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作品:《我在古代海上开超市送快递》 水市舶被滚滚巨浪托着,时而船头直立摆尾上天,时而被后浪卷起扑砸到海面上,雨幕飞甩,风疾涛啸。
忽而天光乍泄。
水市舶船头狠狠坠落海面,溅起浪涌如潮。云消,雨散,风歇。
前方是一道峡湾,越靠近海岸,水面越是泛着紫红的光,浪波悠游,倒映天穹。
游翊哆哆嗦嗦,缓缓抬起上身,肋骨和腹部被船舵硌得抽疼,四肢酸痛发麻,强撑着意志才不瘫倒在地。
她提心吊胆,第一时间回头,用尽力气喊:“易大帅!”
半晌,就在游翊紧张担忧到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时候,船尾传来两声沉闷的敲击声。
“还活着。”易帅英声音弱弱的,中气却不减分毫。
游翊重拾力气,直起身子,重新加固了下船舵,扭头一瘸一拐向船尾挪去。
易帅英靠着甲板舱后壁,瘫坐在角落,将自己五花大绑在船柱上。她面色苍白无血色,却颤抖着抬手,并非解绑,而是整理自己遮挡视线的头发。
见此一幕,游翊眉头一舒,随即无可奈何地虚虚笑起来,猛地岔气,她一手指着易帅英,一手叉腰捂着肚子:“易大帅,你哈哈……”
易帅英跟着笑,瞪她一眼:“头发太多,也是种烦恼。哎,要是能把碍事的头发剪了就好了!”
游翊心中感慨万千,笑着摇摇头:“我是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把自己捆那么紧?至少方便跳海啊。”
易帅英不慌不忙地松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本小姐吉人自有天相,风浪再大,也不过是别样的风景罢了,船不会沉的。”
游翊走近,帮忙解开船舵的绳索,应承道:“是是是,多亏了易大帅保驾护航。”
易帅英毫不客气:“当然!所以你出海一定要叫上我。”
游翊不置可否,笑着走回船头,轻踩踏板,向远眺望:“就要进港了。易大帅,准备抛锚。”
这是一片开发不善的野港,零星散落着渔船和棚屋,形制独特,鱼篓和水缸一样大,渔网粗壮、鱼钩锋利。看起来,紫藤海上渔业繁盛,钓的都是大鱼吧。
“得嘞!”易帅英来劲了,从船尾抛出副锚,又小跑着来到船头,将大抓力主锚放出。
岸上渔民们热心地跑来帮忙,叽叽喳喳围了一群人,助水市舶缓缓靠岸。
游翊连连抱拳答谢:“多谢各位老板!”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渔夫惊奇:“是大夏人?”
游翊忙道:“正是!没想到,紫藤海的乡亲们也会讲大夏官话。”
旁边高瘦的年轻渔夫笑道:“当然,我们紫藤湾虽处边界,也是归大夏管的。况且东边来的商船甚多,我们当然要会大夏官话了。”
老渔夫:“冒昧问下,几位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
年轻渔夫认一些字,一字一顿读道:“刀良商行,水市白。怎么看着像空船呀?”
易帅英见几人热情,刚要开口,被游翊拦下。
游翊笑道:“我们是替商行测试船速的,看看最远能航行到哪里去,比如什么和宋、骆槟。”
年轻渔夫纠正:“你说的是骆越和槟惹吧?”
游翊一拍脑门:“对对对,是这几个地方。”
“骆越倒是就在西南,过了紫藤海就到了。”老渔夫热络道,“两位老板刚从风圈出来吧?着实不易!若未食晚膳,不如尝尝我们的手艺?”
游翊见天色将晚,但岸上人烟稀疏,婉拒道:“这多麻烦呀,我们一直住在船上,有些吃的。”
“紫藤湾可没有让客人独留船上的道理。”老渔夫劝道,“我们这里的美食,别的地方都尝不到的!”
