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17章

作品:《珠光宝气

    苏玉照见他刻意避嫌,反而高兴起来,拢了拢毛毯道:“我还是要给我父亲写信,他说他再过两日就返程,你就写信已收到,请他一路小心,我已遣了护镖队去泉州港迎他。另外还有一事,方才薛公子想必也已经听到了,眼前我已到了说亲的年纪,家中长辈张罗着相看过几个,皆不妥当。我已经同母亲说好,要找一个家世清白,容貌品格都上乘的男子,入赘苏家延续香火,此番写信讨父亲示下,我这厢先寻着,等父亲回来看准了再定。意思就是这样,你自己看着措辞吧。”


    薛鹤卿不做他想,依言将书信写好,用辞简雅,语气恭敬,词藻对仗工整,苏玉照瞧了,甚是喜欢。


    “哦,还有这个,也一并封到信里,请父亲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苏玉照说着,叫金环拿来几张男子的画像,画像旁边写明了男子的籍贯、年龄、家境等等。


    薛鹤卿轻瞥一眼,并不多言。


    旁人招赘婿,与他并不相干,虽然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几个男子,没一个能堪配得上苏玉照的。


    他将信笺封好,递到金环手上,收拾好桌上的文房四宝,手搭在桌边,准备将桌案搬出去放归原位。


    苏玉照手撑着额头,一直看着他,只见他举止泰然,动作娴雅,自有一种清逸出尘的气度,并不像是贫苦人家出身的,但她派人查过,这人家中的确穷困。


    看来造化灵秀,都是天生的,并不因时运境遇改变。


    “薛公子,不如你入赘我家,我做首饰养你如何?”苏玉照鬼使神差道。


    薛鹤卿蓦地怔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玉照。


    就在方才,这个女子还在让他代笔写信,给她父亲寄赘婿候选人名单,那名单还是他亲自封进信中的,里面至少有十来个男人的名字。


    一转眼,信刚寄出去,她就来撩拨他。


    简直是,岂有此理。


    还有,刚才来的那个姓陈的,她怎么同人说的:公子是家中独子,还要读书科举,入朝为官,名声要紧,自是不会入赘的。


    怎么,他陈凭舟要仕途要名声,难道他薛鹤卿就能伏在女子罗裙下吃软饭?


    他虽不是家中独子,但他也是要金榜题名,撑起薛家门楣的。


    更何况,他还要查明父亲的旧案,还要找到小姑姑,还要针砭时弊,推动朝堂改革,为民请命......


    以他的胸襟抱负,又岂肯被女子圈养在宅院之中。


    薛鹤卿恼羞至极,气得冷笑道:“不知苏姑娘是从哪里看出来,我薛某是甘愿入赘为夫的?”


    苏玉照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原也料到薛鹤卿不愿意,但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脸色都铁青了。


    苏玉照道:“我不过一句玩话,薛公子无意入赘,那就算了。”


    谁知薛鹤卿更生气了:“婚姻大事,岂能玩笑?”


    苏玉照没招了,一摊手,耍起赖来:“话我已经说了,覆水难收,你又不同意,又不许我玩笑,那你到底要我怎样呢?”


    薛鹤卿冷眼盯了她片刻,搬起桌案转身走出去,须臾,外面传来“砰”的一声,他把桌案往地上用力一放,拂袖而去。


    苏玉照拧身到窗下,探出头道:“刻匾的活计你还做不做,记得明日来上工。”


    薛鹤卿脚步一顿,接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到了第二日,苏玉照自觉身子大好,但崔氏执意让她在家将养,她没法子,跟着家中请来的教习练了半日剑,又跟着崔氏去给严老太君请安,消磨到午后,到底不耐烦,还是出门到“万宝楼”里来。


    她原以为薛鹤卿昨日自觉受辱,不堪其愤的样子,今日肯定不会来了。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一道挺拔的背影,正立在东窗下,手拿一柄刻刀,埋头在匾额上精雕细琢。


    苏玉照轻笑:这厮还挺能屈能伸。


    “我还道薛公子再不进我苏记的门了。”苏玉照走过去笑道。


    薛鹤卿淡然道:“薛某既然应下了,就不会食言,无论如何,都会将这差事做完。”


    见他干活,苏玉照也有些技痒,她向库房要来两轴金线和一盒珍珠、宝石等物什,叫金环拿出她专用的工具匣子。


    在薛鹤卿不远处,也找了个临窗的桌案,把托盘、小镊子,小钳子、勾针等一一摆在桌上,抽出两根金线捻作一股,缠在一颗绿松石上,做了一只掐花累丝嵌宝蝴蝶盘扣。


    薛鹤卿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做首饰时神情十分专注,与平时插科打诨的样子不同,于是心下稍平,真当她昨日就是随口一句玩笑,低头继续干活。


