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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厌A影后总为我破例

    第31章


    宋俨辞本以为姜倚眠说的休息是和拍广告那次一样, 没想到竟然真是休息。


    从剧组出来时,她发现姜老师没有坐平时的那辆保姆车,而是换了另外一辆不太显眼的黑色商务车。至于带着她这个临时助理一起离开的理由,说的是换个环境培养灵感。


    当然, 要一起培养灵感的并不是宋俨辞, 而是她负责的道具。但这个理由在次数多了以后变得薄弱起来,这道具虽然珍贵但远没到世间珍宝的程度, 这样的借口, 多少人会真正相信呢?


    就连宋俨辞这种平时心眼不多的人都有些自我怀疑了,但她没想好该不该问姜倚眠。连她都这么觉得了,难道姜老师会不明白?


    她现在对姜倚眠有了很自然的信任, 还带一点不自知的崇拜。在这方面姜老师比她有经验, 她既然这么做, 肯定有她的道理。


    商务车从影视城一路前行, 径直开到了京市。姜倚眠没说要去什么地方, 宋俨辞竟也不问。


    等熟悉的街景陆续跃入眼帘,宋俨辞依旧没开口。


    姜倚眠转头看她:“你怎么不问要去哪里?”


    “姜老师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姜倚眠饶有兴致打量:“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宋俨辞想都没想就摇头,一点忧色也没有。


    她心想, 这怎么可能?别说姜老师不可能是这种人,要不然上回她也不会赶去饭局把自己带走。再说,她还得帮姜老师呢。真要卖了, 万一姜老师难受了要找谁?


    说起来,这两天她们之间除了在休息室里抱抱,并没有更多的接触。姜倚眠拍摄很忙, 像在赶进度。而宋俨辞除了在片场默默看拍戏就是在休息室里鉴赏学习姜老师过去的电影。


    今天并肩坐在车里,反而是相处时间最长的时候。


    抑制剂的副作用逐渐消退, 宋俨辞的精神也比之前好不少。京市可是她长大的地方,她压根不担心那句卖了的玩笑,心里想的反而是当个东道主。


    网上资料她查过,知道姜倚眠的家乡在江南。她平时也不常驻京市,只有拍戏需要才会逗留。


    宋俨辞指指车窗外:“姜老师你喜欢京市吗?”


    姜倚眠语气淡淡:“说不上喜不喜欢。工作需要,来的次数比较多。”


    宋俨辞从她的话里听出对京市的距离感,有点失落。


    但她没丧气,扬唇:“那等你有空的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


    姜倚眠似笑非笑:“你带我逛?”


    宋俨辞被她看得有点局促,但和过去那种全然的紧张不一样。带着点期许,解释起来:“我是京市人,如果姜老师有兴趣的话,我愿意做临时向导。”


    姜倚眠想起拍完这部戏她就会离开京市。至于最后一部电影会在哪里开机拍摄,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宋俨辞的期许落进她眼里,让人难以立刻回绝,可姜倚眠不太想敷衍说句好。


    她知道如果说了好,也不会实现。其他人的客套,她不会当真,也就不存在失约之说。但宋俨辞眼里的邀请,她知道,很真。


    敷衍的话,咽在嘴里,说不出口。


    过了一阵,姜倚眠才幽声回了一句:“到时再说吧。”


    宋俨辞知道姜倚眠的工作安排很紧凑,加上又是刚复出,肯定不会特别闲。但有了这句再说吧,她就好像真和姜老师约上了。至于具体何时落实,她不着急。


    车子又开了许久,绕来绕去,去往的地方令宋俨辞困惑。


    “我们要去的,是西园?”


    这一带她不常来,其实很多京市年轻人也不来。这是老城区,很老很老,随着城市改造升级,新的规划轮不上,又因为地段缘故,拆迁成本很高,房屋改建也滞后了许多。


    有能耐的本地人陆续搬出,许多外来打工的住过来。人气保持得不错,就是有点杂。


    这回轮到姜倚眠指窗外了:“你对这里熟吗?”


