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枝学过一篇课文讲傣族泼水节。对于水，小孩子自然是喜欢的，尤其是能与大家一块玩水。


    但他们不是傣族，没有泼水节，也不知道去哪儿可以参加这么有趣的活动。可是，水自然都是有的。现在，他们那里几乎挨家挨户都挖了自己的水井，并安上了摇水泵。


    既然泼水节这么好玩，而他们也有水，卫枝带着瑶瑶和林帆打算创造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泼水活动。


    由于从小被父母教导不能去危险的地方玩水，所以不能到池塘玩水，而村里的小溪、大溪那儿的位置也不够大，况且路上总有人来往也不太方便。


    卫枝跟瑶瑶、林帆计划着他们的泼水节。


    “要泼水，地方一定要够大。”卫枝思索着。


    “还要安全，更需要有水。”瑶瑶接上卫枝的话。


    这样的地方其实并不难找。每家水井基本都在院子里，水井周边也铺上了水泥地板。


    “最好是大人不在家。”林帆想着，如果大人在家，他们的泼水节很可能被叫停。


    显然卫枝和瑶瑶家都不行。再加上水井周边必须能蓄水，还必须排水方便，思来想去，他们想到了玉恩家。


    “玉恩家。”瑶瑶和卫枝想到一处。两人看了看林帆，林帆犹豫着点了头。


    宋成杰和林幼华隔三差五会出门逛街，家里经常没有大人。而且即便宋成杰和林幼华在家，卫枝想六哥六嫂这么好的人，应该也不会阻止他们。


    或许他们还会站门口双手插在胸前，惬意地看着哪个小孩被泼成了落汤鸡。毕竟，类似的事，他们也不是没干过。


    玉恩家有前后两个院子，有水井的院子在前边，面积很大，全都是水泥地板，还有一定高度的水泥砖将院子的水泥地板圈住。


    说着，三人照着玉恩家的院子开始设计他们的泼水场地。他们认为只要把院子的排水口堵住，把水井的水直接摇出，就可以形成一个水没过脚踝的很大的长方形蓄水池。


    这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泼水圣地嘛。三人想着想着激动不已。


    小孩子玩水，总喜欢大人不在的时候。


    林帆和卫枝终于等来了林幼华跟宋成杰骑车出门，家里正好没有大人在家的好时机。


    说干就干，林帆和玉恩留在家守着，卫枝和瑶瑶去把附近的小孩叫来一起过泼水节。


    工具自带，没有的就直接拿玉恩家的。


    瑶瑶和卫枝把人分成两拨，一拨人需要用破衣裳破布把排水口堵住，方便蓄水。一拨人先用玉恩家的水桶把水摇到桶里，等排水口堵好就可以快速放水。一旦堵好排水口就可以直接摇水，这是个力气活，需要人人参与，你摇一会我摇一会直到整个院子都装满水。


    这时，他们自己的泼水节就到了。


    小凤拿着小桶，瑶瑶拿了个红色的大水瓢，静秋从家里拿了个生锈的大铁盘，卫枝拿了玉恩家的洗脸盆，玉恩拿了家里的水瓢。林帆和几个男孩光用手用脚也能泼水。


    傣族的泼水是一种祝福，他们的泼水自然也是一种友好的祝福。不管是谁，逮到人就泼。


    小凤一桶水往瑶瑶头上泼，简直是大瀑布从头落下，这个祝福够大的。小凤得意地哈哈大笑。


    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瑶瑶可是个有仇必报的家伙！


    她哪还顾得上擦擦脸上的水，弯下身用瓢舀起淹过脚踝的水疯狂泼向小凤。小凤根本来不及躲闪，一直被瑶瑶追着狠狠地祝福着。两人泼着泼着又大笑起来，果然泼水节真好玩。


    静秋将水泼向卫枝和林帆。卫枝也不肯示弱，捧着脸盆不停地盛水泼得静秋到处逃窜。两人边跑边笑，简直太好玩了。


    林帆也用手捧着一捧水泼向静秋，却一不小心泼到了卫枝的身上。这下卫枝肯定是要好好祝福他的。


    玉恩和静秋也来帮忙，旁边几个男孩子也来凑热闹，几人一块泼林帆。


    林帆仅凭双腿双手，怎敌这些铺天盖地的美好祝福。趁卫枝笑得忘我之际，林帆一把抢过卫枝手里的大脸盆，哗啦啦泼得众人四处逃窜。


    他们自创的泼水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每个人都平等地受到了众人的祝福，大家头上、脸上、衣服上以至全身都湿哒哒的。


