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的马呢?!

作品:《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剑三]

    “二郎君啊!您可算来了!”


    年轻人抱着裴施无畏的腿嚎道,“您这一声不吭跑去河东,可知我们有多担心哪!”


    此人瞧着不过二十出头,头戴漆纱幞头,身着沙青折襟锦袍,脚蹬皂纹皮靴,剑眉入鬓,鼻挺额宽,端的是神采奕奕、顾盼生辉。


    若不是他此刻正抱着人小腿嗷嗷大哭,李系定要赞一声好个意气风发的俊俏郎君。


    裴施无畏低头看他,嘴角抽了抽,动了动腿:“起开,你这样我怎么走?”


    年轻人仰起脸,眼眶泛红:“二郎君,我若放开,您可不能又跑了!”


    “什么叫又——”裴施无畏竭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道,“不跑不跑,我这是往西走回家,作甚的要跑?”


    “好嘞!”


    年轻人闻言,立刻滴溜一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方才那副涕泗横流的模样半点不剩。


    李系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风陵渡初遇时,他便猜出这裴狮郎多半出身不凡,恐怕与河西裴氏有些干系。如今在龙武军驻地见着这般阵仗……


    他看向裴施无畏的目光添了几分审视。


    裴施无畏察觉到他的目光,忙一把揽住年轻人肩膀,笑着介绍:“华洛兄,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亲随,裴小六。”


    裴小六听见这敷衍至极的名字,嘴角狠狠一抽,却也没反驳,只“哈哈”干笑两声,朝李系拱手:“对对,在下裴小六,见过这位……”


    “这位是李华洛,”裴施无畏伸手一引,“少爷我在风陵渡偶遇的江湖豪侠,身手非凡,义薄云天!这一路若非华洛兄照应,我哪能这般快到凤翔,更别提全须全尾站在此处了!”


    李系抱拳:“裴兄言重了。在下李华洛,一路同样承蒙裴兄照拂,幸会。”


    裴小六笑着回了一礼,接着眼尖瞥见裴施无畏左腕绷带上隐隐洇出的血迹,面色一变:“二郎君!您这伤是怎么回事?快、快随我回铺子,我这就给您请郎中!”


    “嗐,小伤,华洛兄帮我治过了。”裴施无畏挥手,蛮不在乎道,“不过你说得对,堵在城门口不像话,走,去铺子!”


    李系点头,牵起里飞沙,朝里飞沙背上的哑女投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裴小六见状,忙肘了一下身旁面容敦厚正直的青衣随从,朝他使了个眼色。


    青衣随从会意,上前朝李系一礼:“李郎君,小的来替您牵马照看姑娘,您且随二郎君、六郎君同行。”


    李系将缰绳递过去,颔首道谢。


    一行人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往城内走去。


    刚起步,裴小六就拽着裴施无畏的袖子絮絮叨叨,什么“大娘子生了,是个男孩”“大姑爷到处寻您”云云,一听便是私密家事。


    李系识趣地落后几步,不去细听,只默默打量着四周。


    凤翔不愧是关中入河西前的第一重镇。


    明明地处西陲边塞,却偏生出几分红粉胭脂半掺血的繁华来。街道宽阔,青石铺地,两旁酒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勾栏瓦舍里丝竹声声,隐约可闻歌女婉转低唱;街上行人如织,文人公子结伴出游,女眷携婢采买脂粉,江湖游侠与四方浪客比比皆是。


    街角偶尔可见几位高鼻深目的西域商客,正与摊贩讨价还价;再远些,几名龙武军士兵按刀巡行,面色冷峻。


    李系亲眼瞧见一个调戏良家女子的泼皮被当街拿下,连审都不必审,巡查士兵横刀一挥,人头落地,尸身随即被拖进巷中。


    周遭百姓竟无人惊呼,只纷纷避让,待血迹被黄土一盖,便又若无其事地各忙各的。


    李系收回目光,心下暗忖:龙武军治下,还真是戒律森严。


    一行人穿街过巷,不多时,在一座气派的三层楼前停下脚步。


    门楣上悬着块烫金匾额,底下红底黑字的“裴”字大旗迎风招展,招摇张扬,一望便知是河西裴氏的产业:酒馆、饭庄、客栈三位一体,占了小半条街,气派非常。


    裴施无畏在门前站定,转头看向李系,眉眼飞扬:“华洛兄,今儿到了我的地盘,可得好好请你一顿!咱们不醉不归!”


