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前排的尖牙，喉咙微不可查地滚动着。闻曦盯着那截细长的脖子，一时间无法遏制自己想要在上面留下点什么痕迹的想法。更恶劣点，她想要看看自己的牙齿刺破那薄如蝉翼的白皙皮肤，鲜红色的血珠顺着那截脖子滚落下来该是多么艳丽的景象。


    闻曦被自己脑海中冒出的想法吓一跳。眼前的人可是贺知韫，自己招惹谁也不会再招惹他了。肯定是潜藏在体内的Alpha基因在作祟，不然她绝不会对他产生这种想法。


    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闻曦热切的目光，她偏过头去，神情有些不自然。


    两人在距离酒店还有段路的时候下车，贺知韫脑子里盘算着该买点零食带回去。奥维斯特的居民并不算多，就连主城区的街道上也仅有三三两两的路人。


    他们一路沿着街道逛，昏黄的灯光将两人身后的影子拖得很长。寂静的空气中，偶尔能听得一两声虫鸣。


    距离十字路口还有些距离，闻曦远远看见那昏黄的路灯下有两个人影姿势有些怪异。


    一人屈腿站着，另外一人弯腰弯成九十度下半身却又紧紧贴着身后的人。


    又走近些，闻曦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Alpha的信息素等级比较低，劣质难闻的气味熏得她头晕脑胀的同时激起了体内被压制的战斗欲。


    同时存在的Omega信息素倒稍好些，但也一样对闻曦此时产生些影响。她按耐住自己体内无法控制的精神力以及被这些味道挑起的乱七八糟情绪。


    瘦弱娇小的Omega站在身前，被身后强壮的Alpha撞得身子一颠一颠的，恍若大海上的一叶小舟，浮沉全不由己。上半身的衣服都被人扯在地上，露出一身白生生的皮肉，裤子落在脚踝处，双手被人禁锢在身后。再看他身后的人，衣衫齐整，西装领带一样不落，只下身的裤子稍松。


    闻曦一怔，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就听见了贺知韫的声音。


    “你别看，转过身去。”闻曦没动，一只手拽着她的衣角将她拽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看”。闻曦没转身，只是将自己的视线调转，不再看向前方的两人。体内气血翻滚，她双手紧握成拳。


    余光里贺知韫离开她，走向那两人。


    “你们在做什么？”


    “你看不见吗？”Alpha男性身下动作没停，一张布满肥肉的脸上还满是情/欲。他身下的人随着贺知韫的靠近，身体开始颤抖。他脸上挂着泪珠，窘迫地哭起来，呜呜咽咽地听得人心疼。


    “你强迫Omega？我要报警了。”贺知韫义正言辞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并不曾被那人的气势所吓住。


    “你报警啊。”那男人脸上的肥肉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看着贺知韫的眼神中多了些玩味。


    “你……”贺知韫气得直咬牙，拿起光脑就开始拨号。


    Alpha的信息素比方才更浓烈，直压得贺知韫拨号的手指轻颤，呼吸不稳，胃里翻搅得直犯恶心。他屏住呼吸，可即使这样，额头上还是出了层薄汗。


    男人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下人的屁/股，“啪”地一声，身下的人颤抖着摔在地上。他语气轻佻：“我的Omega我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我看谁能来管。”说完，那肮脏的，油腻腻的视线落在贺知韫脸上。


    就算警察真来了，一句家务事就可搪塞过去。


    联邦上层的Alpha人数众多，联邦的法律自然而然地向Alpha阶层倾斜。被标记的Omega属于Alpha的私有物，法律上只会保护Alpha的权益。


    就算如今的Omega处境在逐渐被重视，但这条路终究还是任重道远。


    同为Omega的贺知韫只感到一阵屈辱。


    “你这Omega胆子还挺大。”他舔了舔他油腻的厚唇：“是不是也想跟我玩儿玩儿？”


    “长得不赖啊，跟了我吧。我对Omega还挺好的。”他的目光打量了两眼贺知韫的脸，又将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番后，下作地盯着某些部位。


    挺好？将人随意地扒光衣服，在街上做这种肮脏的事情叫挺好？男人的声音听在贺知韫的耳朵里，像是在胃里倒了几斤猪油，叫人直作呕。


    贺知韫退后一步，双手握成拳。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若是再敢上前一步，他就要出手了。