    “小时候来的多一些。”


    姜倚眠没再问别的,静静看着窗外。


    车子停在路边不起眼处,宋俨辞发现附近既没有商场也没什么知名的店铺,只有人来人往的街景。


    尤其在这炎炎夏日。坐在车里吹空调都能感受到街上行人的燥热。外面的环境并不适合闲逛,但人来人往一直没停过。


    宋俨辞第一次对自己身为京市人却不知来西园能带姜倚眠逛什么感到局促,同时她也不解姜老师一直坐在车里,为什么?


    “你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就是西园吗?”


    姜倚眠收回视线,转头看她:“刚才过去的十分钟,你看到了什么?”


    宋俨辞第一反应:“你。”


    姜倚眠被她这答案搞得有点破防,没好气道:“除了我以外呢?”


    “街上的行人,还有那些店铺。”


    姜倚眠又问:“那你从这些中看出什么特别的了?”


    宋俨辞回忆:“人挺多,都比较匆忙,应该是因为太热的缘故。”


    姜倚眠屈指轻轻叩了两下车窗:“再仔细看看。”


    宋俨辞又认真看了会儿,比之前的结论多了点细节,但还是没到点子上。


    她像个总答不对问题的学生:“姜老师,我有点笨。”


    姜倚眠没急着揭晓答案,先问她:“回答不出问题的感觉,怎么样?”


    “起初觉得陌生,不自在,还很挫败。”宋俨辞回忆她刚从熟悉又擅长的物理系逃离出来时,“但真正面对现实后,也就坦然接受了。”


    她轻推眼镜:“我在很多方面,就是不行。”


    姜倚眠对她这心态挺满意:“人不是无所不能的。你让我去解物理题,可能挫败更多。”


    宋俨辞随口答:“我可以教你啊。”


    姜倚眠怔了下,笑着摇摇头。


    “年纪大了,别折磨我学那些了。”


    宋俨辞想起前阵子热搜那事里,不少黑粉趁机拉踩,变相说姜倚眠老了,复出后肯定大不如前。


    “姜老师,你年纪一点也不大,你现在是最好的年华。”


    姜倚眠依旧笑笑:“我可比你大7岁,这还不大啊。”


    她无心计较,但岁月确实在她身上匆匆流逝。前天才在宋俨辞的平板上看到自己21岁的脸,回到现实她已经28岁了。


    宋俨辞感觉到姜倚眠淡淡的怅然,猜她或许对年纪的话题不太喜欢。28岁确实不算多老,但也确实比自己大7岁。


    她怪自己太小了,不然姜老师肯定不会有落差。


    姜倚眠没想到宋俨辞自己生闷气,好笑道:“怎么,说你年轻,还不对了?”


    “我不想那么小,我想和姜老师一样。”


    姜倚眠更觉她好玩了:“哪有女孩子着急变老的?”


    “我想……”


    宋俨辞赫然停住,她发现自己的心里话里,有些是过去从没意识到的。


    此刻却突然冒出来,吓她一大跳。


    她想和姜老师年龄相近,想和她有更多共同话题,想和她更加平等,想在临时标记她的时候不仅仅只是帮她。


    前面几句还好说,最后那一句是什么鬼!


    宋俨辞心跳加速,觉得自己又犯浑了。上次姜老师抱她时,她就情不自禁想亲,最后被姜老师避开了。


    后来宋俨辞就发现了,只要她们是正面拥抱,她就会忍不住想吻。想吻姜老师的脸,吻她的鼻子,甚至吻她的唇。


    再后来她觉得是易感期引起的,可现在易感期疑似结束,她怎么会一想起来还是这般激动?


    姜倚眠不知她在想这些,只当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快点长大,可以更加独立,对吗?”