年轻渔夫较善解人意,想了想,道:“若是不方便,港里船上人家也能开火,总得让贵客吃饱饭。”
老渔夫和旁边大娘叽里咕噜了几句,大娘转身回棚屋,老渔夫道:“龚婆婆家刚好有新打捞的洄籽鱼,二崽子正在做鱼珍呢,一会儿端过来给你们尝尝。”
游翊看了眼易帅英,想着她肯定饿了,见棚屋的绳索路也不好走,便应允道:“那就多谢各位乡亲了。”
支起桌案,点起火把,在甲板上和几人聊了会儿天。游翊了解到,因为紫藤海中心风暴肆虐的原因,一种罕见的鱼类每年都会被浪推卷到紫藤湾,在此栖息繁衍,故名洄籽鱼。
游翊还真没听说过洄籽鱼,好奇地问:“洄籽鱼繁衍这么快,岂不是一个繁.殖季便能养活整个紫藤湾?”
“是啊!洄籽鱼浑身是宝,”老渔夫双眼发亮,“不仅肉多、鲜嫩,而且鱼鳍是上好的药材,不论骆越还是大夏,达官贵人都抢着要呢。”
游翊暗忖,这鱼倒是也有开发的价值,若是引种回宜州,也能高价出售。不过,不仅要看洄籽鱼的生存条件,还要看洄籽鱼在食物链的哪一节,若是引回宜州没有天敌、大肆繁衍,届时原本的生态就被破坏了,更别提赚钱了。
正说着,龚婆婆端着两盏碗走上来,里面盛着半碗汤,丝状的软食浸在其中,看起来像菌子。
易帅英早就饿了,鱼汤的鲜香盈满鼻尖,她直勾勾盯着碗放到她面前。
年轻渔夫笑道:“往来的商船最爱的便是这鱼珍汤,但凡尝过味道的,都成了我们的回头客,每次路过都要进购几批拉回家,不仅自己吃,还要往外卖。”
老渔夫乐不可支:“甚至有人本想着卖,但最后全自己炖了,哈哈!”
游翊心中不尽信,但依然捧场:“那我们就大饱口福了!”
易帅英点点头:“多谢几位老板!”
说完,易帅英率先捧起碗,抿了口鱼汤,盛赞其鲜,随后夹起丝状肉,轻呷细尝。
游翊瞧了眼易帅英,见其眼神一亮,便也动筷品尝,果然齿颊留香。
易帅英回味无穷,细喃道:“和你的鱼膘艾苏有的一拼。”
游翊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易帅英在说什么,会心一笑:“过奖了。还得是鱼珍汤,人间美味。”
易帅英提议:“不如咱们也学学这鱼珍汤怎么做?回头拉回家,也学着卖?”
两位渔夫和龚婆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眼中露着期待。
游翊余光扫了几人一眼,谨慎道:“确实美味,就怕咱们学艺不精,不如乡亲们做的原滋原味好吃。”
龚婆婆笑着说了几句,年轻渔夫解释:“这有什么难的?洄籽鱼即便是生食,亦是别有风味。骆越的贵人们都以生食为最尊贵,还写诗称赞。”
游翊对推销比较谨慎,措辞:“倒也是办法。实不相瞒,我们老板也做点打渔的小买卖,只是生意不见起色,所以咱这些跑腿的工钱也一般。此番若能带着洄籽鱼的消息回去,老板铁定要重赏我们的呀!不如这样,若是方便,我们想先瞧瞧,这洄籽鱼是何方神圣?”
老渔夫欣然点头:“当然可以啊!繁衍季伊始,今日海上打风,定有大批洄籽鱼被冲到近港。两位老板就安心在港口休息一宿,明日一早,咱出海捞金子!”
游翊笑着答应:“好啊,一言为定。”
一个男孩背着竹笼走来,屉上盛着各样的美食,热心介绍:“一头洄籽鱼,就能制成这么多菜样。除了最金贵的鱼珍汤和生鱼珍,这碗‘赛诸葛’也广受欢迎。”
游翊心想,这应该就是方才提到的二崽子,便表扬道:“贵公子年纪轻轻,口条真是伶俐。”
龚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年轻渔夫替她回:“什么贵公子啊,我们都是打渔的,充其量普通老百姓。”
“老百姓怎么了,都是劳动人民。”易帅英说着就想从袖口摸出点碎银打赏,却发现好像没拿钱袋,又悻悻缩手,端碗品尝。
男孩大方地笑笑,继续介绍下一道菜:“这是鱼骨熬成的胶干,形似龙筋,名为‘小白龙’。”
游翊半真心半夸张地称赞:“咱们紫藤湾的乡亲们可不一般,虽远在边关,对我大夏的文化颇有了解,水平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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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帅英附和:“是啊,每道菜名都有典故,若是每个大夏子民都能这般该多好!”
