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是剑宗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宽阔的广场上，数十座比试台依次排开，许多弟子正在台上切磋。


    他们穿着统一的剑宗校服，个个如朝阳般充满生机，一招一式间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虽是点到为止，却也都全力以赴，打得虎虎生风。


    两人刚走近，便有眼尖的弟子注意到了顾见疏。


    “大师兄！”一个年轻弟子兴奋地挥手，“快来快来，跟我们切磋一场！”


    顾见疏侧头看了看沈即墨，那弟子已经跑了过来。


    “师兄！”他叫完人，才注意到旁边的沈即墨，眼睛一亮，“这位是？”


    “我的友人。”顾见疏再次解释道。


    小弟子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师姐好！要不要来打一场啊？”他笑得格外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沈即墨挑眉，一口答应：“好。”


    顾见疏有些意外，但也没阻拦，由着她跟小弟子上了演武台。


    两人找了块空地站定。小弟子拱手道：“师姐，咱们不用灵力，就凭基本剑招，怎么样？”


    沈即墨颔首，右手一翻，做了个起手式。


    小弟子也摆好了迎战的架势。


    下一刻，她的剑快如闪电。


    阳光下，剑身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小弟子的剑招都没有使出来，沈即墨的剑尖已经欺入中门，轻轻一挑一送。


    “当啷！”


    小弟子的剑应声飞起，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弹了一下。


    小弟子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向沈即墨，满脸不可置信：“你……你和大师兄一样厉害！”


    这一声惊呼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很快，又有几个弟子围了上来，跃跃欲试地想要和沈即墨比试。


    沈即墨来者不拒，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一起上吧。”


    弟子们对视一眼，也不客气，纷纷拔剑围了上来，从不同方位将沈即墨围在中央。


    顾见疏就站在台下看着。


    台上，沈即墨的墨发随着动作翻飞，剑光如练，衣袂飘飘。


    她的剑法没有半点花哨，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却偏偏让人无从招架。所有人同时出手，剑光织成一张密网向她罩去，她却只是侧身、踏步、出剑，一气呵成。


    “当——”


    打头的几个手中的的剑脱手飞出，后面几人一愣神的功夫，沈即墨已经转到他们面前，剑尖轻轻抵住其中一人的咽喉，又迅速收回，反手挑飞了剩下几人的剑。


    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


    台下爆发出一阵惊呼。


    “太强了！”


    “这剑法……”


    “比大师兄还快吧？”


    那些小弟子越挫越勇，一个个捡起自己的剑再度上阵，结果就是剑再次被挑飞。


    一番车轮战下来，沈即墨微微有些气喘，便收了剑，直接从台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顾见疏身边。


    那群小弟子一窝蜂地跟过来，将她团团围住，一个个满眼星星：“大师兄，这个师姐跟你一样厉害！”


    “师姐，收徒吗，不要灵石的那种！”


    “就是就是！太强了！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强啊！”


    顾见疏笑着看向沈即墨，又看看那群满脸崇拜的小弟子，温声道：“再多练几年，你们也能的。”


    “师兄！”一道清脆的女声远远传来。


    众人回头，便见聂云韵和公良景御剑飞来，衣袂猎猎。


    公良景落地便嚷嚷开了：“师兄，你也太不浪漫了！咱们剑宗那么多好看的地方，你带沈道友来这里打架？”


    聂云韵也走到近前，揽住沈即墨的手臂，嗔了顾见疏一眼：“就是。沈道友，我带你逛。”


    那群小弟子见势，纷纷行礼告辞。


    顾见疏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四人又乘着仙鹤，来到了天玑峰。


    天玑峰与别处不同。这里是大片大片的药田，种满了各色仙花仙草。


    那些灵植长得极好，一片片铺陈开来，随风摇曳，仙气飘飘，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草木香气，只是站在这里，便觉心旷神怡。


    聂云韵挽着沈即墨，带她来到一处断崖。


    断崖上种满了一种名为“青鸟”的花。那花开得正好，花瓣是极淡的青色，每一朵盛开时都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鸟。


    风一吹，整片花海便如青色的波浪般起伏，从崖顶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与远山相接，美得不似人间。


    沈即墨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顾见疏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不自觉浮起笑意：“傍晚太阳下山的时候，这里最好看。云韵和小景以前常来这里看日落。”


