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持续了半个多月。


    周珣快疯了。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买东西示好，全都原封不动推了回来。写小纸条认错，水毓棠看不都看就扔回来。q.q上发消息找她修图，根本不回复。


    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严丝合缝的墙壁上四处乱撞。


    时间长了，满腔的急切与讨好，渐渐发酵成了说不清的委屈与怨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


    晚自习前，周珣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水毓棠桌子上，上面写着今天一道物理题的解法和道歉的话。


    从外面回来，周珣见水毓棠和郑凯乐讨论着题，而桌子上的纸条不翼而飞。


    周珣看见地上的纸条，下意识以为是水毓棠把它扔了，心中委屈更甚。


    “你这样做有意思吗，我已经道过歉了，还要我怎么做！”周珣看着和别人笑着说话的水毓棠，心内涌起一股火苗，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颤抖。


    二人被愤怒的声音打断，抬起头看向周珣。


    水毓棠一脸莫名其妙，“你怎么了，我做什么了？”


    周珣把纸条拍在桌子上，质问道：“不是你把它扔了的吗？”


    “不是啊，我都没看见这个。”


    周珣瞬间怔住，眼睛慢慢睁大，错愕取代了之前的愠怒，“对不起，我看它在地上，还以为是你丢掉的。”


    水毓棠问向郑凯乐：“你看见这个了吗？”


    “没注意到，可能是我转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吧。”郑凯乐推了推眼镜，带着点歉意。


    “看到了吧，你能不能搞清楚再生气。”水毓棠更加生气，把书一合也不再看周珣。


    周珣挠了挠头，自知理亏，但也怀疑郑凯乐说的真实性，“你说不小心碰掉的，谁能证明，是故意的也有可能。”


    “你有完没完，谁能像你这么无聊，人家学习还学不过来，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水毓棠觉得他不可理喻。


    “你就护着他，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就对了！”


    周珣突然爆发，胸口剧烈起伏跑了出去。


    周围人听见争吵都朝这看来，郑凯乐转过身去，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


    吴鹏飞和韩思敏跑出去找周珣，他消失了一节课，第二节课才面色苍白地回来。


    周珣跑出去时只穿了一件长袖校服外套，现在已经11月中旬，云城晚上的气温达到零下几度。


    坐下时水毓棠感觉他的身上和脸上都散发着寒气。


    前后的人都快被二人之间的氛围冻成冰雕。


    第三节晚自习时，正低头写题的水毓棠看到纸上出现几个红点，啪嗒...啪嗒...血顺着鼻子滴在桌子上，她赶紧拿来纸来擦，塞住，可根本止不住，纸被浸透了一张又一张。


    周珣察觉到动静转头被吓了一跳，满桌的红色，水毓棠衣服上，手上也都有。


    周珣十分慌张，“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你怎么流这么多鼻血，快仰头！”


    水毓棠听见之后抬起头，嘴里立刻充满血腥味。


    “不能仰头！流得太多了，容易呛到。”周珣立刻制止掰过水毓棠脑袋。


    “不能这样，我带你去医务室。”周珣不容置疑地拉着水毓棠的手腕披上外套衣服带她走。


    一路上，水毓棠一只手被周珣拉着，一只手捂着鼻子。到医务室时她的脸已经没有血色。


    校医立即让水毓棠坐好，用棉球堵住鼻子，再持续按压住鼻翼，最后用冰袋轻敷。


    慢慢地，出血止住了。


    水毓棠用余光扫见周珣一直在旁边紧紧地攥着拳，抿了抿唇。


    “医生，我怎么会突然流这么多鼻血，我以前从来没流过啊？”


    “各方面原因，天气干燥，神经紧绷，情绪不好都有关系，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是有点。”


    “注意休息别熬夜，可以用用加湿器。在这里待一会不再出血了就可以走了。”


    校医离开后，水毓棠和周珣面对面坐着，都低着头看向鞋面。


    “健康是最重要的，再拼也要照顾好身体......还有，对不起，我觉得你情绪不好应该有我的原因，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了好吗？”周珣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乞求。


    其实水毓棠只是和他气了两天，更多是在气自己，无奈说道：“你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我们看法不同而已。”


    “不不，是我的错。我不该贬低你的努力，我那天只顾着自己高兴，没体会你的心情。”说完周珣耷拉着脑袋不敢再看她。


    “今天呢？你也很过分。”水毓棠像只炸毛的小猫问着。


    “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我以为你真的那么讨厌我。”


