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神厨驾到

作品:《就拿这个考验厨子?(女尊)

    鸡蛋和鸭蛋做出来的东西,吃起来竟然没有蛋味儿?


    如此不同寻常的评价,让一旁的黄夫人也不禁对这道盛名在外的“蛋儿白”好奇起来。


    可是等黄夫人看向盘中仅剩的、少得可怜的“蛋儿底”,那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谁想吃那狗东西剩下来的嘴巴子啊?


    ——狗东西她自己。


    莫吴语吃得稀奇,不管黄夫人作何反应,毫不客气地将最后一点“蛋儿白”也夹进自己嘴中,咽下了。


    其实她先前的讲法也是夸张,“蛋儿白”还是有蛋味儿的。


    莫吴语发出如此感叹,只是因为她没有从其中吃出丝毫的蛋腥味。


    那蛋白柔嫩如鲜奶凝块,蛋黄绵密似豆沙揉团,直教她意犹未尽,连带着以往对鸡鸭禽蛋的平平印象都彻底颠覆了。


    她放下筷子,难得诚恳地赞了两句。


    玄衣人抬起了手。


    按说马上就该有侍从过去,安静且迅疾地替她夹取“蛋儿白”。


    但是,某个从后厨过来的跑腿率先弯下身子,恭敬地询问道:“这一盘中共有五种味道的,您可要都尝尝?”


    莫吴语眼前一亮,朝盘中剩下的七枚“蛋儿白”看去。


    原来还有其他的口味?


    黄夫人适时接话:“五种味道都是哪些?既是五种,怎么只上了八颗蛋?”


    跑腿介绍道:“夫人,这道‘蛋儿白’最正宗的做法,自然是至纯本味。另外四味是蜜糖甘、豆豉咸、浑香辛、黄果酸。至于为何只有八颗……后厨那边说,这‘多味蛋儿白’是不易做的,大厨一锅下了二十个,只做成了一半,又得拿去一二颗验毒、检味。最后能献上的,全都在这桌上了。”


    这一串话听下来,莫吴语脑中只顾着想那四味:


    蜜糖蛋?吃着想必有些腻;咸豆豉,哼,总不能把豆酱塞蛋里吧;浑香?是说茴香?那又成什么了;还有加黄果的?那酸味想必要冲天哪。


    这厨子的调味实在放肆,是得一个一个尝过来,再好好审判她一回!


    玄衣人终于开口:“除了酸的,随意拣一个就是。”


    方才还滔滔不绝做着介绍的跑腿闻言,不由将腰弯得更低:“大人、大人恕罪。其实……这八颗蛋里五味混杂、难以分清,只能从中盲取,分而尝之,才能知晓其味。这也是厨子精心想出的巧思,请您品鉴。”


    莫吴语下意识大骂了一句:“糊涂东西!”


    做的东西好吃又如何,手艺再厉害,她也不过是一个卑下的厨子,还敢给贵人立规矩?


    即使盲取尝味的玩法还算新奇,但若是口味冒犯到了贵人,代价谁来承受?


    莫吴语不仅骂,还有动作。


    她习惯性地就想踢出一脚,让人把这个跑腿拖下去,然后再清算那个做菜的厨子,以及点头同意将这盘子糊涂菜端上来的姓祁的厨长。


    打杀倒不至于,但教训必要她们吃够,相关的人全都跑不掉。


    但是跑腿并没有惊慌地下跪,黄夫人看过来的目光也不含有畏惧,只是通透的疑惑与担忧。


    莫吴语的头脑这才清醒了一瞬:在眼下这张桌子上,轮不到她做主。


    贵人最忌讳有人无端吵闹!


