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危机感
作品:《我带人气小猫经营桃园》 白天气温有所回升,天空布满铅灰色云层,大地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初春展露的生机又陷入一片死寂。
昨夜薰烟后,桃树芽苞成为这片土地的幸存物,只有少量花芽发黑,被冻死在暗夜的寒冷中,需要人工将其摘除,避免滋生病菌或虫卵。
寒潮过后,芽苞水分丧失,等天气回暖,冻土融化,陶一伊又忙着给桃园大水漫灌,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身体过于疲惫,本来休息好就没事了,但那天淋了很久的雨,她起先觉得头疼,回到家才躺在床上休息了会儿。
这一睡就没醒来,到了半夜,她不出意外地感冒发烧了,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真是烧得糊涂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卢修斯只能自己做饭。
他没有经验,但观察了很久怎么做饭,至少眼睛会了,于是照葫芦画瓢,勉强熬了一锅小米南瓜粥。
迟迟没等来陶一伊从卧室出来,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也没有应答,他小心地推开门,只见雪白的被子隆起一个人形,不见头也不见尾。
他轻悄悄地走近,慢慢拉开被子,一股热气腾地冒了出来。
陶一伊发烧了。
烧得很严重。
整个人像胎儿那样蜷缩着,两只手捏成拳头侧放在身前,眉头微微皱起,双目紧闭,两鬓细碎的刘海湿了些,下唇咬出来一些牙印,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脸颊晕出桃红,谁见犹怜。
卢修斯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很烫,他缩回手,揣进兜里,若有所思。
普通的猫生病后一般会自己寻找草药,无可救药时便选一处心仪的好地方躺着等死。
但他不是普通的猫,从没生过病,也不会生病。生病是人类的弱点之一。
而人和猫是有所区别的,人生病后要么去医院就诊,要么在家吃药。
根据他来地球多年的经验判断,感冒发烧这类病症如果不严重就不用去医院,在家休养会比医院更舒适方便。
他来到客厅,熟悉地打开置物柜,拿出医药箱,仔细研究了一番,找到退烧药和退烧贴,再去接了一杯温水,回到卧室。
陶一伊仍没有醒来。
他把药品和水放在床头柜,先撕开退烧贴放在人的额头上,然后隔着被子拍了拍肩膀,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好尝试出声唤醒。
“一伊,你该吃药了。”
“一伊......”
“能醒过来吗?”
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人能平躺着吞咽东西吗?
或许可以。
但人能平躺着喝水吗?
或许可以。
但被呛到的风险很大。
水容易顺着咽喉流进气管,引发剧烈咳嗽。
更何况一个是昏迷不醒的人。被呛到的风险更大。
他犹豫了一阵,才下定决心坐上床沿,小心翼翼把人半搂起来,依偎在自己身上。
生病的人身体软绵绵的,毫无支撑力地跟他贴在一起,彼此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达,交融,纠缠不清。
他赶紧拿起药丸喂进她的嘴里,指尖又触碰到她翕动的唇,柔软极了,饱满得像颗熟透的樱桃。
让人想要吃掉。
不行。
他猛地缩回手,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那白色药丸含在她的唇间,无法咽下,他只好捏住她的下颌角,待她牙关打开、双唇翕出一条缝隙后,药丸滚了进去,他随即用另一只手拿起杯子喂水。
在水的刺激下,陶一伊恢复了些许意识,把药丸吞咽了下去,迷糊间,如羽长睫微微颤动着,小声咳嗽了几下,卢修斯轻拍她的背部。
等平息下来,才赶紧把剩下的药喂了,直到最后,他的指尖不自觉地落在那红润的唇上,摩挲着拭去上面的水痕,甚至带着点恋恋不舍,视线都快凝固,喉结滚动。
她的一切都在吸引他。
一切都不受控制。
卧室的味道沁人心脾,淡淡花香混着清浅草木,不浓烈,不张扬,却清透绵长,丝丝缕缕萦绕在房间里,一呼一吸,仿佛置身茉莉花园,本应心神安稳。
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内里早已惊涛骇浪,热浪席卷全身,愈发燥热难耐,简直要把人逼疯,面对这种情况,他不知如何自处,面上都开始发烫,仿佛他才是那个发烧的人。
他觉得自己有病。
还病得不轻。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小...猫...”
女生的脸正好贴在他的胸腔上,嘴唇微微翕动,嗫喏着什么,听不真切。
他低头,耳边传来她微弱的气息。
“爷爷......”
“小猫......”
他听清了,眨了下眼睛,垂眸注视着躺在他身上的人,眼底神色复杂,似有热浪滚动。
他的手放在女生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又抚了抚,然后掖好被子,关了灯,站在床前半晌,静静听着床上人模糊不清的呓语。
夜已深,他回到客厅,盛了自己熬的小米南瓜粥,一个人坐在那吃了一口。
“难吃。”
他自言自语。
粥已经凉了。
他端起瓷碗,一口闷了下去,无色无味,寡淡至极。
盖上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夜寒潮悄然离去,第二天已经完全放晴,天空湛蓝,如清洗过一般澄清,微风还带着凉意,温度已有所回升。
存活的花芽在风里摇曳,抖落零星水珠,仿佛昭示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什么,一伊姐生病了?!”
