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作品:《被他们盯上的普通向导

    辛乔手指蹭过地板,小心翼翼地将娃娃捡起来,放在沙发上。


    巨狼堵在门口,庞大的身躯根本施展不开,尖牙呲起,它面部肌肉紧绷抽动,明显处在爆发的临界点。


    其实辛乔昨天就看见它了。


    这是时竞珩的精神体。


    她先前刻意不去想,就是怕满脑子都是这道身影。


    影响她开盲盒。


    结果还是被瘟到了。


    但巨狼认得她,昨晚她的精神触手已经钻进过某人的精神领域安抚了许久。


    认清是她,那双盛满戾气的兽瞳渐渐清澈。


    若非空间太小,辛乔怀疑它早就冲到她面前摇尾巴了。


    唉,哨兵的天性啊。


    她撑着沙发站起身,几步走到巨狼面前,琢磨着怎么进门,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传来,她回头大嗓门喊了一声:“记得洗头!”


    “哦。”小谷应了声。


    巨狼因她的声音挣扎着想要挤出门框,她赶忙扑上去制止,抬手试探着伸进绒毛与门框的位置。


    还好这狼只是毛厚,中间还留着空隙。


    她比划了几下,估算自己能不能钻过去,刚弯腰做了个动作,狼竟跟着一同低下头。


    她咬唇一笑。


    下一秒猛地跳起身,双手张开,一把环抱住巨狼的嘴筒,身体随着狼受惊抬高的脑袋悬在半空。


    她却不慌不忙地摸了摸它的头顶,靠在它的鼻尖上:“你能不能变小?”


    狼低呜一声,艰难地转过身,却只将头部勉强绕进门框。


    它轻轻把她放到时竞珩的床边。


    那双无辜的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它身上的毛发卡在门框处,掉落了一地,视线也而辛乔扫视房间的动作变得兴奋起来。


    “不行。”辛乔轻轻摇头,不肯摸它的头,“昨天已经疏导过了。”


    她伸手挠了挠巨狼主动低下的头颅:


    “下次……明天吧。我们先做个约定。”


    她坐在床边,回头望向呼吸均匀的时竞珩。他身上盖着的,是辛乔新换上的被套。


    她总共就两套换洗的床单,都被她洗得皱皱巴巴,床单上沾了些灰白的毛发,她一一拾起,在手指上绕成一圈。


    时竞珩的气色已经明显恢复,他很快就会醒了。


    “不要让他知道,我是向导。”辛乔将缠成一圈的毛发勒在巨狼的鼻子上,咧着嘴,凶狠道:“能做到吗?虽然我已经清除过一遍了,但还需要你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帮我全部,删干净。”


    “呜。”巨狼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庞大的身躯还卡在门边,模样滑稽得很,哪里还有半分传说中草原之王的威风。


    “等他醒了,你表现好,我明天就给你奖励。”辛乔双手撑在身后,放松身体,和它商量。


    奖励只有在做了对的事情时才能给予。


    “呜呜。”巨狼的鼻头扬了扬。辛乔无声盯着它,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顺着它鼻尖指示的方向望过去。


    那个被她解开的颈环还扔在枕头边。


    巨狼头伸过来想咬住它,结果差一点才能够到,便委屈地动了动身子,投来热切的眼神,等着她翻译。


    似乎懂得了它的意思,辛乔将颈环扣回了时竞珩的脖子处,离开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皮肤。


    他眼皮微颤,让她差点以为把他惊醒了。


    再回头时,巨狼已经变成不到小腿高的小狗大小,蹲在她面前。


    觉醒者的精神体不一定要待在精神领域之中,原身或精神体无处安放的能量都可以放在制定的储存器里被控制着,时竞珩的颈环想必就是这种特质的便携式储存器。


    不再关注精神体,辛乔怕小谷快洗完了起身离开了房间。


    ……


    时竞珩醒来时,盯着粉色被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房间虽然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这让他舒心不少。