    泼水的时光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手脚都被水泡得皱巴巴的。


    泼水结束，需要把一切恢复原状，免得院子地面太湿惹得林幼华不让他们再玩。而且他们还要在玉恩家看碟呢，比如《葫芦娃》《数码宝贝》《黑猫警长》《宝莲灯》和各系列的僵尸片、开心鬼呀，他们都非常喜欢，每晚都要准时来抢位置。


    卫枝和林帆一块把堵排水口的破衣裳破布取下，把水排出去。


    小凤负责把那些破衣裳破布藏好，方便下次再用。


    为了让水排快点，瑶瑶和静秋用大门边放着的黄色枯枝条做成的扫把扫水，几个男孩用脚把院里的水都扫到排水口处。


    最后，还要把玉恩家里的东西放回原位。


    说要完全恢复原状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宋成杰他们回家比较晚，否则院内的水泥板仍是湿漉漉的。这大面积的湿地板总会出卖他们玩水的秘密。


    所以他们要赶在大人回来前收拾好，然后再去别的地方玩。


    *


    农忙的季节又到了。


    半月前新播种的秧苗已经一茬一茬地长了起来。宋良和想着卫枝也长大了些，见上次她哭得那么难过，这次就同意让她跟着一块到田里干活。


    他们家在新城区那两块一亩多的田地，错过了昨天过来耕地的机器，再加上单独请人拉牛来犁地价格也不便宜；良和与刘秀商量着，今天一大早带着孩子们，趁早上天气还不热时一块去把新城区的田耕了。


    就一亩三分地，全家六口人耕起来也不算费劲，还能把犁地的钱给孩子们买吃的。


    早上太阳还没出来，小鸟已经在菜园旁的苦楝树梢上叽叽喳喳地欢叫。


    卫枝醒得特别早。她迈进厨房门槛，见刘秀正把煮好的热粥盛入大铝盆，端进水缸里晾凉。


    “阿妈，一会去田里，带什么好吃的去。”卫枝没去田里干过农活，觉得他们一会像去郊游野餐一样好玩。


    “你爸去村口买点凉薯，等一会带去吃。”


    刘秀一手抓着大铝盆，一手用个大铁勺搅拌着里边的热粥。一缸冰凉的井水使得热粥快速降温。


    卫枝认认真真刷着牙。卫月走进屋，打着哈欠伸了伸腰。


    “阿月，快去阿辉、阿双叫醒。昨晚你们几点才回家睡觉的？”刘秀用昨天剩的粥兑了些水，又舀了两勺米糠进小桶中搅拌。


    “好。”


    卫月没有说，他们四人昨晚在六哥家看《还珠格格》实在太好看了，他们不知不觉熬夜看到了凌晨三点多才回家。


    当然，宋成杰和林幼华并没有跟他们一块熬夜，十一点多就回屋睡了。


    困得不行的宋成杰让几个孩子回家，赶了好几次也没一个人舍得回家。见他们这么爱看，他就让他们看。宋成杰叮嘱几人看完了记得把电视关机，帮他把大门锁好。


    林帆、晓晓、成业和瑶瑶也跟他们一块看到了这个点。现在几人还在梦里想着小燕子、紫薇、五阿哥和尔康的故事呢。


    “快起床，干活了。”


    卫月进屋叫卫辉和卫双。卫辉醒了，卫双却完全没反应。


    院子里传来宋良和与刘秀的说话声，你一句我一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卫月梳着头发，突然听到鸭群发出拔高的嘎嘎叫声。这时，刘秀拎着拌好的米糠进屋。卫辉已经坐在床上，卫双仍在睡。


    “阿双，快点起来吃东西。一会要去田里耕地。”


    刘秀把桶里的吃食，先分给关在鸡笼里的鸡，再把剩下的连桶一块放在鸭舍里。鸭子一拥而上，大口啄食。


    今天全家一块下地，鸡鸭就关在三角屋里。


    卫枝说的是对的，其实根本不用看家。家又不会长脚，自己跑了。


    “耕地？”卫月边打着辫子，边好奇地问：“今天不是要去田里插秧的吗？”


    “本来是，但你爸昨晚去田里回来说，机器昨天已经过了我们的田。要是找牛来犁，价钱更高。所以我们打算自己用锄头耕，把犁地的钱分给你们几人花，怎么样？”


    刘秀从鸡笼里捡了两个鸡蛋出来。


    “好。”卫辉下床，想着一会耕完地可以买粉和冰棍吃。


    “阿双，快点起床！”