电话里,唐茵惊叫道。
“嗯。”
卢修斯拿着陶一伊的手机,如是说。
“那怎么样,好些了吗?”
卢修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酣睡的陶一伊。
“没有。”
唐茵语气担忧,“家里有药吗?吃药了吗?”
“吃了。”
“那就好那就好,起作用了吗?”
“有一点。”
其实陶一伊早上醒过一次,勉强吃了点他煮的粥,问了下桃园的状况,眼看天气转好,暂时可以放心休息,于是又躺上床睡觉了。
睡前还叮嘱卢修斯照看一下她的猫,就说随便煮点什么吃的,不至于饿着,她头晕眼花,连自己都没力气照顾,也顾不上其他的了。
这一睡就是一整天,午饭都没吃。
“要不去医院吧?”
“她说不去。”
每次患上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陶一伊一直坚信睡一觉就好了,如果不是特别严重,连药都不会吃。
至于睡多久,得看身体里白细胞的战斗效率,她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个安静的战斗环境。
不过,她依稀感觉这次好转的速度比往常快了点。
......
唐茵忙着做甜品,挂了电话。
这天傍晚,她才得空赶去桃园探望。
卢修斯从桃园回来的时候,听见厨房里的动静,还以为陶一伊醒了,快步走过去一看,才发现不是她。
是唐茵。
她买了很多新鲜的食材,身上戴着围裙,在那里做饭。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人,略有诧异。
第一次见卢修斯,她被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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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所震慑,自从那晚卢修斯主动叫她,交流时也并非想象中的凶狠,反而很温和,心里的恐惧便随之消失。
她主动打招呼:“哦?你来了?”
卢修斯抬了抬下巴,“嗯。”
她不确定地问:“你在一伊姐家吃饭?”
“嗯。”
唐茵眼睛一眯,顿时敏锐察觉到这个卢修斯和一伊姐的关系不简单。
她说:“行,稍等一会儿,就快好了。”
卢修斯点头,走出厨房。
“哎,等等,顺便叫一伊姐起来吃饭吧。”唐茵说。
“好。”
卢修斯离开厨房后去卧室看陶一伊。
门打开时,发出轻微响动,陶一伊睡得太久,这次听到声音就醒了,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仿佛获得新生一般。
窗帘拉得严实,外边天已经黑了,屋里没开灯,只有客厅零星散射进来的光线。
坐起来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背光倚在门框上,定睛一看,一双绿眸也正盯着她,她认出来人,叫他:“卢修斯,怎么了?”
“好点了吗?”他问。
“嗯,好多了。”
“吃饭吧。”
“呃。行。”
陶一伊顿感不妙,早上吃了他熬的粥,竟吃出来一股糊味,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只喝了几口,继续睡觉了,晚上还要吃他做的饭,该找什么借口呢?
正想着,唐茵就端着菜来客厅了,身前系着围裙,热菜热饭的香气涌进鼻腔,她如蒙大赦。
是唐茵做的饭!太棒了!
跟病毒作斗争的十几个小时里,身体的能量大大消耗,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食物的香气肆无忌惮地飘来时,她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颐。
陶一伊跑过去看了眼晚饭,桌上有山药薏米粥,清炖骨头汤,红烧肉,清蒸石斑鱼......清淡却不寡淡的一餐,太丰盛了,这次轮到她垂涎欲滴了。
“茵茵,太感谢你了。”她哽咽道,感动到几乎快要哭出来。
做顿饭而已,反应不至于这么大吧。
唐茵摸不着头脑,把菜摆在桌面上,满脸不可置信:“一伊姐,我做的菜威力这么大吗?”
陶一伊有苦难言,一个劲地夸赞:“当然,茵茵不仅做的甜品好吃,做饭也相当nice,比...咳,比我们都做得好。”
饭桌上,卢修斯听了低眉敛目,越发沉默了。
唐茵被夸得冒泡:“那当然,大家都这么说。”
陶一伊看了眼卢修斯,企图补救:“所以说做饭也是需要天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对吧,卢修斯。”
“是吗?”
“当然,虽然做饭方面不太...擅长,但工作认真负责,什么都懂,很有领导潜力......”
陶一伊罗列了一堆优点。
卢修斯止不住嘴角上扬,语气淡淡地说:“我知道。”
陶一伊也算松了一口气。
这时唐茵补充道:“我们家的人做饭都很好吃,还真有可能是天分呀。”
想了下,继续说:“一伊姐,我哥做饭也很好吃哦。”
平常都是他为我们做饭,可勤快了,一伊姐,你以后可得尝尝,吃了一回保准想吃第二回。”
俗话说,要想得到一个人,就先抓住他/她的胃。
她这个当妹妹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唐宇毕竟是她亲哥,不论平日怎么互相看不顺眼,大是大非上胳膊肘怎能往外拐,而且她也很喜欢一伊姐。
这话一出,卢修斯瞬间警惕起来,饶是高傲自信的他也产生了危机感。
人类会做饭,但猫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