    最让人不满的是浓郁到呛人的花香,顺着香味望去,床头柜的花瓶上插着几只瓣间快要枯萎的栀子花,腐烂的味道伴随着香味更佳刺鼻。


    引起他注意的是,花瓶旁边,摆着两瓶淡蓝色玻璃瓶的向导素,


    将它拿起翻过瓶身,没有任何标签。


    看起来就像是下等城区的劣质产品,他冲出去推开辛乔那扇已经破裂的房门,第一眼看见的,却是自己的精神体。


    以吞噬日月的巨狼为名的芬尼尔,此刻缩成家犬大小,正舔着人家的鱼缸。


    从时竞珩的角度,甚至能看清它粉红的舌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将干净的玻璃越清理越脏。


    它还踮起后脚,前爪扒着鱼缸边缘,拼命想把舌头伸进水里。


    辛乔正坐在沙发上往包上挂饰物,见状起身想阻拦,一只手先她一步捏住芬尼尔的后颈,直接把它提了起来。


    “芬尼尔,你在干什么?”小狼的身体离地板越来越远,她顺着望过去,时竞珩已将它提到眼前,立体的眉眼紧皱,斥责了几声便将它收进了精神领域。


    “这名字真威风,很适合它。”辛乔从沙发上的纸巾盒里上抽了几张纸,擦拭着玻璃。


    时竞珩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这件带着毛绒质感的白色睡衣显然不是他的风格,袖口磨得起了球,还拖着歪歪扭扭的线头。


    他当即反应过来,是眼前的陌生女人给他换的衣服。


    他拍了拍胳膊,难受得浑身发痒。


    但他没有发表什么恶劣的言论,只是语气疏离地通知辛乔:“你帮了我,我把信用账号给你,你自己开价吧,等我回去给你兑现。”


    听到这话,辛乔立马来了精神。


    她把纸巾折好搭在鱼缸边缘,拍了拍手:“好!”


    该要多少呢。


    她注意到时竞珩果然在她的引导下看到了向导素,便眼神朝他手上疯狂明示:


    “这个单独算吗?”


    “随你,这个多少?”时竞珩没用过这种劣质向导素。他反复打量手中的玻璃瓶,翻来覆去也没找到生产日期,表情越来越微妙。


    好在没什么副作用。


    “两千五。”辛乔眼神左右飘忽。


    一瓶二百五。


    再加上她的那两千。


    时竞珩不知道是嫌廉价还是不习惯用向导素,眉毛拧成一团,犹豫再三后勉强点了点头。


    “还有。”辛乔抠了抠手指。


    “怎么。”


    “昨晚扫的三轮车五毛二,我可以一起填上吗?”她礼貌地问。


    “……多少!?”时竞珩不敢置信。


    “五……”


    “别让我再听到‘三轮车’这几个字。”时竞珩语气加重,带着不耐,下巴高高扬起,扫视了一圈辛乔的客厅。


    这简陋得没经过任何设计的破房子里,只有沙发、柜子和一台电视机。


    倒是沙发旁的柜子上,立着到她肩膀高度的鱼缸。


    里面海藻与粉色珊瑚在纯白色鱼群的游弋下轻轻摇曳,仿佛一座微缩的海底世界,静谧而生动。


    鱼缸内的微缩景观显然有人经常打理,可尽管这样,时竞珩感觉自己快要对这里的空气过敏了。


    他讨厌鱼。


    收回视线,瞥见辛乔突然耷拉下去的头顶,他补了句:“我在这里的日常开销你自己填就好,不用通知我了。”


    “把你的光枢借我一下。”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这双手骨节分明,虎口处还有薄茧,辛乔猜他经常持枪。


    不像她的手,因为要给客人按摩洗头,连美甲都没做过,保养的护肤品都擦在了手上。


    从口袋掏出光枢递给时竞珩时,她意外发现他比她还白点。


    努了努嘴,她别过头,侧身靠着鱼缸。


    光枢屏幕上还停着早晨的新闻,有些字她不会读,光枢一直是语音播放模式,一落到时竞珩手里,又开始自动公放出声:


    “过去由于精神体不在本人身边时,难以察觉觉醒者的能力。巡查组申请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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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备,将改善巴船古过去用血液测试的方式核对来搜寻本地的觉醒者。”


    草,演都不演了,辛乔抠了抠鬓角处的头发。


    这说到底不就是想暗中寻找未公开的觉醒者吗。


    随后村委会说不定可以趁机拿一批永远也落不到本人手里的联邦津贴。


    “他们死了?”时竞珩指尖下滑,快速扫过屏幕看到了那几个小混混的新闻,抬眼时目光又落在辛乔身上。


    见她眉心紧蹙,不知在沉想什么,他视线缓缓从她紧锁的眉间移开,停在她左眼上方的眉骨处,多看了几眼后问:“你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只是个路过的村民。”辛乔这才堪堪回神。


    “你觉得这个理由站得住脚?”时竞珩那双绿眸被眉骨压下几分,他往前几步逼近。


    辛乔的屋子白日从不开灯,窗外漏进的光斜斜切过,令他的影子覆盖在她身上。


    合不合理,也只能先这么搪塞。


    抿紧唇,她偏过头不与他对视。


    “这里有向导?”时竞珩的精神力慢慢收紧。


    “啊?”辛乔指尖无意识抚过额角,深吸了口气。


    普通人感知不到精神力,但哨兵们释放出的威压会让她们感觉呼吸不畅,辛乔模仿着那副样子挪到沙发边。


    时竞珩没再施压,眼神仍落在她身上,手上直接拨了通电话。


    那头刚接通,就传来咋咋呼呼的叫喊,叫嚷声隔着听筒都能听见。


    他眉心微跳,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出来做任务了。”


    ……


    “我没兴趣聚会,对外就说没找到我,让他们自己折腾,挂了。”


    挂断后,他将可支配的信用账号输入进辛乔的光枢后丢给她重复问道:“这里是不是有向导?”


    “没几个。”辛乔扯出一抹莫名的笑,往沙发上坐去,“我们这地方多小——”


    “海那边有重工工厂,污染物直排海里,时间久了,必生畸变。”时竞珩直接打断她。


    辛乔苦恼地回答:“可是这种程度的污染,没成型前就算上报给军区,也不会有人管。”


    “是。向导没有单独清污的能力,独自面对污染源,耗时太久,会搅乱地区磁场,沿海那边迟早出问题。”


    “看起来像有向导接了这个任务。”他想到什么好笑般地抬高语调嘲讽出声:“不过这个向导等级不高就是了。”


    ……


    嘁。


    辛乔抿着嘴。


    等级不高,你不照样疏忽失事了吗。


    再说她哪来的资格接任务啊。


    可她的思想比较极端,性格又有点窝囊,以至于开口前总是能三思。


    面上只摇摇头:“反正我过去的时候只有你在那。”


    时竞珩深邃的绿眸瞥过来望着她,他最该怀疑的,是她才对。


    “这片区域是我的任务。”他道。


    “……你不是来休假的?”辛乔嘴唇微微张开,神情惊讶。


    “我有必要把私事昭告天下?”


    “那还真是多谢你特地告诉我了。”她笑嘻嘻地往下倒在沙发上,保留着对这事有点八卦,但又不愿主动打听的边界感。


    “……”


    “算了,与我无关。”时竞珩手指勾了勾颈间的环扣,微微仰头,脖颈线条绷紧,带动肩胛的肌肉轻动:“我要休养几天。现在是特殊期,遇上向导很容易被影响。”


    “被影响又能怎么样。”辛乔想绕过这个话题,却又产生了几分好奇。


    所有哨兵都清楚,清楚自己的本能会不受控地被向导牵引,清楚骨血里会翻涌出对向导安抚的极致渴求。


    她们无声对视,在空气几乎要凝固前,辛乔错开了目光。


    时竞珩逆光而立,微微垂首,眉眼在光影间半明半暗。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不会给任何人,拥有自以为能影响我的机会。”


    辛乔:……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