    刘秀喊着：“一会你爸来了。”


    “哦——马上。”还是良和管用，一说卫双立马有了反应，翻了身。


    这次下地干活的装备，如以往一样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卫枝觉得很好玩。


    她被刘秀装扮得只露出了眼口鼻。卫枝头上戴着一个斗笠帽，脖子上还系了条沾湿的冰凉毛巾，穿着卫双的旧校服，手上还戴着一对袖套。


    当然等到了地里，刘秀还为卫枝准备了一副尼龙手套，虽然不指望她能干多少活，但也不能伤了女儿。


    早上七点多，东边的太阳在云层中才刚刚冒头。


    刘秀从家里挑了四只水桶，两只大水桶里边还装了些东西。


    宋良和骑上自己的二八大杠，车上还绑了几把铲头和铁铲。他要骑车先到田里放水。


    卫月拿着自己要用的锄头，卫辉拿着自己的草帽。卫枝紧跟着刘秀，蹦蹦跳跳地可开心了，她终于能跟爸妈一块下地干活了。至于要干什么活，她根本不在乎。


    卫双依旧不情不愿，她想在家里看家。她愤愤地走在后边，心想怎么不留人在家看家呢。


    耕地？！真是要累死人。但想到干完活能分到钱，卫双只好撇着嘴，跟在最后。


    卫枝知道自己家的稻田在哪。尽管她没在田里干过活，但一个月前良和骑车载她来文三家看她的小狗时见过一次。


    那时大片的稻谷都割完了。每一块田里都摆放着一捆捆人字形的金色稻草。


    前段时间，卫枝又跟宋良和去她九哥宋成玉家看刚出生的小狗。那是一群有黑有白的小狗，九哥大方地说，“这几只狗，你随便选一只，送你了。”当然结果还是悲伤的。


    于是那段时间，卫枝又开始对阿爸充满了敌意。一听到宋良和叫自己，她就一脸不耐烦，一点也不想搭理他，总故意对他发脾气。


    突然有一天，刘秀跟卫枝说，“阿枝，我们家准备养一只哈巴狗了。”


    多么令人开心的消息！


    卫枝期待着文三哥家的母狗能快点生下自己的小哈巴狗。尽管她还没见过哈巴狗长什么样。


    文三狗与宋良和从小一块长大，关系很好。宋良和没结婚时曾经与三狗一块贩过鸡鸭。后来，宋良和与刘秀结婚就改行做了成衣，三狗也转行开始贩狗。


    卫枝听宋良和说，文三哥家的哈巴狗是比较稀有的品种。


    刘秀还告诉卫枝，文三哥来她家玩，阿爸就跟文三哥说了她一直很想养狗，因为阿爸不让养，到现在还跟阿爸闹脾气呢。


    卫枝不好意思地听着刘秀继续讲。三狗听了良和的话，笑着跟良和说，等再过段时间，他家那只怀孕的母狗生了崽，正好送一只给她。


    终于在漫长的期待中，卫枝等来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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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家母狗生小狗的好消息。半个多月前的一个黄昏，宋良和骑着自行车载着卫枝来到三狗家，三狗家在她家的稻田附近。


    卫枝看见了自己的小狗。那只纯白色长毛的母狗，生了两只一样可爱的小狗。尽管只有两只，三狗还是如约要送一只给卫枝。但他说要等一个月后，等小狗大些好养活的时候再亲自送到她家。


    卫枝选好了一只小母狗就坐着良和的自行车一块高兴地伴着晚霞回了家。路上良和对卫枝说，文三哥家的那种狗有钱都很难买得到，正是因为他们从小关系就好才免费送她的。


    *


    等刘秀带着孩子们到时，良和已经开始用铁铲一脚一铲地把田地翻了面，一簇簇割秃的稻梗被翻到地里化作下次的养料。


    刘秀把桶里的袖套和尼龙手套分给孩子们，又把带来的凉薯和粥放到路边大树底下的阴凉处。自己挑着两只大水桶，去另一块挨着的小稻田里准备拔种好的小秧苗。


    卫辉脱了鞋，光着脚下了地。


    卫月帮卫枝把毛巾放在头上，盖好她的脸和脖子，再帮妹妹把帽子戴好，系好绳子。


    卫月领着卫枝走在田埂上，卫双拎着自己的凉鞋，脱下帽子，一阵风拨动了她的发丝。


    卫枝学着卫月脱下凉鞋放在田埂上，光脚踩进田里。


    宋良和给卫枝拿了一把适合她的小锄头。卫月教着小妹如何使用锄头耕地，其实卫枝会用，她也跟刘秀在菜地耕过还种过菜呢。不过，耕田地和菜地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卫辉将铁铲一脚踩进地里，又用力铲出土翻了面。


