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我在古代海上开超市送快递》 穿过狭长的石廊,拐进一方石砌厅堂,江天晓正斜倚在正中央的王座上,捧着计划书,和江风晴用黑祜语高声交谈着什么。
乌贝行礼,用官话禀报:“寨主,水市舶的老板到了。”
江天晓眼神一亮,大手一挥,命乌贝退下,随即从王座上跳下来,走到游翊面前:“各位老板,近日我琐事缠身,招待不周,今日宴席玩得如何?”
游翊得体地称赞:“别开生面。我等能蹭一蹭江寨主的喜气,我等深感荣幸。”
江天晓点点头,不再客套:“深夜请你们前来,正是有生意要谈。风晴已经给我看了你们的计划书,还不错。木材上的生意,你们和风晴谈就好。至于草药生意,我虽有意,但还是要请几位老板先亲自来药库看一眼,再做决定。”
游翊察觉出几分不同寻常,笑道:“听江寨主的意思,难不成您这药库里,还藏着宝贝?”
江天晓语焉不详:“哪有什么宝贝,只不过是些瑶山特有的产物。”
游翊抬手道:“那就劳烦江寨主引路了。”
江天晓冲江风晴点点头,示意她留在此处看门。游翊见状,也对易帅英耳语,让她守在一旁。
隐于墙上的石门缓缓开启,潮湿的冷气透过垂落的藤蔓间隙扑面而来。江天晓拨开藤蔓,邀游翊和云黛两人入内。
一滴水坠在游翊额头,她顺势抬首,才瞧清这里竟是一方天然溶洞,地面石笋散落,而洞顶彩色钟乳石如倒悬的石笋,层层堆叠,直至上下相连长成石柱,一簇簇石花旁逸斜出,像珊瑚般清丽光亮。
中庭摆放着层层木架,悬吊或堆存着各类正在休眠的活株,根部被苔藓皮包裹着。洞壁的藤蔓上绑着气生根植物,如石斛、金线莲、蓝窦草等等。
江天晓朗声介绍道:“这里是我们的活药窖,常年低温,湿气重,用来储存新摘的草药。”
游翊触摸草药根部的苔藓,滑溜溜的:“这样的活株能存多久?”
江天晓没有明说:“水市舶既然能运活蚶来瑶港,那至少能将活株运回宜州。若要直接出海,运往西南骆越不成问题。若往南洋,看你们的本事。”
游翊心下计较,对云黛耳语:“也就是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江天晓笑了笑,不置可否,带路向更深处走去,到拐角处转身上楼,通往一方联通外界的平台。
游翊朝楼下看,惊奇地发现,这里就是后院厨房的晾晒区。可当时在地上时,却未曾想见楼内别有洞天。
江天晓背着手,随意地往栏杆上一靠,有些痞气:“这里是干药阁,上层是制成的干药,下层是正在处理的药材。”
游翊问:“寻常作物分一年几熟,这些草药也是吗?”
江天晓微微蹙眉,随即扬声笑道:“我们瑶山瑶港得天地庇佑,山谷四季如春,大部分草药都是随时播种、随时收获;而山腰往上,常年霜雪覆盖,多是喜阴喜寒的草药,可以说用之不竭。”
“那外售的价钱如何?能比市价低几成?”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江天晓冷嗤一声:“凭什么会比市价低?我们产量虽高,但质量也是凤毛麟角,别处的草药太过普通,没资格和我们比。何况有些千金难求的草药,需要我们黑祜人冒着生命危险上雪原山林采摘的,向来供不应求,价钱怎会低呢?你们若想合作,要先把成本想清楚。”
游翊觉得江天晓有些傲慢,但还是坦然承认:“是我们冒昧了。”
江天晓慢悠悠眨了下眼,似是默许了游翊的自省。她带几位回到溶洞内,楼梯口的石门上雕着几颗兽首,江天晓不知动了怎样的机关,石门打开。放眼望去,分区摆布着数之不尽的坛子,各区内坛子按年份排列。
云黛问:“这些是什么?”
