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小雅用手捂住头，脑海里出现水波在耳边萦绕、柔和轻盈的歌谣像阳光透过耳膜，钻进他浑身脉络，李念月以为他毒素发作，连忙伸手将他扶起，露露跳到她的肩头，面色凝重，俩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


    好像他的气息。


    她正要喊人，身上的兰小雅不知是故意和她作对，还是身体虚弱，将全部重力压在她的肩膀上。


    为了保持平衡，李念月不敢动作，生怕俩人滚落在地，虚弱的喘息让她额间冒汗，抬眸见他眼睫毛颤抖，心中大喜，这说明人还有意识。


    孟约见了俩人不见踪影，面露微笑，带着谈生去了庄子，刚好给他们俩个人一个空间，单独相处。


    这一路走走停停，路过有人居住的地上，孟约和谈生会去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妖顽皮捣蛋，李念月有时会跟着，有时便和兰小雅一起，随便找一个地方歇脚，她发现此人还挺会找地。


    树洞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满地都是五颜六色的不知名小花。


    露露蹲在花瓣上，眼神焦急。


    李念月在心中求救，无人应答，兰小雅有就医恐惧症，看见他静静地虚躺在树背上，衣袍沾了青泥，是刚刚他们经过绿沼泽是带上去的。


    之前她是见到过兰小雅疗伤的，一颗很晶莹、带着水蓝色的光。


    一次能用，俩次也能用，她坐在这耐心等了片刻，发觉这人除了呼吸虚弱一些，再无动作，她心头一惊，莫非是那珠子是一次性的？


    她佝着腰扯住一角袖子，抖了抖，扬起淡雅的芬芳。


    兰小雅没动静。


    李念月起身连扇几巴掌，依旧没反应，他不会是真的要那什么吧，她这人时而开放时而迷信，像生老病死，大富大贵，比起努力保持健康作息，认真上班赚钱，她更相信命。


    上帝眷顾，乞丐也能当富豪。


    所以，那个字不太吉利，她不愿意说，感觉说多易应验。


    “露露，露露。”


    这只水妖眼神清明后常常一脸呆愣，前几天还天天关心兰小雅，今天人家受伤却不见影子，李念月仰天长叹，自己也是作孽，目光在手心晃过，几个清楚的巴掌在空中响起。


    依旧毫无反应，李念月看着自己泛红的掌心，双手合一。


    医院救人也有黄金三秒，她不敢想自己是否错失兰小雅的宝贵三秒。


    她侧身望着树洞外，草地冒出绿叶尖尖，耳边响起卡死电脑飞速运转的机械声。


    【奖励大礼包，剧情碎片和百宝箱二选一，不能贪心喔】


    剧情碎片她已经领教过了，百宝箱的用处还未曾知晓。


    【百宝箱里有金元宝、秘籍、奇珍异宝，灵丹妙药等，不过念月同学只能选出一个】


    那我要能救兰小雅的灵丹妙药，为了避免程序出现故障，她特意加了限定词。


    【好的】


    一只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窜长，嫩黄的叶片逐渐加深，枝叶抽出花骨，眨眼间，又慢慢绽放，刚要惊叹，又慢慢枯萎，在最后一瓣花凋落，叶片也慢慢变黄。


    最后，结出一颗果实，在李念月用指尖轻碰时，转变成一颗丹药，而支撑它的枝叶化作花泥，消失在土壤里。


    李念月用力将药塞进他的嘴中，兰小雅眉头紧皱，彻底晕了过去。


    她说的仙丹妙药是救命药，这三流程序不会是给了一颗毒药直接解决反派吧。


    从某种意义上说，毒药也是灵丹妙药，她一焦急伸手就将人拽过来，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将手伸到鼻子底下……


    -


    树上的花随着风落在水面上，水中荡漾出细小的波纹，借着晴光荡漾。


    万晴山下的湖水里，万千鱼儿环绕着礁石，水面传来轻柔的嗓音，伴着湖风、暖阳、鸟鸣，花香，兰小雅一睁眼便来了这里，沿着俩岸来回行走，这里的一花一草都透露出生机。


    他皱着眉，耳边的歌声让抚平疲惫，这是哪儿？


    这里似乎对他很熟悉，水里的精灵、草中的鸣虫，清爽的风……


    “世上最惧旧地重游。”女人的嗓音柔美且纯真，她轻轻拂去兰小雅衣上的残花，缎带一般的黑发束在耳后，耳边的绯色耳坠在耳下，柔软的手指贴在他的脸上，眼眸似在回忆往事，低垂，喃喃自语，又带着眷恋与痛苦，“过去的事也不必记得，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眼前的才是真的，波光粼粼的水面，听着轻吟的歌谣……”


    兰小雅一顿，身体不能自己，宛若僵硬的木头，手不受控制得抬起，嘴涌出一股酸涩味，眉头颤抖，抬眸，一双灵动的眼睛与他相视，李念月一只手放在他膝盖上，另一只手压在地上，俩手作为一个支撑，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看着他。


    俩人凑得过近，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笑。


    脸上的皮肤肌理与细微的绒毛，甚至是瞳孔的花纹，腿上麻与痛骤然降临，浑身肌肤像千百根针扎着，痛到发热，痛到他忍不住闷了一声，“好痛，李念月，你给把我压麻了。”