    “你是太冲动了，今天的事你没有证据就向我和郑凯乐发火，就算是他做的，你没有证据别人也只会认为你不讲理，是个野蛮人。”


    “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周珣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走吧。”


    不再流血后二人走回教室，周珣还是落后半步跟在后面，像只被丢弃的小狗。


    水毓棠抬起头向天上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只是一个一个的小冰粒，被风卷着斜斜地掠过操场，留不下一点痕迹。


    这是她时隔多年再次见到雪。在南方工作以后，雪承载了对家乡的思念。


    “听说一起淋过初雪的人，对方犯的错误都能被原谅。”周珣走到她面前，黑暗中，眼中光亮更甚。


    “这不算真正的下雪，下雪应该是漫天雪花飞舞。”水毓棠有些可惜地说道。


    “你看着吧，马上就会像你说的那样了。”周珣很自信。


    不一会，轻盈的雪花飘了下来，地上很快盖了一层薄毯。


    水毓棠兴奋地把手伸出来，接住一片一片的雪花，感受它们在手里一点点地融化。


    抬头，撞进了周珣笑意盈盈的眼底。


    周珣以树枝做笔，以落雪为纸，在地上写下‘对不起’三个字。


    “现在是真正的下雪了，你会原谅我吗？”


    水毓棠看见他冻红的耳朵和鼻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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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冷吗？”


    “不冷，下雪的时候是不冷的。”虽然他只穿了一件校服外套。


    “不生气了，哪有那么多气要生。我怕再生气血都要流干啦！”


    “不会的，我给你输血！”


    “......这是能随便输的吗，好好学学生物吧。”


    “没问题！”


    冰释前嫌的二人相视一笑，拢了拢衣服走入雪中。


    回到班级水毓棠就被孙国平叫走细细嘱咐要以身体为重，这次的流鼻血加上之前的晕倒，在他眼里水毓棠就是班级的林黛玉。


    这次吵架之后水毓棠发现周珣变了很多，毛毛躁躁的性格变得平稳，以前取得一点成就就沾沾自喜也变成了踏实内敛，不在她的面前炫耀。二人在学习上的交流也更多。


    只是每次水毓棠和郑凯乐讨论问题的时候，周珣都要参与。郑凯乐见他加入，就默默退出。


    随着冬天的来临，水毓棠换成做公交上下学。早上天还是灰蒙蒙地，水毓棠就站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点等车。为了早到班级看书，她起床的时间更早，也更困倦。


    周珣也在同样的站点坐车。六点多的早上，窗外都是散不开的雾。灰色的车厢内，周珣坐在后排，旁边的水毓棠脑袋前后左右地点着，他用手接住水毓棠的脑袋，稳稳地放在自己肩上，眼睛飘向窗外。


    圣诞节前几天，韩思敏组织班级玩一个守护天使的游戏。全班匿名抽签，每人抽到一个要默默守护的专属对象，自己的守护人也悄悄地藏在班里。


    全班人满怀期待地抽签，打开纸条后都有了自己心中默默守护的人.


    守护天使要做的是在五天内为被守护者做一些暖心的小事，但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后再统一揭晓守护者。


    水毓棠抽到的是冯悦，她对冯悦不熟悉，想了想能为对方做什么：每天都在她的桌子上放一颗糖，值日的时候专门打扫她的座位，看见她捂着肚子偷偷放上暖宝宝，给她写鼓励的小纸条......


    同样水毓棠也收到了来自守护天使的善意。她换座来到了窗边，漏风的窗户吹得她发冷，第二天窗户就被贴好了挡风密封条。橡皮刚丢，桌子上就出现一块新的。桌洞里每天都出现她爱吃的零食和水果，桌子旁边的垃圾袋每天都有人扔走。


    水毓棠不由得怀疑地问李心雨；“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我的守护天使？”


    “不是啊，哪有那么巧的事。你怎么会觉得是我？”


    “我感觉这个守护天使特别了解我，好像被她/他监控了一样。”水毓棠说着打了一个冷战。


    “她/他肯定每天都在暗中观察你，有可能看着看着就爱上你了哦~”李心雨打趣道。


    “那太可怕了。”


    五天后，大家都要给自己的守护天使准备一份礼物。水毓棠给冯悦冯悦准备了她喜欢的歌手的磁带。她看到冯悦的桌子上贴着歌手的贴纸。而冯悦完全没猜到自己的守护天使是水毓棠。


    水毓棠想了好几天自己的守护天使是谁，排除了李心雨，那就只可能是


    周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