    两人在房间一隅各忙各的,阳光透过大窗斜斜照进来,将他们笼罩在同一片光影里,似乎与周围的空间隔绝开来。


    大堂中并不安静,不时有客人往来,跑堂的伙计热情待客,把人请到旁边立着穿衣铜镜的雅座上,呈上香茶点心,再命侍女拿来客人想要的首饰样式,一件一件给客人试戴,直到满意了,交上定银,再叫大师傅做好,送到客人府上。


    也有嫌麻烦,直接买了成品走的。


    遇到贵客上门,大掌柜陈开德就会亲自接待,把人请到楼上,拿出新出的珍品,供贵客挑选。


    李笏带着侍从晃晃悠悠上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个场景:苏玉照和一个男子各坐在一张桌案前,一个拈线穿珠,一个提刀刻自,两人离得明明不近,而且也没有交流,甚至互相都没看对方,但气氛却莫名的微妙。


    让李笏觉得刺眼,他归咎于那团笼罩着二人的阳光。


    “做了什么精巧玩意儿,送给我吧。”李笏径直走到苏玉照面前,挡住那道光,垂眸看着她。


    他乍然出声,吓了苏玉照一跳,她手一抖,蝴蝶的一根须子给折断了。


    “喂,李执玉,你是鬼啊,走路没声儿的。”苏玉照气道,“你看,弄坏了吧,都怪你。”


    李笏吊儿郎当地揺着折扇,笑道:“没关系,反正是送给我,没须子我也不介意。”


    “哈,你想的美,想要你花钱买啊,博古架上有的是,自己挑去。”苏玉照冲楼上努努嘴。


    她手上又抽出一根金线,在火上把接头熔了,连到断须处,小心的用镊子折弯,放到冷水里一激,再打磨抛光,总算是补救了回来。


    李笏不动,看着她把断须接好:“我就要你做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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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


    “当然可以。”苏玉照把蝴蝶盘扣放到一个垫了蜀锦的小木盒里,用银丝固定好,推到李笏面前,“八十两银子,请李公子到柜台交钱。”


    “这么个小玩意儿你要我八十两,你怎么不去抢?”李笏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不要拉倒,多少人等着排队买我做的首饰呢,给你八十两的价钱都算咱们交情深,放在旁人那里,一百两我也卖得出去。”苏玉照说着就要将锦盒收回来。


    李笏听到咱们“交情深”三个字,勾起唇角,一把按住锦盒,勉为其难道:“既是这么说,那我就收了,转手一卖,净赚二十两。”


    苏玉照耸耸肩,不置可否。


    李笏大咧咧往苏玉照对面的太师椅上一坐,把蝴蝶盘扣擎在手里,用指尖拨弄蝴蝶须子上的珍珠,整个触须便颤巍巍晃动起来。


    苏玉照道:“买定离手,你再弄坏了,我可不管修。”


    李笏这才老实了,抬头问苏玉照:“初七那日我家办菊花宴,你来不来?你若想来,我这里有请帖,不过呢,请帖不能白给你,你得许我点好处。”


    “哦?”苏玉照故做惊疑,“菊花宴上贵女如云,我当然想去结交一二,但不知李公子想要什么好处?”


    李笏从袖中抽出一张橙黄洒金,画着几株菊花的请柬,在苏玉照面前晃了晃,便塞到她手里,语气随便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那日你去了,与我走得近些,帮我挡一挡桃花。”


    苏玉照嘴角慢慢扬起,目光在李笏身上下打量半晌,终于绷不住大笑:“李执玉,你是跟我说笑呢,就你这不学无术的纨绔名声,满京城里谁不知道,你哪儿来的桃花?”


    “怎么没有?”李笏臊红了脸,急于证明自己似的,大声嚷道,“苏玉照,你别瞧不起人,自然有的是女子对我倾心,大理寺卿家的秦......”


    他这一嚷,堂中的客人纷纷侧目,苏玉照赶紧捂住他的嘴:“你不要脸,别人姑娘家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李笏也自知失言,摇摇头表示不再冒失,苏玉照才松开他,低声问道:“大理寺秦大人家也有四五个女孩,你说的是谁?”


    李笏这会子想起维护姑娘家脸面来了,遮遮掩掩道:“那我不能告诉你,那姑娘虽比你好十倍,只可惜性子太柔弱,胆子小得像只小白兔似的,我说话声音大些,都怕惊着她,实在合不来。你就说,这忙你帮不帮吧。”


    “呦,这就维护上了,依我说,还挡什么桃花啊,她既比我强十倍,你还不从了人家,小心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苏玉照笑道。


    “怎么,你吃醋?”李笏亦笑问。


    “呸,我吃得哪门子醋。”苏玉照道,“前儿我二婶婶还说,有个好人家,让我相看相看,我一听是你,吓得赶紧回绝了。”


    “你......”李笏刚要跟她抢白,忽然觉得背后凉嗖嗖的,似乎有一道目光阴沉沉地盯着他。


    他倏然回头,就看到正在刻字的薛鹤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手上的刻刀又准有狠,一刀划过,一大片木屑就掉落下来。


    “他是谁?”李笏指着薛鹤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