    这确实也是一个理由,宋俨辞点点头表示认同。


    姜倚眠不再聊年龄的话题,又让她继续看窗外:“你仔细观察行人。可以是形态,也可以是表情,也可以是你自己脑补。”


    宋俨辞这才明白姜倚眠带她来这里的用意。


    西园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在这里能看到最丰富的样本,至于能收获多少,就看个人本事了。


    宋俨辞这回看得更细致,渐渐找到点感觉。


    “你说你读不懂角色,有可能是你过去的世界里,接触的人,太单一。”


    宋俨辞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她的世界的确很单一。


    她不能认识“不好”的朋友,但这个不好的定义,未免宽泛了些。就算家人不强行限制,她也会被排斥。


    因为她有点呆,不懂很多玩的门道,也不属于人精。可她偏又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进入新圈子总是格外受青睐,无形中得罪不少“老人”。


    后来宋俨辞自己也累了,与其去迎合这些,还不如自己去模拟好了。


    宋俨辞看了好一会儿,问姜倚眠:“你也常这样吗?”


    姜倚眠笑:“不然你以为我的演技是天生就有的?”


    “那也得是你天赋够好。换成其他人,兴许坐这儿一个月也看不出多少东西。”


    姜倚眠笑而不语。


    宋俨辞怕她不信,举例说:“你第一部电影就很厉害,当时的影评人也都夸你未来可期。事实证明,你就是很厉害。”


    第一部电影啊……姜倚眠久远的记忆被再度勾起,其实她不怎么喜欢回忆过去。但宋俨辞提起,她也没有格外抵触。


    只不过该怎么跟她说呢?当初入行是现实所迫,她不得不拍,那是她当时最好的选择。


    至于为什么拍得那么好呢?是因为不好不行。和当年港圈艺人被大哥们用命逼着拍差不多,所以姜倚眠不要命地研究琢磨,一刻也不敢懈怠。


    有谁知道她就这样在路边观察,一坐就是一整天?有谁知道她琢磨角色常常彻夜不眠?有谁知道她为了达到导演要求,一个镜头要练上百次?


    别人轻巧一句天赋好,便抹杀她全部煎熬和付出。


    但她也不怨。起码把她的恐惧和无奈被藏得很好。只不过这些来时路,她已经边走边销毁,没什么值得回顾了。


    她轻叹:“可能我运气比较好,恰好擅长这方面。”


    宋俨辞看出她不高兴,甚至有点难过。可是为什么呢?这么高的起点,这么辉煌的过往,姜老师似乎一点儿也不骄傲呢。


    她想到自己,如果有人拿出她以往参加竞赛的奖状,可能和姜老师是同样表情。


    心理上忽然拉近了一大截,她不再继续问了。


    姜倚眠在车里话很少,唯有宋俨辞困惑请教时会点拨几句。


    看着越来越专注的人,她不知道今天带宋俨辞来这里到底是对是错。


    那天看到她独自模仿,又始终不得要领,她看不过眼也狠不下心,于是开口点了几句。


    要是宋俨辞追问不停,兴许她就点到为止了。偏偏宋俨辞爱自己琢磨,又深陷其中,最后反而是她不忍心。


    带着她来体验这些,就像是把自己的过往也掀开一角。这些从未在媒体上出现过,因为姜倚眠从不对人说。


    从宋俨辞的表情看,对于今天的收获应该是满意的。姜倚眠开解自己,就当是让小朋友开心一点好了,偶尔破例也没大的事。


    除了西园,姜倚眠还带宋俨辞去了另外两个地方。风格跟西园不太一样,所观察到的人自然也不同。


    回影视城的路上,宋俨辞还在回顾今天所得。


    “我平时都见过这些人,为什么今天感觉格外不同?”


    “因为你今天真正开始观察他们了,不仅仅是见过,或是路过。”


    宋俨辞忽然笑起来:“和我过去解的那些题都不一样。”


    物理世界里,有太多前提设定也有太多固定公式。而今天所观察的,则是许许许多多的不确定。


    她觉得新鲜,又觉得刺激。


    “真没想到,我这个京市人竟然比你还不熟京市。”


    姜倚眠没说话,只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


    “游客一般都比本地人更熟悉景点,这很正常。”


    她于京市,只是个游客。她或许也只是宋俨辞人生的一个过客。


    姜倚眠忽然有些伤感,又有点不舍。


    不知在不舍什么,只觉得心底像是有什么在生根发芽,逐渐蔓延。


    今天不需要拍戏,回到影视城后姜倚眠就直接回了住处。宋俨辞本来说提前下车,结果被姜倚眠一起带了回去。


    “从剧组离开的时候就是一起的,你提前下车意义不大。”


