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凤翔

作品:《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剑三]

    哑女如一条柔顺的水蛇,缓缓攀附上来,依偎进他怀中。


    她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胸膛,缱绻地游移,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讨好。


    李系浑身一僵。


    下一瞬,他猛地按住她的肩头,将人一把推开。


    “姑娘!你做甚!”


    他伸手挡在身前,耳根泛红。


    哑女怔了怔,又长又密的睫羽轻颤。她眼神闪烁,面上浮起一丝失落,抿了抿唇,却并未退缩,反而膝行向前,主动将脸颊贴上了他挡在身前的手掌。


    女子温热细腻肌肤的触感自手心传来。


    李系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第一世克死两任未婚妻、上一世大学追crush失败、工作后网恋奔现被鸽,实际零段感情经历的他,哪见过这阵仗?


    见他不再躲闪,哑女胆子愈发大了。她又往前凑了几分,抬起手,比划了一个动作。


    李系:……


    !!


    看清哑女的手势后,他猛地瞪大双眼,面色涨红,手脚并用地往后连退数步,险些撞上身后的墙。


    “你你你你你——”


    “不可!男女授受不亲!要洁身自爱!”


    裴施无畏在一旁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华洛兄,你怎么比大姑娘还大姑娘?”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寻常男子求之不得,怎么到了你这儿,反倒像是人家姑娘在逼良为娼?”


    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莫非——你不行?”


    “你才不行!”李系怒而反驳道。


    Big胆!竟然敢质疑他作为雄性的生育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窘迫,正色道:“而且,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


    裴施无畏挑眉:“那是甚么问题?”


    哑女亦抬眸望来,满眼困惑。


    李系轻咳一声,目光坦然地与哑女对视:“姑娘,我不曾向你透露姓名,亦不知你姓甚名谁。你我萍水相逢,既无情谊,更非两情相悦,如何能行此事?”


    此言一出,裴施无畏与哑女皆是一愣。


    裴施无畏面露不解:“两情相悦与露水情缘,有何冲突?逢场作戏,各取所需,本就是人之常情。”


    哑女亦轻轻点头,眸中满是茫然。


    在她看来,她不过是以身报恩,天经地义。这与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有何干系?


    李系看着二人如出一辙的反应,不由揉了揉眉心。


    他忘了,大燕这种古代是这样的。


    女子以色侍人、以身酬恩,司空见惯;男子纵情声色、处处留情,更是稀松平常,无人会觉不妥。便是正经的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婚夫妇在洞房之前从未谋面者,比比皆是。


    他这种将“两情相悦”、“忠贞不渝”奉为圭臬的人才是少有的怪胎。


    李系沉默片刻,正色道:“我要的,是与心上人长相厮守,白首不离。”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露水情缘,非我所求。”


    裴施无畏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拍着膝盖笑出了声:“得了吧,华洛兄!”


    他杯中酒一口干了,起身拍了拍衣摆,一脸了然地挑眉:“什么弱水三千、白首不离——我看你分明是嫌我在这儿碍眼,不方便行事罢了!”


    “行——”他朝门口走去,扬声道,“我出去给你们守夜,你二人慢慢安歇,不必顾忌裴某!”


    李系俊脸腾地涨红,额角青筋直跳:“裴施无畏!!”


    他猛地起身,转向哑女,飞快地抱拳一礼:“姑娘且歇着,李某……出去守夜!”


    话音未落,人已落荒而逃般冲出了偏房。


    裴施无畏立在门边,望着那道仓皇远去的背影,唇角噙着笑,抬手摩挲了一下下巴。


    “啧。”他轻轻挑眉,眸底笑意愈深。


    好一个薄脸皮的李郎君。


    “华洛兄——长夜漫漫,独守岂不寂寞?”他扬声道,“狮郎这就来陪你!”


    说罢,抬腿便跟了出去。


    二人离开偏房后,哑女怔怔坐在榻边。片刻后,她弯腰捡起李系方才落下的披风,重新裹在身上。


    然后,她抬起手,低头凝视掌心。


    面上那抹柔弱羞怯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


    *


    翌日,天光乍亮。


    天光乍现,秋风萧萧。


    一白一黑两骑并驾而行,在半人高的枯草荒原上疾驰,马蹄翻飞,飒沓如流星。


    奔行约莫半个时辰,地平线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浮现。


    城墙高耸,旌旗招展。黑底红纹的龙武军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威严不可侵。


    凤翔城。


    二人勒马放缓,策马来到城门前。


    虽是清晨,城外已排起长长的队伍,皆是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拖家带口,面容憔悴,眼中却透着希冀,好似穿过这道城门,便能逃离那兵荒马乱的人间炼狱。


    城门口秩序井然。


    持枪甲士分列两侧,目光警惕地巡视着人群;城门旁支着张简易木案,身着青袍的文吏正低头核验路引、登记名册,然后放行。


    流民们虽多,却无人喧哗推搡,皆安静地排着队,依次上前。


    李系勒马驻足,目光扫过这一幕,微微动容。


    “这龙武军倒与旁处不同,将领治下有方,当真难得。”


    裴施无畏听了,忍不住勾起嘴角:“那是,这可是龙武军!”


