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山门弟子

作品:《丢掉那个反派剧本

    马车行至山门下,便需下车步行上山。


    镇上风波尚未平息,但清月剑派山门之外却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无数江湖豪杰齐聚于此,沿石阶而上,寒暄攀谈,手中皆是名贵寿礼。


    明明五里之外的镇上,还躺着许多不知身份的尸骨。


    陈豫将傅莺莺扶下车,又伸手想扶池岁寒,手才刚抬起,便被池戟抢先一步。


    “傅姐姐身体还未好,陈公子还是专心照料她吧,阿姐这里有我。”


    陈豫没再客气,只嘱咐池岁寒莫要逞强,便转身扶着傅莺莺先行上山了。


    池岁寒从车内探出头来,正好对上傅莺莺回眸,那双眼中本是忌惮,但在与池岁寒对视的一刻,又立即变为了担忧。


    她看都没看池戟悬在半空的手,轻轻一跃跳下车,静静注视着傅莺莺的背影。


    池戟僵硬地将手放下,站在池岁寒身后半步之处。


    “阿姐身体已无碍了吗?”


    “那点小伤何需放在心上?”池岁寒瞥了他一眼,语气之中尽是疑惑。“倒是你,身体已无碍了吗。”


    池戟点头,语气轻快了不少:“我身子与常人不同,恢复得要快些,已无大碍了。”


    池岁寒见他声音并不虚弱,面色也红润了许多,除了走路时有些微跛,确实已看不出什么受伤的痕迹,便放下心来。


    “走吧。”


    池戟望着前面与陈豫并肩而行,还能偶尔说笑的傅莺莺,眼底闪过一丝警觉。


    “阿姐,这女人昨日还说自己身体虚弱,卧床不起,不便见你,今日便能同这姓陈的有说有笑一同上山了。”他压低声音,双眼紧盯着傅莺莺的一举一动。“她在躲着你。”


    池岁寒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许是经过山中一战,发现自己拖了后腿,在独自怄气吧。”


    池戟眉头紧锁,显然并不相信这个理由。


    “在马车内,傅莺莺可有与阿姐说什么反常的话?”


    池岁寒突然停下脚步,偏过头去看着池戟,眼中满是警告。


    “你很想知道?”


    若不是此刻山门之前人多眼杂,池戟定是要立刻跪下谢罪的。


    他不敢再看池岁寒,头几乎快要埋进胸间,倒真像是被姐姐训斥的弟弟。


    “是我僭越了。”


    几人刚走上平台,便迎面撞见了几个正从主殿出来的内门弟子。


    傅莺莺看到那几个熟悉的面孔,脚步微微一顿。


    梦里,这几位师兄待她亲厚,知她身体虚弱不能经常外出,每次下山都会给她带回不少稀罕玩意。


    可那日她被池岁寒牵着下山之时,只见到了这几位师兄的半截身子。


    一想到此事,她便险些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恨意。


    “这两位师兄,我有印象!”她故作惊喜地看向陈豫。


    “我记得这位师兄花灯节时曾送给过我一盏灯笼,是兔子模样的,甚是好看。”


    为首的弟子爽朗一笑,又从怀中掏出了几块糖递给傅莺莺。


    “那日见你一个人孤单,举手之劳罢了,没想到傅姑娘竟还记得。”


    陈豫也是头一次听说此事,神色温柔地看向傅莺莺。


    “我还想着等你伤好,介绍你给他们认识,没想到竟已经见过面了。既然如此,便不如此刻正式认识一下。”


    “在下李树,拜入清月剑派已有十五年了,我天资比不上大师兄,所以如今快三十了也才只能做这内殿的守山弟子。”


    为首的弟子先行上前一步,他人高马大,肤色黝黑,却生得一副明亮的双眸。


    “李师兄又在开玩笑了,内门守山弟子可不是普通人能做的,都是要经过选拔的!”


    一青年从他身后冒出头来,抬手拍了拍李树的肩膀,冲他做了个鬼脸。


    青年身边还站着一人,两人长得颇有几分相似,只是另一人只是安静站在一旁,冲傅莺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第一次得见傅小姐,在下张又二,那边那个闷葫芦是我哥,叫张又一。不过他这人没什么话,甚是无趣。你要是想出去玩,只管找我便是,这山下我熟悉得很!”


    李树抬手轻飘飘在张又二头上打了一下:“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了,对待兄长要有礼貌!”


    张又一看向张又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礼貌开口:“我弟弟性子顽皮,万望没有冒犯到傅小姐。”


    “怎么会呢,我最是喜欢与张师兄这般性子活泼跳脱之人交往了。你们也知道的,陈豫哥哥虽然性子温和,话却也不多,我日日同他待在一起也要闷坏了。”


    傅莺莺看向张又二,刻意压低了声音:“那以后我若是想偷偷下山,便要靠你了。”


    张又二也十分配合压低了声音回道:“傅姑娘放心,绝不会有人发现。”


    陈豫失笑,在他们两个人的头上一人轻弹一下:“我还在这儿呢。”


    傅莺莺冲他吐了吐舌头,将眼神停在了最后一个少年身上,其他几人皆能与她梦中之人对上号,唯独这个少年,她只觉得眼熟,却一时记不起究竟是何人。


    李树一把将少年推到自己身前:“来,和傅姑娘说打个招呼。”


    少年只瞥了傅莺莺一眼,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开口:“傅姑娘好,我叫王鲤,鲤鱼的鲤。”


    王鲤?