    “那我们就在这里呆到日落。”沈即墨说着，便拉着聂云韵在花海中躺了下来。


    躺下后，摇曳的花枝就在眼前晃动，沁人心脾的花香近在咫尺。这里地势极高，躺下来仰头看天，天空仿佛触手可及。几缕流云缓缓飘过，正所谓云卷云舒，大概就是眼前的景象吧。


    沈即墨双手摊开，呈大字型躺在花丛中，感受着微风吹过脸颊，舒服得眯了眯眼。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偏过头去，正对上顾见疏那双好看的眼睛。


    他不知何时也躺了下来，就躺在她身边，此刻正侧着头看着她。


    花海如浪，层层叠叠地涌向天际。风吹过时，青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起，又缓缓落在他们身上、发间。


    一阵风吹过，一枝青鸟弯下腰来，花瓣轻轻拂过沈即墨的脸颊，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顾见疏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的脸庞。


    夕阳的余晖正一点点漫过来，先是一层淡淡的金色，然后渐渐加深，变成温柔的橘红，最后染上一层绯色。那光芒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连睫毛都染上了金边。


    这一幕太过美好，他不舍得移开视线。


    沈即墨睁开眼后，便把头扭了过去。


    她的心跳有些奇怪，刚才那一瞬间，为什么觉得顾见疏看她的眼神……有些特别？


    四人就这样一直躺到夕阳西下。


    红色的霞光渐渐铺满天际，从远处山峦开始，一点一点漫过药田，最后投射到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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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海上。


    整片花海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橙红色，从青鸟变成了浴血重生的凤凰。


    公良景一个鲤鱼打挺从花丛中蹦起来：“到点了到点了！”


    三人也都起身，望着眼前壮观的景象。


    公良景唤出自己的剑握在手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聂云韵：“这时候就该装一下啊！师姐，给我录个留影石！”


    说着，他提着剑便冲进花田，映着火烧云，摆出各种帅气姿势。


    哪个招式帅用哪个，剑光霍霍，花瓣纷飞。晚霞中，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剑锋过处，卷起漫天青色的花瓣。


    聂云韵笑着给他架起留影石，录了一会儿，又拉着沈即墨和顾见疏上前：“来来来，我们四个一起，整整齐齐的！”


    留影石记录下了眼前的一切。公良景用灵力卷起漫天花瓣，在空中飘飘扬扬，四人站在花雨之中，身后是漫天霞光。


    那一刻，唯美得不像是真的。


    夕阳渐渐落山，四人坐在断崖边上，看着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


    沈即墨拿着留影石，反复看着刚才录下的画面，越看越喜欢。她戳了戳聂云韵：“这个怎么来的？我也想要一个。”


    “好买的。天剑城就有卖，你还可以去黑市买，那里更便宜。”聂云韵想了想，又歪头看向顾见疏，“对了师兄——”


    “嗯？”顾见疏看向她。


    “晚上可以去黑市看看啊。”聂云韵眨眨眼。


    顾见疏一愣，随即点头：“可以。”


    公良景也兴奋起来：“对对对！正好带沈道友好好玩玩！”


    沈即墨好奇道：“这里的黑市有什么不同吗？”


    聂云韵解释道：“其实就是咱们各个门派的弟子，还有一些散修、妖人，互相交换资源、赚点灵石的地方。有些人可黑了，黑心才能赚到钱嘛。不过也特别有意思，沈道友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


    沈即墨听得心痒难耐，天刚一黑，就拉着三人说要去黑市。


    顾见疏按住她的手：“别急，要等宵禁之后。”


    沈即墨点点头，按捺住性子，随三人先去了顾见疏的居所等待。


    进了院子，公良景突然惊奇地叫了一声：“师兄，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厨房？”


    顾见疏下意识瞟了沈即墨一眼，耳根微微泛红：“……回来装的。”


    公良景没多想，只“哦”了一声便罢。聂云韵却多看了两眼沈即墨和顾见疏，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沈即墨像好奇宝宝一样参观起顾见疏的居所。


    他的居所很简约。山上没种任何花木，所有空地都被他打造成了练武场，几柄木剑插在剑架上。晚上睡觉的房间也很简单，只有几件必备的家具，但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有了聂云韵那满是花草的居所作对比，沈即墨觉得这里实在无趣得很。她只大致看了一圈，便出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托着腮发呆。


    顾见疏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问：“怎么了？”


    沈即墨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夜色渐深，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


    宵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