    她连忙自打了一个耳光,闷闷地响。


    玄衣人冷漠地说:“十下。”


    莫吴语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赔着笑,照做了。


    当她脸颊彻底肿起的时候,嘴里“蛋儿白”的余味已经散去。


    莫吴语舔着自己的舌头,从中尝到冰冷的嗜血的味道,还有她最熟悉的、辛辣的怒意。


    跑腿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原处,不敢多看莫吴语的狼狈相。


    倒是黄夫人格外积极些,主动为家君打起圆场:“糊涂菜也有糊涂的意趣,家君从前是不曾吃过这等菜肴,稍微激动一些也是难免,大人勿怪。既然您不食酸,那就叫她们逐个敲开分取,替您提前尝味,把酸蛋排除了去。”


    他不曾分出一丝一毫的精力去关注自打耳光的莫吴语,而是侧身挺腰,不着痕迹地往上首偏了偏身体,极力展露出优美的姿态。


    声音也是把握得既软又甜,暗暗地下了钩子,讨好之意颇浓,但乍一听来,并不落于下流。


    黄夫人的手段称得上润物无声,可是莫吴语见多了各种花样,早就是冠绝此道的高手,如何窥不破他的春心萌动?


    她只无声冷笑,心里把黄夫人连带整个黄家都记上了一笔。


    反正一年之期将至,莫吴语已经病急乱投医到日日陪宴,还饥不择食地去撬那刚来湖仁不久的外地厨子,这等异常的举动原本就瞒不过人。


    可是黄家到此时才敢伸手,既延误了效率,又失了分寸。


    莫吴语心眼小爱记仇,马上就决定施以报复。但时间么,要在贵人离去之后。


    大家反目成仇,一起鸡飞蛋打……哈!


    眼前这道菜还真是蛋做的,简直像是某种预示一般。


    可是玄衣人看起来却对“多味蛋儿白”很有兴趣。


    “不必。”她一口拒绝了黄夫人的体贴,只对自己身边的一个姿容不凡的男随从说:“取一个来。”


    既然是盲取尝味的玩法,那就这么玩着吧,倒是比单纯进食来的有意思。


    随从是极了解主人的,知道她是最讲究规矩的人,而且也是真的不喜酸味。


    他后背生汗,面上则郑重非常,瞪着两只眼睛在剩下的七枚蛋里挑了又挑,最后珍而重之地捧出一颗他认为个头最小、颜色最白的,心想总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这颗味道不明的“蛋儿白”就这样落进了玄衣人面前的盘中。


    而她挥退了欲上前代为剥壳的侍从,亲自净了手,慢条斯理地用筷敲顶,叫它生出裂纹,然后再沿着裂处,慢慢扒开。


    在场众人都做出屏气凝神的样子,神色充满期待,暗暗捧着她,只求她高兴。


    当玄衣人完完整整地将那枚蛋剥出时,所有人都笑容满面,还有那戏多的人发出了欢呼声。


    “……”


    玄衣人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了过去,没人再敢喊了。


    她取了勺子,在最上端挖出一块,同样是蛋白连着蛋黄,色泽看起来与莫吴语方才吃过的一般无二。


    应该也是纯味。玄衣人想。


    她突然觉得这有点无趣,甚至疑心那厨子早就打听明白了她的忌讳,故意做出“多味混杂”的把戏,其实里面放的都是最不会出错的纯味。


    而她的习惯从来是只尝一点,基本不会发现其中猫腻。


    这样的小把戏未免太过天真。


    她自己不吃,还不能让随从去吃,再把味道报给她吗?


    玄衣人这般想着,收紧了按在勺柄的手指;但她很快又松了力气,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算了,没必要计较。


    这种吃食,那种吃食,总归都是无趣的。


    玄衣人垂眼看向勺中嫩生生的白色蛋块,以及下面伏着的一团凝沙似的橘黄。


    她微微阖上了眼眸,将它囫囵送入口中。


    “!!!”