    男人见贺知韫没什么反应，自以为他同意了，邪笑地伸出手，朝着他腰侧摸去。


    贺知韫一拳打向男人的太阳穴。拳头挥在空气中，没有预计的触感与疼痛，对面的人却猛地飞起，落在一旁。


    “再伸手，剁了你那双爪子。”闻曦已经走过来，看了看男人衣服上显眼的脚印，笑得有些得意。


    “艹，你他妈谁啊？”


    “多管闲事儿是吧。”


    贺知韫看见闻曦，心下稍安，赶忙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蜷缩在地上的Omega包裹起来。


    Omega眼睛哭红了，一个劲儿地朝着他摇头：“你们快走吧。”


    “你们快走，别管我。”


    “求求你了，走吧。”贺知韫愣了几秒。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在不断地乞求他，却不是求他救他，而是求他赶紧走。


    贺知韫此时也大概明白了些什么，失落地收回自己还搭在外套上的手。再看向闻曦那边，男人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捂着脸哎呦个不停，其间夹杂着恶毒地咒骂。


    “有胆子你就在这儿等着，等警察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你报警啊。”闻曦这话刚说完，就被贺知韫拽着衣角拽走了。


    闻曦一脸茫然，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人已经跟着他走了出去：“怎么了？！”


    “没事儿了。我们走吧。”


    闻曦在客厅打游戏打累了，回到卧室躺下就睡着了。


    贺知韫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脑海中浮现的都是Omega那张哭花的脸，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贺知韫明白他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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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ga被Alpha标记后，就变成了被人牵着的傀儡，繁衍的工具，总之，成为了任何失去自我意识的、无法反抗的死物。若是惹恼Alpha，Omega就是拼尽全力恐怕也无法与之对抗。


    他们承受莫名其妙的怒火与欺辱，仅仅以为他们是Omega，他们谨小慎微，依旧很难摆脱这一状况。


    贺知韫因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他会摘除自己的Omega腺体，到那时，他与闻曦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放在胸前，深呼吸着。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他只需要远远看着她就好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在洁白如新的被子上留下隐隐约约的花纹。闻曦摸了摸睡得有些懵的头，余光瞥见贺知韫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距离预计的行程，她晚起了一小时。


    门外的贺知韫怔怔地看着闻曦，她穿的是居家的睡衣。纯棉的浅紫色居家服套在她身上，使她看起来那样柔软可亲。她金棕色的长卷发乱蓬蓬地落在身后，贺知韫感觉她整个人散发着冬日清晨柔和的光辉。


    他心头一软，又因窥得闻曦这与众不同的一面有些欣喜。可他又不免想到，林修远大概早就见过她这个模样。


    “稍等，我马上就好。”闻曦说完就赶紧跑回去换衣服。


    虽晚了一小时，两人还是照常出发。贺知韫带着闻曦去了设立在奥维斯特的自然资源研究院。


    这个星球曾经物种丰富，但在千年前的星际湮灭中损毁严重。火山喷发，海水倒灌，使得在这之后的几百年里生物都很生存。


    但与此同时，人类对此地的破坏轻，保留了丰富的能源与金属种类。贺知韫来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设计的机甲寻找一种材质优异、性能良好、满足需求的金属。


    他来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研究院的老师。这一趟就是被这位老师邀请来参观研究院的。


    闻曦年幼时，跟父亲去过联邦生物医药研究院。这里与父亲工作的地方相比，要简陋得多，设备看起来也要落后些。


    屋宇建筑看起来都是几十年前的，墙上还有在风中摇曳的墙皮，路边设施上也有明显的风化痕迹。


    贺知韫与来接应他们的老师相谈甚欢，他们二人走在前面，闻曦与他们相隔了两步远的距离。三人走进展厅，贺知韫他们还在聊专业方面的内容，闻曦听不懂，索性坐下等人。


    她悠闲地玩儿起光脑上的小游戏。


    “叮咚”光脑页面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


    林修远发来的。


    “你现在在哪儿啊？”


    “怎么了？我当然在家啊。”闻曦面不改色地回到。


    “上次我说有家店里的鱼很好吃，你答应陪我去的。今天我想吃，你陪我去吗？”


    “改天吧。我今天有别的事儿。”


    “好吧。”


    林修远回完消息，望着面前庄园式的别墅发愣。他朝着张姨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