    此人天资甚高,和陈豫不相上下,十七岁时便被流墨长老选去做了关门弟子,因此傅莺莺与他并未见过几面。


    “这名字倒是可爱,你今年多大啦?”


    傅莺莺探过头去,摸了摸王鲤的脑袋。


    “我十六岁。”


    王鲤不留声色地将脑袋往一旁挪了挪,耳根微红。


    傅莺莺了然,梦中她养过伤后,又过了两念才回到天狼山庄,此时王鲤已成了关门弟子,她并不熟识也是正常的。


    只是山门遭遇屠戮那日,她好像并未见过此人尸体。


    但满山都是尸体,她与他不熟,没记下来也是有可能的。


    她自是想做些什么,但她能做什么呢?让他们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清月剑派吗?


    她不必问出口,便能猜到答案。只怕若是再让他们选一次,他们还是会为了保护山门而死。


    既如此,那只能由她先一步粉碎池岁寒的所有阴谋,一味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难题,她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寿宴之上,她便要池岁寒露出破绽。


    傅莺莺看着面前几人,鼻头发酸,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她赶紧偏过头去,假装遮面而笑,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珠。


    “守门弟子责任重大,辛苦各位了。”


    李树冲她扬了扬下巴:“我等也算是在清月山上长大,守护山门乃是荣幸,并不辛苦。傅姑娘伤还未全好吧?我看你脸色好像比方才差了些,还是快些去休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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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吧。”


    说完,一行人便说说笑笑地走远。


    傅莺莺望见李树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花纹雕刻都和梦中一模一样。


    那是李树与心仪姑娘的定情信物。


    人名,性格,甚至连如此细节都和梦中一模一样。


    看来那真的不是梦。


    傅莺莺脸上血色彻底褪尽,几乎再站不住,摇摇欲坠便要倒在地上。好在陈豫一直留心,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池岁寒站在他们身后五层石阶之下,将方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傅莺莺还在试探她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是真是假。


    只是池岁寒可以编弄谎话让她产生动摇,这些弟子可不会,傅莺莺若长留在这清月山上,不许多久便会完全觉醒。


    那时,她便没有可能瞒过傅莺莺了。


    “姐姐怎么了?可是今日走了太多路累到了自己?”


    池岁寒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扶住傅莺莺微颤的手臂。


    “姐姐身体如何,不然便先回卧房内休息片刻,等缓过来再去拜访长老。”


    傅莺莺摇摇头,费力地重新站直。


    “长老寿辰为大,我若径直回房休息,恐怕失了礼数,还是先去主殿吧。”


    池岁寒与陈豫一左一右搀着傅莺莺,走进了清月剑派会客大殿之中。


    傅莺莺对此处甚是熟悉,这里摆放着许多其他门派送来的奇珍异宝,地上铺的是来自塞北的虎皮,连茶案上的花瓶都是由江南最顶级的工匠烧制而成。


    可惜最后,无论多名贵的宝贝,也逃不开被鲜血浸染透的命运。


    流墨长老已候在殿中,正与其他宾客交谈甚欢。


    他年过六旬,须发半白,却精神抖擞,一身青色道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见到傅莺莺和陈豫进来,他匆匆与身边宾客寒暄了几句,便径直朝几人走来。


    他满脸慈爱看向傅莺莺,伸出枯瘦的手,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落在傅莺莺脉门之上。


    流墨长老眉头一皱,颇有些责怪地看向陈豫。


    “莺莺和你一同出门,身子怎么不仅不见好,反倒添了新伤?”


    陈豫亦愧疚地低下头,自责道:“弟子无能,没能保护好莺莺,本是为了带她散心,却不想反让她受了伤,还请师父责罚。”


    傅莺莺赶紧挡在陈豫身前,笑着同流墨撒娇道:“是我非要跟着陈豫哥哥,最后弄巧成拙了。他这几日天天陪着我,照顾我,可细心呢。”


    “明日便是长老您的寿辰了,此时责罚弟子多不吉利呀,不如这样,就罚陈豫哥哥回到山上后,还要日日照顾我如何?”


    流墨终于松口,目光缓缓落在了池岁寒身上。


    他盯着那张清秀淡雅的脸,端详了许久,眉头细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位姑娘是……”


    陈豫立刻上前介绍:“师父,这位便是我常与您提起的,天狼山庄的二小姐池岁寒,她前几日才到山上,但那时您在闭关,便没能先去拜访您。”


    “身后这位是岁寒的胞弟,如今天狼山庄已不复存在了,他们二人无依无靠,我便先将他们都接到山上,以后再做打算。”


    “池岁寒……”流墨轻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半是审视,半是和蔼。


    “好名字,只是老夫总觉得姑娘十分眼熟,我们可是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