    说罢,他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朝入城的队伍走去,又回头问道:“华洛兄,你身上带着文牒的吧?”


    李系从怀中取出一份文牒,颔首:“带了。”


    他垂眸看着手中那张泛黄的纸笺,眸光微闪。


    这文牒,是他入风陵渡前得来的。


    彼时他途经一处山坳,撞见一队晋国官员遭流寇伏杀,横尸遍野,血腥刺鼻。那伙流寇只劫了钱财便扬长而去,却将印信文书尽数遗落在地。


    李系便捡了官印与空白文牒,依着第一世的出身籍贯,给自己伪造了这个“陆浑李华洛”的身份。


    原想着入风陵渡时能派上用场,谁知那地方乱成一锅粥,城门大敞,根本无人盘查。


    倒是此处龙武军治下,规矩森严,这文牒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他将文牒收入袖中,翻身下马,牵着里飞沙跟上裴施无畏。


    城楼女墙上,一名面容敦厚正直的虞侯正例行巡视。


    他目光扫过城下人群,在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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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某处时骤然一凝。他盯着人群中那道殷红身影看了片刻,面色大变,转身疾步奔向城墙尽头正在看信的年轻都指挥使,附耳低语。都指挥使闻言抬头,顺着虞侯所指望去,面色同样骤变,当即将信笺往怀中一塞,大步离去,虞侯紧随其后。


    裴李二人对此浑然不觉。


    排了约莫三炷香,总算轮到他们。


    木案后的文吏掀了掀眼皮,公事公办道:“文牒。”


    李系将文牒递上。


    文吏翻开扫了一眼,又抬眸打量他片刻:“李华洛,年二十,伊阳陆浑山人氏,首次出远门,带一匹白马,一把红梅枪?”


    李系颔首:“是。”


    “嗯。”文吏验过刻印,提笔签字盖章,递给身旁副手登记在册,随即将文牒递还。


    “过了,下一个——”


    裴施无畏上前一步,将文牒递上。


    文吏接过,目光随意一扫,却在瞥见他左腕缠着的黑檀佛珠时微微一顿。


    他抬眼,将裴施无畏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古怪,这才缓缓翻开文牒,念道:“裴……施无畏,年二十二,沙洲敦煌人氏?”


    裴施无畏双手环胸,神态散漫:“嗯。”


    文吏眉头皱得更深,又瞥了眼他身后那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冷声道:“文牒上可未曾写你有黑马。”


    裴施无畏“哦”了一声,作恍然状:“路上添置的,忘了补上。”


    “忘了?”文吏冷笑,将文牒往桌上一拍,“这文牒字迹模糊,来路不明,你又形迹可疑——我看你分明是细作!”


    他一扬手:“来人!”


    守城士兵们立马围拢过来。


    “将此人拿下,押去细审!”


    裴施无畏没想到这小吏竟敢抓他,还是故意找茬的抓他,吃惊地瞪大了眼。


    他指着文吏,声音陡然拔高:“你好大的——”


    “敢说本官大胆?”文吏打断他,冷笑道,“我看你是活腻了!还愣着作甚,速速拿下!”


    李系在旁看得一愣,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官人,会否有什么误会?我二人是结伴同行的——”


    文吏斜睨他一眼,下巴一扬:“这个也一并拿下!”


    士兵们长枪一横,将裴李二人团团围住。


    李系面色微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悄然抵上唇边,准备任驰骋。


    里飞沙虽驮着那哑女姑娘,但若此刻召来制造骚动,助裴施无畏脱困突围,应当不难——


    “郎君!郎君啊——!”


    两道身影从城门内疾奔而出,一边跑一边高声嚎着,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一群家丁打扮的人。


    那嗓门撕心裂肺,活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文吏循声望去,在看清领头那人时,眼睛猛地瞪圆:“都——”


    话未出口,已被身后涌上来的家丁们七手八脚捂住嘴,连人带椅拖了下去。


    围着裴李二人的龙武军士兵面面相觑,飞快交换了个眼神,旋即默不作声地收枪后撤,让出一条道来。


    没了阻拦,那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一路狂奔,临到近前竟直接一个滑跪,稳稳扑到裴施无畏脚下,双手死死抱住他小腿,仰头嚎道:


    “二郎君啊——!您可算平安到凤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