    下一瞬,她睁大了眼。


    亲自选了这枚“蛋儿白”的随从是一直注意着主人的,见她神情有异,心中一个“咯噔”,赶紧双手捧上了干净的唾盂,只求她赶紧将其吐出。


    若是常人吃到了不喜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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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也许忍一忍能咽下去,又或是随意吐出来。


    但是主人她是那种能强行咽下,之后忽然一个不顺心,就会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的人啊!


    到了那时候,服侍她的有一个是一个,全得趴着受杖去。


    随从进行着徒劳的自救,而玄衣人果然挥退了他,忍着口中泛出的黄果酸味,勉力嚼了嚼。


    她确实是不喜欢酸味。不喜欢那种胃部痉挛、液体上翻、头晕恶心的味道。


    可是这回的酸,和那种酸是不同的。


    她眨了眨眼睛,感受着那种清冽的酸意,随着被嚼散的蛋黄在她口中弥漫开来。


    接着是蛋白抵住舌尖,一抿即化。津液沿着舌面回流,和那酸味纠缠在一处。


    她嚼着嚼着,食物竟慢慢脱离了原有的味道,变作一块糕、一抔土、一刀纸。


    反正是一种夹着粉末但又鲜又醇的口感,合着酸味,合着蛋味,合着口味。


    玄衣人居然从中品出了一丝莫名的甜。


    只是她舀的份量不过一两口,那种甜味也只是一闪而逝。


    紧接着,恰到好处的酸意和新奇的口感也都跟着滑入腹中的食物没了,一点余韵都没给她留下。


    玄衣人性情果断,不留给她的,她就要自行去取。


    于是她像莫吴语先前那样,第二下就挖走了绝大部分的“蛋儿白”,几乎有点不讲究仪态地,吞咽进口。


    她尝到了更强烈、更泛滥的酸味。


    她也品出了更多的鲜美,更多的香醇,更莫名的甜。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进食。


    直到玄衣人沉默地吃完了最后的“蛋儿底”,坐在上首久久不动,莫吴语还以为她是在遵循那“入口便要食尽”的规矩,不过是这一“口”略微大些罢了。


    “大人,您可要看看下一道?”


    玄衣人抬起脸,伸出手指。


    指着的还是中央那道“蛋儿白”。


    现在,它只剩下六颗了。


    ……


    后厨内,乌婕蹲在墙角处,悠哉游哉地吃着她特意昧下的、不那么完美的“蛋儿白”。


    二十颗鸡蛋,二十颗鸭蛋,当然是拿来做二十颗“蛋儿白”的。


    只是李厨曾经告诉过她,在莫家做菜,份量不用过多。


    乌婕没问得很深,但李厨个性独特,有什么就讲什么,比“乌唐”还直率,不会撒谎。


    于是她照做了。


    十颗完美的“蛋儿白”中,五味各有两颗。


    祁厨分别取了一枚纯味来尝、一枚酸味来检,大为惊艳,这才点头允许乌婕去搞这“盲取”的花样。


    至于被做坏的“蛋儿白”嘛,乌婕理所当然地留给了自己。


    这所谓的“做坏”也不是多坏,它们来自乌婕崭新的伟大尝试。


    ——五味混合入一蛋中,乘十。


    好个“怪味蛋”!


    乌婕吃得呲牙咧嘴,但又放不下手。


    “蛋儿白”讲究一个食材简单、调味精细,道理如此。


    只要厨子水平到了,无论怎样调味,都掩盖不了食物的本味,反而会让后者更加出彩,取的是一个返璞归真、唤醒味蕾之意。


    而现在,乌婕是拿五种味道的“璞”去归“真”。


    蛋的本味已是被烘托到极致了,只是在尝到它之前,先得闯过这极致的“调味关”而已!


    她正专注地藏在角落品味呢,祁厨带着个满头大汗的跑腿进了门。


    “乌唐?不,乌厨!乌厨,请你出来!”


    这种腔调也是乌婕熟悉的,她咽下最后一口蛋,拍了拍裤腿,站了起来。


    “俺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