    听到这话，那根一直叹气的手指抽会回来，看来刚刚喂下去的药不是毒药。


    她不好意思地收回手，露出欣喜的笑容，顺便将手心中的灰尘拍打下来，“太好了，你醒了，我还以为你……不说了，你快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回去晚了孟道长他们找不到该要着急。”


    李念月靠在对面，兰小雅嘴里冒着酸，酸到嘴里的要吃发软，“你给我吃什么了，这么酸。”


    当然是程序给的灵丹妙药，不过她要说出来，兰小雅肯定不信，这小心眼子肯定会觉得她一定偷偷用了妖力，然后在良心被狗吃之后想着剖丹，半夜三更，夜深人静就拿出来独自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李念月胡诌，“我身上刚好有药可以缓解毒素，你中毒吃它最好不过，是药三分毒，以酸攻毒，你看，你这不是被醒了，出去找点糖水喝就好了。”


    兰小雅静坐，靠着树背，她在说谎，他之前与蛇妖交手染上了毒，这种小毒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他的指尖浮现蓝光，转瞬即逝，除了刚刚被酸涩引出几声疼，忽略面色越变越苍白，兰小雅彻底安静下来，双眼紧闭，体内的灵气横冲直撞，一点也不安分，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拳。


    刚刚自己好像被梦魇住，体内的平衡被打乱，汗水从脸上一路滑下，兰小雅暗中使力想靠着野蛮的方式将气归位，以他会在丹田里催出一股气流，相当于捆绑住淘气是灵气，以一种霸道蛮狠的方式强迫它归位。


    今日却失灵，兰小雅使了好几次，灵气不仅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老实回归到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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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反而像石子扔进池塘，溅出一圈又一圈水花，最后一次，他心一狠，正准备加大气流迫使它们归位时，李念月突然被脚旁的八腿红眼，大小和仓鼠的蜈蚣吓得尖叫。


    她刚刚一睁眼，一只这么大的蜈蚣趴在旁边，自己宁愿被狗追也不愿意被这种腿多的变异生物纠缠。


    红眼蜈蚣向她爬来，中途又停下来，李念月捂住刚刚起伏不定的胸口，才要松一口气，气还未松完。


    它似乎在空气中闻道恐惧的味道，八条腿上下交替，在地上留下蜿蜒的爬行痕迹，眼看就要爬上腿，李念月忍不住跳起来，一只手拉起兰小雅，又赶紧往后躲，大叫不要过来，她甚至已经在心中想着把兰小雅当成人肉盾牌，挡在前面。


    原谅她从小就怕蜈蚣。


    何况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蜈蚣。


    “它走了。”


    兰小雅道，“如果你怕蜈蚣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掉头回去，杨花湖中，蜈蚣还算比较可爱的。”


    他伸手用袖子擦擦脖子上的冷汗，李念月紧紧拽住他的袖子不松开，他一瞧，旁边这人还沉浸在恐惧中。


    他欲将袖子不动声色抽回来，无果。


    “除了蜈蚣，还有什么？”李念月虚心请教，提前有一个心理准备不会有错的。


    兰小雅难得好心一会，道：“各色花纹的水蛇在水里打结，可能把几只蛇头结在一起，也有可能把尾巴结在一起。”


    一听，浑身汗毛竖起，李念月咬着下唇，　“还有呢？”


    兰小雅想想，“还有水蜥蜴、水千虫、水蜘蛛、水蜈蚣、还会呀一些十几条腿的、身体一截一截的小虫，还有一些我想不起来了。”


    他满脸无辜。


    李念月捂住心脏，看着手上这条珍珠手链，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要贪残，啊啊啊，拿人手短，她绝望道：


    “谁来救救我，有虫就算了，怎么还有蛇，我最讨厌滑溜溜、冷冰冰、身上长满坚硬鳞片的长条生物，它们不仅很冷，走路的样子还很吓人，想到打成一结，几个头几个尾巴，搞不好还会见到蛇吃蛇。”


    兰小雅道：“滑溜溜、冷冰冰、有鳞片有什么好怕？”


    他刚刚用蛮力逼迫失控的灵气归位，气四处逃散，他一咬牙，嘴里的腥味盖过酸味，李念月缩在一边，疯狂摇头。


    爱是复杂的。


    李念月知道有人喜爱爬行动物，蛇也算宠物，可她就是天生害怕，“我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这是一种定向审美。


    她管着叫做特性，就像她很喜欢毛茸茸或者可爱的小东西。


    就像露露，一颗透明水珠凭空给自己捏造五官，像修仙界的灵宠。


    “刚刚那只八腿红蜈蚣背上长满毛，也是毛茸茸的，而且它并不伤人，见到你害怕就躲起来，这是八腿红蜈蚣的特性，而且它平日以吃害虫为胜，也算造福周围草木，性格呆傻，一般不过攻人。”


    李念月：怎么回事，她突生愧疚。


    他又嫌弃不够，补了一刀：“你刚刚伤到它了。”


    看出兰小雅想讽她，李念月避开话题，露露冒出来，“你怎么比女孩子都白？”


    以前也没有见他这么白，难道他也有偷偷用类似于美□□华的护肤品。


    兰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