    宋俨辞见姜倚眠不介意,自然没坚持要走,她只是没想到姜老师连晚饭都准备了她那份。


    “今天辛苦了,吃完再回去。”


    辛苦?宋俨辞心说,真正辛苦的人是你才对。


    “是我浪费了你的休息时间。”


    “有收获,就不算浪费。”


    姜倚眠胃口一般,吃完以后也不催。见宋俨辞食量恢复,她放心了些。


    饭后,宋俨辞被留下来吃桃子。


    “晨晨买了不少新鲜桃子,吃完再回去。”


    宋俨辞这才觉出姜老师像是故意留她。难道是有事要说?还是说,需要帮助?


    她耳朵有点热,情不自禁看了眼姜倚眠的唇。


    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可以想不该想的事情。可她对姜倚眠,好像越来越没定力。


    坐在沙发上,宋俨辞吃不下桃子,又被姜倚眠身上的淡香触动,主动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姜倚眠比之前严肃了点,看起来确实有话要说。


    “你以前的易感期,一般会持续多久,频率多少?”


    宋俨辞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两三天,频率不高。”


    姜倚眠指尖轻点膝盖,尽量让语气平静:“那,你以前的女朋友,会帮你?”


    宋俨辞摇头。


    姜倚眠诧异:“她不帮?”


    如果她的前女友都不帮的话,说明宋俨辞能自己搞定。姜倚眠思忖接下来的话还有没有必要说。


    “我们只交往了一个月。”


    她说的含蓄,但姜倚眠听懂了。


    “你只交往过她一个?”


    “嗯。”


    心底蔓延而出的感觉似乎又明显了一点。原本的纠结也随之淡些,难以启齿的话慢慢酝酿成型。


    她沉吟片刻:“以后你如果易感期难受,告诉我。”


    看着宋俨辞的疑惑眼神,姜倚眠压下最后纠结:“我的责任,我会负。”


    宋俨辞以为姜倚眠又要给她什么补偿或是钱之类的,上次那卡她还没来得及去查金额。要是再收到一笔钱,可就真还不上了。


    “我不要那些……”


    姜倚眠忽然靠近了点,指尖点在她唇间,堵住她接下去的话。


    “你如果需要帮助,就告诉我。”


    宋俨辞瞬间睁大眼,消化着姜倚眠这句话的意思。


    “你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我可以帮你,我们应该互相帮助。”


    宋俨辞觉得自己唇上那被压住的地方瞬间像着火了,热得她燥热不堪。


    第32章


    宋俨辞的易感期频率和症状在同等级的Alpha中算很温和的, 加上过去也没标记过Omega,失控的感觉也不强烈,所以这种日子她不算特别难熬。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临时标记过姜倚眠, 而且还对她的信息素特别上瘾。哪怕只是抱抱, 她也对空气里浓度极低的苦艾酒气味贪恋至极。


    和姜倚眠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的贪念就会变重。明明该是易感期尾声, 可几乎一整天都和姜倚眠在密闭狭小的车厢中度过后, 宋俨辞感觉到自己好似有了新一轮的易感期。


    当姜倚眠的指尖抵在她唇上时,她发现这是比易感期更强烈数倍的感觉。


    如果说是钱或其他补偿,宋俨辞会保持清醒坚决不要。可姜倚眠给的, 是她喜欢的, 甚至是渴望的。


    她想要, 很想。


    宋俨辞握住姜倚眠手腕, 想拉开。


    姜倚眠没反抗, 顺着她,轻轻从她唇上移开。只不过移开时,指腹几乎擦遍她整个唇,燎起一片火。


    宋俨辞舔唇, 呼吸重了几分。


    姜倚眠见她终于不再固执说不要,弯唇:“这算是同意了?”