江天晓步履不停,边走边答:“这里是药坛区。有些珍贵药材,如鸡血藤、蛇胆等,需要蜜渍、酒泡或油封。这些不算大宗货,但利润最高,一般售往城内或出口骆越。水市舶若想运回东边发展,我们也欢迎。”
云黛应允:“确有此意。”
“对了。”江天晓突然转身,险些撞在游翊身上,“你们想在我江寨建分行,计划书还不错,令人心动。但是草药方面你们毕竟是外行,我希望分行建设后,由我们江寨的人和你们……呃,分庭抗礼。”
“管理权一人一半吗?”游翊想了想,坚决道:“不行。”
云黛连忙解释:“分行八成以上的员工都可以是江寨的人,但大股东得是我们刃浪商行。毕竟,是我们出钱。”
江天晓顿了顿,耸肩道:“好吧,我就试一下。”
游翊实在摸不清江天晓的脾性,觉得她没有江风晴坦诚相待好说话。她讪笑两声:“淡泊名利,敢想敢为,不愧是江寨主。”
江天晓满不在乎的样子,带游翊两人迅速参观完药坛区,又绕过盘旋的楼梯下楼,竟然回到了最初进来的石厅内。
江风晴正与易帅英聊得热火朝天,见几人下来,赶忙走近:“姊姊,怎么样?”
江天晓点点头,回到王座坐下,气定神闲:“不瞒各位,我们江寨得天独厚,靠山吃山,日子过得还行,对金银不怎么上心。不过,草药是上天赐的,既能养活我们,也能治病救人,所以我们也愿意把这些好东西传出去,也算不负皇天后土的恩德。刃浪商行有钱、有门路,我们自然欢迎。”
游翊连忙答谢:“承蒙江寨主抬爱。”
江天晓抬手制止,继续道:“听闻云黛老板是主事的?”
云黛起身:“是我。不过我要回宜州统筹,届时会派更专业的团队常驻这里,负责一切事务。”
“无妨。”江天晓大咧咧地说,“我只先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瑶山瑶港,信仰和外头不一样,百姓性子直,规矩也简单。外头来人,生意上的事我不管,生活上得按我们的来,官话上讲‘入乡随俗’嘛,哈哈。”
江风晴捧哏:“是的,入乡随俗!姊姊成语都会讲!”
“我一直在讲成语啊。”江天晓得意。
游翊笑笑,承诺:“将寨主放心,我们刃浪商行的伙计,都是经过专门的培训的。入乡随俗的道理,心里有数。我回头们也会拟定规章和奖罚办法,咱们两边随时通气,保证不出岔子。”
“最好不过。”江天晓深表满意,“我没什么别的顾虑了。现在,具体谈谈分成之类的细节吧。风晴,把舆图和账册拿给几位老板看。”
江风晴应了声,将两沓厚厚的羊皮纸卷搬上来。
“哦,还有。”江天晓打了个哈欠,声色慵懒,“如果能成,等分行有起色,我们的秘制毒药、迷.药、蛊药也可以拉出去卖一些。”
“不必不必。”游翊连忙赔笑摆手拒绝:“这种珍贵的文化遗产还是贵寨自己传承守护吧,我们有规定,不能运送售卖这些……”
易帅英悄声:“什么时候的规定?”
“刚刚。”游翊耳语完,冲江天晓笑笑,捧起账册研究商榷。
又是围炉夜话,彻夜未眠。
翌日,两方的人在瑶港道别。水市舶顺流而下汇入入海口,云黛在最近的渡口下船,换乘渔船,向东出发回宜州,筹办分行事宜。
游翊和易帅英则共同驾驶水市舶,继续向西南骆越出发,寻找红发木。
风浪渐高,阴云渐浓。水市舶追波逐流地摇晃着,游翊不得不降下风帆,和易帅英一起踩踏板,以人力驶动。
游翊被飞溅的水花迷了眼,问:“易大帅,你看前面是不是有岛屿?”
易帅英头上倒扣着个竹桶,桶上抠出两个空洞,眼睛刚好能瞧见外面:“不是岛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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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像是半岛!”