    田埂上一个扛着铁铲、背上挂着斗笠帽的男人看了一眼卫枝，吸了口烟。


    男人笑了笑对刘秀与良和喊道：“你们居然舍得用你们家白白嫩嫩的金枝玉叶来耕地。这种活她干得了吗？”


    “哼。谁干不了。”卫枝嘟着小嘴，使劲锄地。


    别看卫枝小，其实力气真不小。她耕的地都快超过了卫双。


    “农村人，有什么活干不了的。”宋良和翻着地，朴素地回应着。


    这八分地，五个人用了两个小时，已经耕好了大半。


    “阿枝，累了就到树荫地下歇一会。”刘秀刚喝了些粥，继续下地干活。


    卫辉和卫双正坐在树荫下，一个喝着白粥，一个啃着雪白的凉薯。


    “你学学阿枝，人家比你小，干的活可比你卖力。”卫辉吞下大口白粥，对着卫双说着。


    卫双才不在乎，卫枝爱干就让她多干些。他们都多干些，她才能少干些。再说她的手都快磨出泡了。


    “阿枝，走我们去吃点东西。”卫月拉着卫枝，到田埂旁的小溪洗手洗脚。


    当卫枝卫月坐在树荫下剥凉薯吃时，卫辉强拽着卫双回地里干活。


    “走，吃了那么久，该干活了。”


    “宋卫辉，你别拉我，我还没歇够呢。”


    卫双拍着卫辉的手，但还是被力气大的卫辉拉到了田地。


    等刘秀拔好了秧苗，宋良和把溪里的水引进田里，又带着孩子们在耕好的地里用脚踩泥土，准备插秧。


    卫枝在刘秀的教导下学会了插秧。


    根本不难，只需要把一簇簇的秧苗整齐地扔进田里，让他们一排一列地对齐就好了。当然扔也要确保秧苗是正立的扎进土里的。


    卫辉还得意地站在田埂上，给卫枝展示了他的绝技。


    “阿枝，抛秧没见过吧。看！”


    卫枝见阿哥站在田埂上往田里抛秧苗，一抛一个准。每株秧苗都扎实地正立在田里，还能整整齐齐排成队。


    “真厉害，我也要。”


    卫枝捧着一把绿秧苗在田里跑着，也同卫辉一块站在了田埂上，学着阿哥的样子抛了起来。


    可怎么也没他的准。


    卫辉得意忘形，开始戏弄起了附近的卫双，往她前边抛。


    力气还有些大，水珠都快溅人脸上了。


    “宋卫辉！神经病！”卫双直起身，对着卫辉大声吼着。


    “干嘛！我在帮你插秧呢，还不谢谢我。”卫辉狡辩。


    “你们别玩了。”宋良和望着前边三个嬉戏的孩子说。


    太阳火辣辣地悬在头顶，温度越来越高。卫枝头顶上的毛巾又再次被晒干了。干了半天的活，肚子又饿了。可是家里带来的粥也都吃完了。


    “我饿了。”卫枝对着身旁卫月说。


    “快了。一会我们就能回家了。”卫月回头望着身后，还有一米多的地就插完了。


    “阿爸说一会给我们钱，我们一会去买粉吃了再回家。”卫双也加快了速度，想赶紧吃上，好吃的螺蛳粉。


    “加油，加油。”卫枝顿时有了力气。


    卫辉比他们先一步插完了自己的地。正拎着自己的拖鞋到溪里清洗。


    临近中午，气温更高。全家人也插好了那亩八分的田地。刘秀也把旁边小田里种着的秧苗全都装到了桶里。卫辉和卫月帮着刘秀把桶拎到了树荫下。


    收拾好东西，宋良和把钱给了卫月。


    几个孩子打算去附近的粉店买粉吃了，再回家。


    “阿爸阿妈，你们要不要打包粉回家吃？”


    卫双知道附近有一家好吃的粉店。关于吃的，她最在行。哪里有好吃的，她都知道。


    “不吃，你们吃吧。我们回家喝粥。”


    刘秀拎着盛粥的小桶走在孩子们身旁，继续说道：“吃完粉，记得回家好好休息。下午等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再来把剩下的地耕了。”


    “好的。”


    孩子们欢快地跃着步跟着卫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