年轻渔夫道:“老板们过奖了。正是因为紫藤湾在边关,沟通西南骆越,才更要扬我大夏之威啊!”
游翊想起什么,打探:“那你们这儿,应该正是枢纽关口,不论骆越来我大夏,还是大夏西去骆越,都会途径贵宝地,航运应该也不错?”
“非也。”老渔夫顿了顿,“因为紫藤海常年被风暴笼罩,春末至冬初,多数远航商船会绕道南边的尝留诸岛,从而避开我们半岛。所以,途径我们的商船并不多,皆是近海贸易的船只,我们便主要靠捕捞洄籽鱼为生。”
“原来如此。”游翊想了想,觉得也是。
其实除去风暴外,紫藤海景色别致,连海水都是罕见的紫红色,海湾的乡亲们又如此热情淳朴,美食也是一大特色。若交通便捷,发展旅游业也不错,可惜了。
易帅英和几人聊上了,打听起骆越的事,没想到几位渔夫对骆越也如此了解。
“你问红发木啊?”老渔夫一拍大腿,“那你们真是问对人了!”
易帅英捧哏道:“怎么着?”
“我们几个经常去骆越!”老渔夫如数家珍,“什么红发木、求真石,乃至奇骏山上的白面熊,我们都见过!”
易帅英兴奋道:“真的吗?”
“那还有假?”老渔夫眉毛一竖,“十五年前,我就做了向导,陪着几位东边的老板,前往奇骏山寻那红发木……”
老渔夫十分健谈,讲起故事绘声绘色,直至烛火熄灭,几人才作别。
水市舶上,游翊和易帅英轮流值夜,直到东方既白。
游翊已经洗漱完毕,在甲板上整理绳索,和其余船只上的船夫们比划着手势交流。
老渔夫和年轻渔夫是一对父子,刚开上渔船,来喊水市舶:“游老板,今日天气晴朗,随我们出海,去捞洄籽鱼吧!”
年轻渔夫指了指隔壁,只见龚婆婆和男孩从棚屋出来,同乘一艘渔船,旁边还有一艘空渔船,船身更宽大,有内舱,样子也新些。
男孩喊:“老板们,这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新船,你们跟在我们后边观赏就行。”
易帅英闻言跑了出来,挥手问候:“好!”
云淡风轻,海面波光粼粼,泛着宝石一般的蓝紫色。船队渐渐驶向港口,海浪轻轻摇晃起来,将紫红色的波涛哄送进内港,轻抚船头。
游翊极目远眺,远处紫红色的海面上,已有早起的渔船撒起大网,光影如画。
易帅英眼尖,好奇道:“渔船是不是有阵型?看起来训练有素。”
男孩回答:“是的,洄籽鱼体形大,且成群出游,要多艘渔船配合,才能将它们一网打尽。”
易帅英笑起来:“又不是坏人,何来一网打尽?”
男孩挠挠头:“我还要多学官话。”
游翊眯眼细瞧,心中却有些异样:“洄籽鱼究竟有多大,渔夫们竟然要用长矛叉鱼吗?”
男孩挑眉得意:“最大的洄籽鱼,比我还大呢!”
比人还大?游翊心生不详。以她现代刷短视频的经验,这绝非普通的食用鱼。难不成是带鱼?
易帅英还沉迷于新景中,拍拍游翊:“你看,那边有鱼跃出水面!”
游翊顺势抬首,只瞥见一个鱼尾的影子,海洋反光,她瞧不清是什么,只能辨认出是粉红色的。
难道是……
易帅英又低头观浪,欣喜道:“海水真的变成紫红色了!不,更像粉红色。”
游翊眉头渐渐拧座一团:这哪里是海水?这分明就是……
波光摇晃,反射进她的眼瞳,她被刺得闭眼抬头,刚一睁眼,便瞧见一艘渔船上的两名渔夫合力将长矛拖拽上船,矛头的生灵还在垂死挣扎,红色与海水一并落回海里,将海染成了粉色。
游翊突然想到昨日的晚餐,快步跑至船尾,呕地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