游翊想起江风晴在修船坞提到的海域,问:“如果是半岛,那说明我们马上就要进入紫藤海了!”
易帅英语气蔫蔫的:“不是还说,紫藤海风浪更大吗?”
“不怕!”游翊握了握易帅英的手,声音沉稳,“风暴只是一时的,我们到半岛的海湾躲一躲。等过了紫藤海,就能直达骆越了。”
“好!”易帅英点点头,望向远方波涛汹涌的海面,紧紧攥住船舵把控方向,脚下重踩踏板驱动桨轮。
朝着半岛行了几里,风突然消失了。不是停止,而是消失。
浪势骤缩,方向却混乱起来。水市舶的桨轮重重地划过水面,猛地往前蹿了几蹿。
游翊警惕,回忆之前读过的书籍,沉声道:“风速骤降并非好事,说明风向在沿海湾轴线急剧旋转变化,我们进入了风圈中心。”
“是的,船头被浪横冲直撞。”易帅英探头观察海浪,将船舵往反方向转动半寸以抵抗,“浪怎么反而更凶了?”
“说明我们正式进入风圈,雨水会更大。”游翊眉头紧蹙,在心中疯狂回想在书上读到的应对策略,“易大帅,你去船尾,将船舵绑死固定起来,定在中位略偏上风的方向。”
“我吗?”易帅英不想和同伴分开。可她语气虽然迟疑,但已着手在自己身上缠绕绳索。
游翊就知道她关键时刻绝不会掉链子,肯定地鼓舞道:“是的,就像之前一样,每次你都会把自己和船舵、船身绑在一起。现在正是需要你这么做的时候,我在船头和你一起将舵固定,舵叶和舵轴就不会在巨浪摆动中损坏。”
“嗯。”易帅英郑重地点点头,将头顶的竹桶摘下,披紧蓑衣斗笠,手抓栏杆,艰难向船尾挪去。
游翊小心翼翼地接替易帅英,踩上踏板。
果然,狂风骤然爆发,将水市舶卷入风圈,离半岛海岸线越来越远。外海掀起两三丈的巨浪,波谷深邃、波峰尖锐,迎面朝水市舶扑来。
游翊弯腰低头,伏在舵上,水拍打在她的背上,虽然疼痛,但好歹没被击倒。
但正在用力捆绑船舵的易帅英却扑通一声滑倒了。
游翊不敢动身,赶忙侧脸嘶喊着问:“你怎么样?”
易帅英气喘吁吁爬起来,手上不停,语气却愤怒:“杀千刀的!我没事!”
游翊咧了咧嘴,雨水淌下来,灌进她的口中。视线被密雨遮挡,耳膜因气压变化而嗡嗡作响。
一道闪电击穿黑云,亮光划过海面,击打在水市舶的一侧。轰咚!雷声炸响。
幸好提前将船帆收了起来,可闪电频率渐高,桅杆仍有被击中的风险。
水市舶成了巨浪的玩具,在暴怒的海面上甩来甩去。
游翊趴在船头小舵上,腾出双手去够机关橹的锁止装置,将齿轮卡死防止打滑脱扣。同时,她双脚交替用力下踏,腿部肌肉酸痛麻木,被冰冷的雨水淹得浑身发抖。
她听不清也看不见,更不知易帅英在船尾如何。
她只知道,必须尽快逃离风圈!
继续踩踏板,熬过这一段!
游翊面色苍白,眯着眼睛,雨水却仍灌进她的眼眶,流入她的鼻腔,渗透到她的大脑和血液里。寒凉刺骨,身体渐渐僵硬。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突然,不远处一道闪电再次炸起。炽目的一瞬,游翊觑见天幕的灰暗云层裂开一道隐现白光的罅隙。
是死前出现幻觉,看到天堂的入口吗?
不,是出口!是风圈出口!
游翊吞下一口雨水,轻抬手臂臂,低头在蓑衣上蹭了把脸,草刺扎在脸上又痒又疼。
冲出去!
她咬紧牙关,制止牙齿的颤抖,面上青筋凸起,拼命踩下踏板,朝着那道罅隙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