    宋俨辞盯着她,没说话。


    她平时也偶尔会这样呆呆看着, 但现在明显多了点其他意味。姜倚眠想捏捏她脸,也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宋俨辞很好捏。


    她不是个喜欢跟别人有多过肢体接触的人, 除了演戏所需,平时最好谁也别来沾她。可看到宋俨辞那人畜无害的模样, 就会忍不住动几下手。


    她捏过宋俨辞的耳朵,捏过她的脸,摸过她的唇和头发,手感都很不错。


    可这次,她的手没能得逞,因为手腕依旧被宋俨辞握着。


    见她仍不说话,但眼神又一直胶着在自己脸上,姜倚眠认真了几分:“怎么了?”


    宋俨辞的呼吸比刚才还重:“我现在,不舒服。”


    “嗯?”


    今天问过她几次累不累,宋俨辞都说不累。怎么这会儿,突然不舒服了?


    “累了?”她想,是不是抑制剂的副作用还有残余?


    又或是今天强撑着,生怕扫兴?


    不禁有点恼,这人怎么撑到现在才说!


    可宋俨辞摇头:“不累。”


    她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只是犹豫该不该说,可是姜老师刚才说会帮她的。


    姜倚眠从她眼神的变化中读出了别样意味,这种眼神平时没有的,只在临时标记前能看到。


    她挑了挑眉:“抑制剂没用?”


    “本来快结束了。”宋俨辞咽了下口水,“但和你待了一整天,又有点难受了。”


    姜倚眠想起柳雅年的话,默叹了一声。


    这确实算她的责任,她是宋俨辞的刺激源。姜倚眠笑意深了点,轻轻挣开她的手。


    宋俨辞手里一空,忽然紧张了一下,以为姜倚眠今晚不愿意帮忙。


    有点失落,更多的是羞窘。刚才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表明自己所想,是她想姜倚眠,而不是以往被动的帮助。


    她微微低头,平息着明显的身体躁动。


    腿上一重,宋俨辞还没来得及反应,脸颊就被温热的手捧起。


    姜倚眠的脸和她离得极近,宋俨辞呼吸一顿,姜老师竟然坐到了她腿上!


    眼镜被摘下,宋俨辞的心跳被勾得乱七八糟,毫无节奏可言。


    “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说?”


    宋俨辞眨眼:“我……”


    她哪会知道姜老师愿意帮她,她只觉得自己对姜倚眠有了过分想法很不对。


    姜倚眠见她涨红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头一软,不再逗她了。


    她把宋俨辞的脸重新抬起:“那你现在,要我帮忙吗?”


    宋俨辞对苦艾酒的念想占据全身细胞,根本由不得她说不。


    顺从本能,说出心意:“要。”


    姜倚眠被她这语气逗笑,指腹在她唇边轻轻滑动。


    “那你乖一点。”


    话音没落,一个轻柔的吻就落在宋俨辞脸上。被亲过的地方迅速灼烧起来,烫人。


    她下意识揽住姜倚眠后腰,想和她靠得更近。


    脸被姜倚眠捧着,温软的唇又落在她眼睑,她额头,她眉间,最后落在她唇畔。


    宋俨辞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整张脸都被点燃,像个火球。


    可被吻过的地方又好痒,勾得她心口荡漾。


    她眼神里伴着痴迷,还没闻到多少苦艾酒的味道就有点醉了。


    “我能喝酒吗?”


    姜倚眠悠悠叹了声,把她抱紧,让她的唇贴在自己颈间。


    “你什么时候变酒鬼了?”


    空气里苦艾酒的香气逐渐浓郁,宋俨辞一遍一遍用力闻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喝酒的,但她不想戒。


    原本安分停在姜倚眠后腰上的手慢慢移动,揽到了她肩上。宋俨辞觉得只是这么闻酒香实在不够,便顺着心意把她拉下来。


    姜倚眠没想到宋俨辞的力气突然变大,一下子就跌进她怀里。


    “我想标记你。”宋俨辞轻喘着,眼神里的醉意比之前都重。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姜倚眠说出自己所想,这次是她占主导,是她的念想在引领着姜倚眠。


