杀了。”


    “你可是在外遇到了什么机缘,才能进步如此神速?”


    饶是池岁寒已做了些心理准备,听闻此言还是心脏猛地一沉。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此前为了不让周围人起疑,一直装作武功平平,只能躲在陈豫身后的样子。她可以编造游历见闻,可以转述江湖轶事,可内力是无法在一朝一夕间疯涨的。


    好在傅莺莺那时已经昏了过去,不然她定会发现自己当初震碎石门的那一掌,根本就不属于任何名家功法。


    池岁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去。


    马车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车外马蹄踏过碎石的声音。


    傅莺莺眼底疑色越来越浓,正在她几乎要丢掉那层伪装的关心之时,池岁寒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不知何时红了大半,里面蓄满了泪水,一眨眼,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哪有什么机缘。”


    她自嘲地一笑,双目无神盯着前方,轻飘飘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般。


    “孽缘罢了。”


    “姐姐可知,这江湖上有一处极恶之地,名为善恶岛?”


    傅莺莺置于身侧的手猛地一紧,五指死死抠住马车内的座椅。


    “听师傅讲起过。”她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让心中的恨意流露出来。


    “据说那岛上都是些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为世道不容才逃去岛上。为首的岛主,则是十几年前灭了天山满门的冯一天,师傅说他逃去善恶岛修炼邪功,就是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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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朝一日,再开杀戒。”


    “说得不错。”


    “两年前我正在由塞北归家的路上,在一处村落中歇脚,善恶岛的人袭击了村子,他们见我是习武之人,说岛主用得上我,便将我打伤带回了善恶岛。”


    池岁寒抬起手,胡乱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那冯一天练的,是吸食别人内力的功法。岛众虽捉了我回去,他却并不急着杀我,只因我那时内力并不算深厚,入不了他的眼。”


    “于是他将我关起来,将我的根骨打碎重铸,日日让我吃那些会损伤寿命,却能够让内力大幅增长的秘药。与我一同被关的有许多其他门派的弟子,我眼见着他们日日遭受折磨,痛苦不堪,被那冯一天带走之后便再没回来过。”


    “我太害怕了,好在我天资尚可,内力的确飞速精进。等我身上的伤好了些,我便趁着冯一天带走其他人时,打晕了守卫逃了出来。”


    她抬起头,眼中仍留有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庆幸,似是被痛苦回忆缠上了般,眉头紧锁着,泣不成声。


    “那地方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池岁寒所言非虚,她讲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的记忆中真实存在的事,只不过将时间改了下罢了。


    原主根本没时间去游历山河,才离开天狼山庄两月不到便被活捉了去。


    她自然也没有那么幸运,打晕守卫后,原主才走出地牢,便撞见了冯一天,就又被捉了回去,几经折磨,阴差阳错之下被冯一天认出身份,才留下了一条命。


    傅莺莺将池岁寒抱入怀中,一双手轻轻地在她背上拍着,双眼之中却毫无波澜,甚至透露出了些隐隐的厌恶。


    掐头去尾,断章取义。


    方才她说的这些虽与梦中池岁寒所讲的大差不差,可那时的池岁寒明明已经杀了冯一天,坐上了岛主之位。下令让自己的手下在江湖上为非作歹,哪里有半分觉得可怕的样子?


    她自始至终,明明从未离开过善恶岛。


    在那种弱肉强食之地,唯有杀出一条血路,才能让那些亡命徒心服口服。若是她早早逃了出来,如何能学会善恶岛的邪门功法,又如何能差遣那岛上数百人。


    好在傅莺莺终于可以确定,如今的池岁寒确实如梦中所见,在善恶岛待过些日子。如此想来,她那日在山中恐怕也是趁其他人不在,才终于得以使出全部实力,杀了郭印争,将少女失踪案一事了结。


    那池戟呢?


    他那日之后也身受重伤,那日池岁寒杀郭印争时他可曾醒着,是否知道他这个姐姐的底细?


    傅莺莺心脏一沉,后背渗出了些冷汗。


    池戟的伤,究竟是郭印争下的手,还是池岁寒为了掩人耳目所为?


    未曾确定之事实在太多,她还需要些时日捋顺清楚。


    池岁寒仍趴在她肩膀上低声抽噎,傅莺莺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也哽咽出声。


    狭小的马车内,两人相拥而泣,却不见几滴泪真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