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作品:《被他们盯上的普通向导

    辛乔整个人泄了力似的往后一倒,瘫在沙发里背对着时竞珩,同时用虎口死死摁住上唇,才勉强掩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众所周知,男人就分两种——白给和装货。


    懂的都懂哈。


    等她滞纳金解决了,就把身份一掀冲到他面前大喊:


    时竞珩被我疏导过。


    八个字,八万百!


    “辛辛,这位是……?”


    清润的嗓音从沙发后传来。


    两人同时望去,只见小谷把浴巾搭在头上,正漫不经心地擦着湿发。


    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在脸颊,他没去擦,只一双深不见底的眼,在时竞珩身上慢悠悠扫了一圈,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最后定格在他脚上:


    “你为什么穿我的拖鞋?”


    “你以为我愿意?”时竞珩被这股莫名的敌意刺得脱口而出怼了回去。


    “不愿意就脱。”


    “你给我再找一双。”时竞珩看向辛乔,不紧不慢,无视小谷的眼神,说得理直气壮。


    小谷眉头骤然锁紧,湿发搭在额前,露出底下微微龇起的牙,此刻他比时竞珩家的芬尼尔更像一头护食的幼狼:“你在命令谁?”


    辛乔站在两人中间,脑袋像看网球赛似的,左,右,左,右。


    为一双拖鞋。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拽住小谷的胳膊往浴室推。


    门合上的瞬间,浴室里未散的热气扑面而来,她将食指放在嘴前,叮嘱小谷安静些。


    “他是客人。”


    她小声。


    热气像层薄纱,把两个人笼在洗浴室里,小谷被推进来后,回过身将辛乔抵在门边,低下头时,辛乔眼前只能看见他锁骨窝里还凝着没擦净的水珠。


    她眼睫低垂,手指往后搭在门把手上,半透明的门上倒映出两道人影,模糊地挨着。


    “是外人。”她补了句。


    小谷盯着她的头顶,思索了许久才淡淡开口:“哦,你们昨天认识的吗?”


    “是啊。”


    “你们一起过生日了吗?”他问。


    ……


    不自在地舔舔嘴唇,辛乔和小谷对视了一眼,心软了些:“不是,他受伤了,我才暂时带回来的。”


    她和小谷相处的时间够长,长到她愿意花时间去解释。


    挥手散了散空气中的雾气,她再强调:“你要礼貌一点哦。”


    小谷没应声,抬手就去握门把手。


    辛乔连忙拦住他。


    湿滑的地板泛着潮气,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的事,可能还需要他帮忙。”


    点到为止。


    她不再多说。


    要是他真碍了她的事,她八成会把他往浴室里一锁,管他在里面哭成什么样呢。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


    她抬眼,小谷昂着的下巴终于低了下来,嘴唇微张,手绕过她的身体放在门把上。


    辛乔眉头紧锁,手往后搭在他的手背上,不让他开门。


    她听到他极其小声地嘟囔:“哦,他是有钱人吗?”


    语气里带着没藏住的失落。


    “哎!”辛乔拍了下他胳膊,“别瞎想。”


    小谷以前问过她理想型是什么类型的,辛乔总是毫不犹豫说是有钱人。


    但转头又会拍拍他说:“理想型不一定适合结婚,财富和孤独终老与人类最为相配哈哈哈。”


    她平时总是这样笑笑谈论未来。


    “他在这待不了几天的,你知道他是谁吗?等我的事解决后,你爱怎么样怎样,在这之间,你要乖乖的哦,不然……”


    她忍不住碎碎念,话却被突兀打断。


    小谷忽然弯下腰,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搭在门把上的手就要转动,侧过头盯着她。


    辛乔从他明亮又带着水汽的瞳孔里,看见一个眼神闪烁的自己。


    “三天吧。”她承诺。


    “……好吧。”


    两人一同从浴室出来时,辛乔的头发上也沾了些水汽,她正抬手捋着湿发,时竞珩却古怪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和小谷之间来回打了个转。


    “干嘛……”她回头瞥向小谷,在她望过来的那一瞬,他压低的眉骨骤然舒展,眯起眼睛笑了笑。


    “你结婚了?”时竞珩没头没尾来了句。


    辛乔下意识地掏出光枢看了眼屏幕,以为时竞珩看到了什么。


    “没有啊……”她摇头。


    “那怎么和别人同居。”时竞珩眼神越过她看着小谷,这种被当电灯泡的感觉让他不适。


    “那是我弟弟。”辛乔无奈,凑到时竞珩面前小声嘟囔给他听。


    唉,她总不能说好巧哦,他和你一样,也是我捡的哦,他把我当妈妈。


    你呢?


    你也要把我当妈妈吗?