    此刻,她像个真正的Alpha,在对自己心仪的Omega发出邀请。


    姜倚眠对宋俨辞强势的一面有些陌生,但仍觉得可爱。因为奶凶奶凶的,嘴里说着想标记,但脸上却是一副我可以吗的虔诚。


    没有其他Alpha常对她流露的猥琐,也没有利用信息素优势的压迫,只有真诚的邀请。


    就像她今天想当临时向导一般认真。


    姜倚眠扯着她领口,把她拉到眼前。


    “今晚允许你做小狗。”


    宋俨辞眼睛一亮,喜悦之情溢满整张脸。


    姜倚眠想调整一下坐姿,方便宋俨辞咬腺体。可发现自己被固住了,很难动弹。


    她看向宋俨辞,想让她先松手。没等她开口,唇上便是一热。


    宋俨辞压了过来,径直吻上她的唇。


    和她刚才只在唇角落下轻吻不同,这个吻很重,也很黏。


    姜倚眠怔了下,本想推开。可看到宋俨辞闭着眼,细长睫毛频闪的样子实在令人心软,她抵着的手便失去了力气。


    算了,都亲了,再推开也没用。


    姜倚眠这样说服了自己,由着宋俨辞在她唇上停留。本以为孩子图新鲜,吻一会儿就好。谁知宋俨辞像松了绳的小狗,撒欢得不愿停了。


    姜倚眠没想到宋俨辞的小打小闹竟要演变成燎原之火了,她整个人都跟着升温。这下不得不推她了,可沉迷其中的人完全不受影响,越推,越吻得深。


    “宋……”


    姜倚眠刚要叫她,却似主动迎客,这下她整个人完全定住了。


    这已非普通亲吻,而是……


    姜倚眠心跳如雷,思绪却被逐渐抽空。她的定力,她的理智都被宋俨辞的突袭击破,只能一退再退。


    她知道Alpha向来霸道,但宋俨辞之前很乖顺,以至于姜倚眠并没有真切体会到何谓霸道。


    现在她有点懂了,且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现实:她享受这种霸道。


    姜倚眠被吻得失去一半力气,等那惹火的唇终于舍得松开时,她已眼角微润。


    宋俨辞却没就此打住,苦艾酒的召唤让她无需刻意找寻就能精准找到目的地。她今晚确实很像小狗,但在咬下腺体前,依旧温柔。


    她像刚才吻唇时一般,在腺体上贴上自己火热的唇。


    姜倚眠的腰一散,最后一丝定力也要被抽掉了。


    熟悉的被咬痛感袭来,姜倚眠深吸了口气,心想宋俨辞确实是小狗。


    小狗咬着她带来了痛,却也中和了她的苦,泛起一丝甜。


    原来并不是只有自己发出邀约的临时标记才愉悦,安抚宋俨辞也能令自己感到快乐。


    姜倚眠难得放空,一切顺从本能,任由心意牵引。


    临时标记结束,宋俨辞的唇却迟迟没有离开。她还流连在优美的颈上,即便腺体已经恢复,她还是不停在亲吻。


    姜倚眠的绵长呼吸一阵接一阵,心跳恢复很迟缓。


    本来已经降下来,又被宋俨辞吻一下后重新挑起,弄得她心跳节奏始终不正常。


    宋俨辞痴迷她的信息素,姜倚眠对此并不意外。前几次她刻意保持清醒,在临时标记后用疏离态度把距离迅速拉开,就是怕宋俨辞会不自觉沉溺。


    苦艾酒的信息素烈度非常高,会上瘾,会致幻。在分化那年,姜倚眠就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有多特别了。


    她怕宋俨辞在一次次的醉酒中成瘾,怕自己的贪念和自私毁掉那么干净的年轻人,所以她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会加倍克制。


    可刚才,她失控了。


    她在宋俨辞霸道又执着的吻中迷失,竟是毫无保留。


    现在宋俨辞还在流连,应该是真正醉了。


    姜倚眠拉回思绪,很是勉强地开了口。


    “宋俨辞。”


    声音很抖,气息不稳,姜倚眠自己都惊了。


    颈上的吻暂停,她听到一声嗯。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很有想再续一杯的渴望。


    姜倚眠呼出一口气,轻轻拧腰。


    “我好累。”


    颈上一凉,原先还赖着不肯走的唇瞬间抽离。


    “累了?”


