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之外，连绵百里的营帐如黑色的海洋，靖王的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中军大帐内，靖王正与河东、河南、河北三道的节度使商议军情。


    一名探子匆匆入帐，呈上密报。靖王看完，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跳起。


    “什么，五万赤眉军被俘虏了？”


    帐内诸将皆惊，连忙凑上前去看起密报。


    河东节度使李克难眉头紧锁：“秦莽？从未听过这号人物。一个小小的猎户，竟能有如此手段？”


    “此子不可留！”河北节度使王彦章怒道，“如今他斩了赤眉军五万，声名大噪，若是投靠朝廷，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靖王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知道秦莽的出现让原本僵持的战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若是能拉拢秦莽，便可多一份对抗朝廷的力量。若是不能，就必须趁其羽翼未丰，将其扼杀。


    “派人去南叶县。”靖王缓缓开口，“试探一下秦莽的态度。告诉他，本王可封他为南叶王，共享天下。”


    剑南道，赤眉军大本营，陇南县。


    赤眉王姜浩，身材魁梧，满脸赤须，一双虎瞳瞪得溜圆，宛欲择人而噬。


    他坐在上首，手中的酒杯已经被捏碎，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报信兵。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报信兵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樊崇将军战败，两万弟兄惨死，三万弟兄被俘虏。樊将军……樊将军也被俘了！”


    “砰！”


    姜浩猛地站起身，手掌被碎片割得出血也浑然不觉，一股狂暴的杀气席卷整个大厅：“秦莽！秦莽！”


    姜浩怒吼一声，震得屋顶瓦片簌簌落下。他视樊崇为左膀右臂，五万赤眉军更是他的心血。如今却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这让他如何不怒？


    “传令下去！”姜浩眼中布满血丝，咬牙切齿道，“点齐十万大军，本王要亲自去会会这个秦莽！我要将他碎尸万段，为樊崇报仇！”


    “主公不可啊！”一名文人在众人“你真猛”的目光中站了出来，劝谏道，“樊崇将军的死固然令人心痛，但我们现在还是要把主力都放在镇海军上。毕竟那边支持我们的条件可是……”


    “闭嘴！”姜浩大吼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鸣。


    他一把将长桌掀起，气喘如牛。


    众人噤若寒蝉，看着姜浩暴怒地发泄情绪。


    良久之后，县衙已是一片狼藉。


    姜浩深吸一口气，道：“来人，传信那边，让他们把秦莽解决了。”


    南叶县，县衙大堂。


    秦莽端坐主位，面前放着来自长安的圣旨和来自靖王的密信，一言不发。


    堂下，苏武陷入深思，庸庆羽扇轻摇，陆玄坤按剑而立，众人皆神色凝重。


    “将军。”庸庆率先开口，“朝廷封您为镇南将军，看似荣宠，实则是将我们立了个靶子。如今靖王跟赤眉军，乃至于天下的目光就聚集到我们身上，对我们极为不利。”


    “我明白。”秦莽点头，“他们都在试探我，想看我这只小虾米如何在大鱼的夹缝中生存。”


    “那将军打算如何应对？”苏武问道。


    秦莽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如炬。


    面对试探，要么装弱到底，要么强势将试探打回去。


    “这镇南将军之名我就接下了，只不过我天授军兵马孱弱，长途跋涉之下未必能对赤眉军造成伤害。希望朝廷能给些支援，起码让我们能武装一部分精英。就这么给朝廷回复吧。”秦莽淡淡道。


    苏武点头：“将军英明。”


    “将军英明！”众人齐声附和。


    既然皇帝想让天授军成为靶子，去对付赤眉军。那总不能只给个名头，最起码要给实际支持。


    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哪有这种好事。


    皇帝收到回复后作何反应尚且不知，秦莽已经开始推进南叶县的发展了。


    或许是因为战胜了赤眉军，他脑中的长卷再次发亮。


    与开天眼时如出一辙的清气流入双眼，他看向他人时发现了明显的不同。


    在善恶值之外，每个人的旁边多出了一个面板。


    面板上记载了其人过去的一些作为，显现了他的善恶值因何而来。


    其中苏武作为唯一一个通体金色的大好人，秦莽好奇地看了看。


    “武生幼而颖悟，早识人间疾苦。尝见流民乞丐颠沛于道，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及长，登进士第，入仕朝堂。目睹君昏于上，相奸于朝，知天下之困，弊在高层，非独小民之不幸也。遂慨然辞官，绝迹轩冕，独行乡野，以求救世济民之术。”


    “周游世间一十有五载，亲全活者一千二百二十有七，所庇佑安抚、解其倒悬者，逾十五万众。其心怀天地大爱，不以小善为足。苟利于民、除害安良，虽行雷霆之政，貌若修罗，亦心无所惧。是故功在生民，德昭幽冥，纵不以慈柔为表，其功德亦无量无边，足称善人也。”


    “将军，怎么了？”苏武看秦莽把他叫过来后就一直盯着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秦莽合了合张开的嘴，沉默片刻，道：“苏先生，以后也要麻烦你了。”


    苏武依旧莫名其妙，但还是拱手道：“多谢将军信任。”


    送走了苏武，秦莽闭上眼。


    除了天眼升级之外，长卷也解锁了更多的功能。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知识空间。


    秦莽虽然拥有了知识长卷，但尚未真正将里面的知识都吸纳融汇。


    但知识空间中，时间流速与外界的比例是1：。


    拥有知识空间后，他就拥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扩充自己的知识面，不至于在面对事情的时候才临时搜索知识长卷。


    这种方式固然简单，让人不用花时间学习，但秦莽始终觉得不踏实。


    绝不能因为外力就放弃精进自身，否则外力出了问题，就会原形毕露，失去虚假的地位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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