    想到这,她目光下移,落在时竞珩脚上那双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拖鞋。


    鞋面上印着四个大字:


    “老实巴蕉”。


    没忍住,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时竞珩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看清拖鞋上的纹样,脸顿时沉了下来。


    小谷压根没打算去上班,视线像株追着太阳转的向日葵,一眨不眨地黏在辛乔身上,看着两人有说有笑,正找准了机会要插进来。


    见时竞珩面露嫌弃,他扔了双沾着灰的拖鞋在他面前:“你穿这个。”


    辛乔无奈,让时竞珩随意,伸手把小谷往门口推,催他赶紧先去店里。


    虽然时间还早,可辛乔的光枢已经弹出员工群的消息,另一个妹妹提前到了店,正鬼鬼祟祟地传着八卦。


    她的额头抵着小谷的后背将他往门外赶,小谷踩在门口的防滑垫上,硬是用肩膀顶回来半步。


    他回头垂眼就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湿发乱糟糟地翘着。


    喜欢这样和她玩。


    他心想。


    可突然重心一空,他整个人惯性往后扑,险些撞进她怀里。


    辛乔堪堪稳住身形,手忙脚乱地去抓他袖子,他笑着回头,对上她少见的慌乱神情时,才收敛了神色。


    余光瞥过她的光枢屏幕,上面是未关的聊天记录。


    AAA旧发新生咨询师豆子:【辛姐,看新闻了吗?那几个混混全死了诶】


    【那个头发最黄的黄毛你认识吗?隔壁老板早上悄悄我说,其实那人是村委会书记的儿子诶,他爸现在在家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死】


    小谷:“……”


    辛乔:这很好笑吗?


    “不行,我们先……”她赶忙拉住小谷。


    “咚咚。”


    大门被敲响。


    屋内所有人瞬间噤声。


    这村里向来小偷小摸是生活所迫,被抓了就一句不多说了全在酒里;杀人放火算是梁山好汉,进局子也就警官来一根不。


    说出去都是本事。


    她懊恼自己竟被这样全员法外狂徒的风气泡得失了警惕。


    飞快地冲小谷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她指向浴室让他先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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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一口气,她面上强行压下不安,缓缓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个手还悬在半空、正准备继续敲门的男人。


    他一身纯黑警服,戴着白色手套和白口罩,衣袖的白杠和胸前的徽章提示着他身份的不凡,衣裤也收得一丝不苟,裤脚扎进笔挺的靴筒里,让他整个人显得冷硬规整。


    视线往下,他右腿大腿根处的黑色腿环与腰带用另一根带子交叉绑定,固定着装有枪械的枪套。


    放在平时,辛乔刷小视频看到这种类型的还会去评论处发两句大尺度虎狼之词。


    现在看见这身制服她只想把耳洞打太阳穴上。


    时竞珩离他们不远,在她开门的一瞬间侧身躲在门旁的墙壁后。


    即使辛乔感知到他在尽力掩盖自己的气息,但仍是迟了一步,门口的人发现了家中不止她一人。


    但他的目光也只是往室内移了一瞬就收了回来,在辛乔惊愕的目光里,他取出一张单据,语气平稳。


    “你是辛乔吗?根据付款记录显示你昨晚在西岸城铁站扫过一辆三轮车。你是目前唯一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过路者,请配合我们调查。”


    辛乔:“……”


    老天请放心,今天已经崩溃过了啊。


    她刚刚只是觉得时竞珩穿那双拖鞋好笑才笑了一下,又不是在偷偷幸福,怎么突然惩罚她了。


    辛乔一倒霉就想看自己的八字。


    可她也坚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就比如她曾经遇到过一个算命先生,说她这辈子没有一夜暴富的命,钱都得一分一分赚。


    她当场把对方删了。


    要是爸妈还在的话,她现在可能会质疑是不是家里祖坟出问题了,并拿着铲子准备开始迁坟了。


    倒霉死了。


    早知道偷一辆了啊。


    “警官,发生什么事啊,要多久啊。我自己开店的,今天还要工作呢。”抱怨归抱怨,还是得面对现实。


    辛乔嘴瘪了瘪就开始语无伦次,她四指弯曲着挡在嘴前,眼眸垂下,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


    见她这副样子,一旁躲在墙后的时竞珩挑了挑眉,无奈地换了个姿势。


    他视线掠过陈旧的屋子,家具的边缘都磨得毛毛躁躁。


    这样的地方,他待了半天就已经浑身不适。


    即使和他没关系,但谁也能看出来,这样的生活环境对这个叫辛乔的女人来说就是日复一日。


    辛乔一只脚还没迈出门,小谷已经从她身后绕了过去。时竞珩原本斜靠在墙边,见这阵仗,刚刚慢慢直起的身子又缓缓靠了回去。


    他两手插在睡衣口袋里,下颌微抬,目光从辛乔脸上慢悠悠地滑到小谷脸上,又慢悠悠地滑回来,像在观察她们能如何应对这场意外。


    “和辛辛没关系。”小谷话音刚落,便刻意别过头,不敢去接辛乔投来的那道冷得吓人的目光。


    覆水难收。


    门口的警官示意警员将小谷带上车,目光随即转向辛乔,示意她也一同走一趟。


    辛乔没多言,转身进屋拎起书包。


    抓过小谷送的挂件,将其牢牢固定好才背上肩,路过时竞珩身侧时,袖口忽然被他轻轻一扯。


    换鞋的片刻,她借着门廊的遮挡,指尖顺着他小臂缓缓下滑,最终探入他掌心,轻轻勾了勾。


    见门口的警官退到了院子里等她,她才侧过头,强颜欢笑道:“没事,等我回来。”


    时竞珩没应声,只是将她微微蜷缩的拳头裹进掌心捏了捏,叹了口气:“光枢给我,我来联系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