    “二郎君——”裴小六见他又要“不务正业”,赶忙一把拽住他袖子,“您快随我去账房,先给大娘子写封报平安的家书吧!”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今年的烧刀子刚出窖,卖得极好,好些大主顾都等着要货。可这批酒怎么分,伙计们拿不定主意,全等着您拍板呢。”


    裴施无畏闻言,笑意微敛,眸中飞快掠过一丝凝重。


    李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主动开口:“裴兄且去忙,不必管我。”


    他顿了顿,看了眼裴小六,又看了眼这气派的三层大楼,语气平淡:“只是李某想问一句——裴兄可还要去凉州?若是家中有事要料理,李某便不叨扰,自行上路就是。”


    他本想借裴施无畏的门路,求一封引荐信,好去拜见龙武军大帅。但瞧裴小六方才那笑里藏针的打量,再看裴施无畏全程绝口不提自己真实身份——显然,对方并不想让他与裴家扯上干系。


    既如此,他便按原计划独自上路,亲自去凉州寻那龙武军大帅便是。


    左右不过是送个东西,送到即可。


    送完之后,他还有正事要办。


    比如——寻找大燕哀帝的遗腹子,辅佐旧主遗孤。


    “去,当然去!”


    裴施无畏一把挥开裴小六,想也不想道,“我也没料到阿姐会突然生产。以往这些铺子里的事都是她在打理,如今她回凉州安胎去了,临时寻的管事怕是还在路上。”


    “华洛兄放心,”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日,给我三日工夫,把这些琐事料理妥当后,咱们便启程,如何?”


    李系颔首:“可。”


    裴施无畏爽朗一笑,拍了拍他肩背,扭头朝裴小六道:“六儿,去安排一下,给华洛兄备天字号上房,这几日吃穿用度,一概算我账上。”


    裴小六愣住,狐疑道:“……你认真的?”


    这鼻孔朝天的大少爷,什么时候学会礼贤下士了?换作以前,谁能入得了他的眼?


    裴施无畏剜他一眼,裴小六打了个哆嗦,忙堆起笑脸:“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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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没问题!”


    见他上道,裴施无畏才脸色稍霁,转向李系,略带歉意道:“华洛兄,本该尽地主之谊陪你四处转转,奈何家事缠身,实在走不开……”


    李系见这素日桀骜的红衣郎君竟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心下一暖,不由微微一笑,温言道:“无妨,狮郎且去忙。”


    这一笑,外人瞧来不过是礼数周全的客套。


    但落在裴施无畏眼中,却似冰雪消融、春风拂面,只觉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华洛兄……笑起来忒好看了点。


    他暗自想道。


    脾气又这般好,也不知日后便宜了哪家姑娘。


    “刚好,”李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也趁这几日,将那位姑娘安置妥当,也算全了承诺。”


    他说着,目光转向骑在里飞沙背上的哑女,眉眼温和。


    裴施无畏脸上的笑意倏然淡了。


    “哦。”他语气平平,“那华洛兄打算如何安置她?”


    李系没察觉他的变化,目光仍落在哑女身上,唇角微扬,语气温柔:“我也还没想好,待好生问过她再说吧。实在不行,便出些银钱,给她置办处宅院,雇几个仆妇照应,再留些傍身的钱财,总归饿不着她。”


    裴施无畏听着他这番打算,又瞧他望向哑女时那副温柔神情,忽然想起李华洛可不是什么穷酸游侠,这位可是愿豪掷五两黄金只求带路的主儿。


    给个女子置宅雇仆,恐怕都不用五两黄金。


    这安排……挑不出毛病。


    可他心里偏就有些不是滋味。


    裴施无畏皱了皱眉,想不通自己在别扭什么。


    罢了,想不清楚便不想了。


    他收敛神色,朝李系抱拳一礼:“那便说定了,三日后辰时,客栈一楼相见。华洛兄,告辞。”


    李系抱拳回礼:“裴兄慢走。”


    *


    裴施无畏离去后,李系先去马槽瞧了瞧里飞沙,亲自盯着伙计添了上等草料和清水,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放心离开。接着他自掏腰包给哑女另开了间上房,约好明日辰时再寻她,便回了自己房中。


    回房后,李系痛痛快快吃了顿热饭,泡了个热水澡,裹着被褥沉沉睡去。


    临睡前,他盘算着明日寻条干净的河,好好给莎莎洗刷一番。


    一夜好眠。


    *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李系睡得神清气爽,难得赖了会儿床,这才起身洗漱更衣,慢悠悠地下楼去马槽看他的马。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今日先带莎莎寻条干净的河洗刷一番,再喂它些上等皇竹草,好好犒劳犒劳,然后再带哑女……


    然而到了马槽前,他愣住了。


    昨日里飞沙待的那间马厩,此刻空空如也,只剩半槽吃剩的草料。


    李系心头一沉,快步将后院搜了个遍,始终不见那道雪白身影。他沉下脸,抬手抵唇,吹响任驰骋口哨。


    嘹亮的啸声破空而出,却如石沉大海,无半分回应。


    里飞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