    宋俨辞的脸凑到她眼前,迷蒙醉眼里有着挣扎的清醒,看得出来她很关心也很在意。


    姜倚眠知道她现在仍处于幻觉抽离阶段,能有这程度的清醒已是难得。眼底的关心更多是出自真心实意,让见惯了虚伪和觊觎的姜倚眠感到温暖。


    她摸摸宋俨辞的脸,声音绵软:“你不累吗?”


    宋俨辞看着眼前完美的脸,逐渐清醒过来。


    苦艾酒的美还在心口回荡,她的大脑开始恢复工作。


    “咬疼你了?”


    姜倚眠笑了声:“唉,谁让你那么像小狗呢。”


    她戳戳宋俨辞的脸:“你干脆改属狗得了,反正你也不爱吃桃子。”


    宋俨辞刚才确实没怎么吃桃:“我晚饭吃太撑,我喜欢吃的。”


    听她急切又真诚的解释,姜倚眠笑意更明显。


    “你怎么那么不经逗,这样容易被骗。”


    宋俨辞抿唇,却一直看着她:“我不骗你,不想骗,也不会骗。”


    姜倚眠嘴角笑意定在那里,眼底闪过一丝触动,却稍纵即逝。


    她撇开眼,示意要起来。


    “这样拧着太累了,让我坐回去。”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定,宋俨辞松开手,扶着她自己腿上离开。


    姜倚眠抬手捋了一下长发,看着茶几上的果盘。


    “待会你带点桃子回去。”


    宋俨辞感觉到姜老师的态度一下子冷却,只好点点头。


    刚才临时标记的时候,她有种和之前不一样的感觉。她很投入也很沉醉,很喜欢,还很心动。


    她觉得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帮助,这是情感上的互动。


    她想和姜倚眠说说自己的变化,可姜老师看起来并不想说这些。宋俨辞想起刚才她们的吻,耳朵一下子又红透了。


    她好像没问姜老师的意见就热吻了,哪怕没有实际经验她也知道这是属于情侣间的。她跟林知阅交往期间都没这样亲密过,可刚才的心动和被吸引都不是假的。


    那一刻,她就是很想,很想吻姜倚眠。


    或许在更早之前,她就想吻了。


    她不由自主盯着姜倚眠的唇,想证实自己真地吻过,而不是因为苦艾酒产生的幻觉。可姜老师的长发挡着,她看不真切。


    姜倚眠怎会不知道宋俨辞在看自己,但她没想好怎么面对。


    说互相帮助的是她,在过程中失控的也是她。


    她有点无法面对自己,更没想好该给宋俨辞怎样的回应。她觉得是自己没有克制好,才会引诱年轻的Alpha越界。


    是的,她觉得刚才她们越界了。


    那段热吻已经明显超出了互助的定义,无论是谁需要帮助,都不该这样相吻。


    但宋俨辞吻来时,她的抵触并不强烈,到后来甚至还有点享受。


    “姜老师,我刚才……”


    宋俨辞见姜倚眠迟迟不看自己,决定主动开口。她想对刚才的吻负责,也想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不是为了占便宜才那样的,她是被姜倚眠吸引,发自内心想吻她,才这么做的。


    姜倚眠迅速转过头,唇角挂着淡笑:“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宋俨辞顿住:“我有话想说。”


    “今天我们已经说了很多话,下次再说。”


    今天姜倚眠带着她去了好几个地方观察生活,也点拨了她对演技的思考。确实说了不少话,但这跟她现在想说的话不一样。


    姜倚眠像是猜到宋俨辞的想法,依旧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起身去翻还装在箱子里的桃子:“我帮你挑点更新鲜的吧。你喜欢软一点的,还是硬的?”


    宋俨辞跟着站起来,等了几秒:“都可以。”


    姜倚眠头也没回,声音带了点笑意:“那你挺好养的,不挑食。”


    她还是挺认真地挑选着,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声也没停下来。


    “不用太多,我吃不完。”宋俨辞站在她身边,轻声说。


    “那好吧,六个够吗?”


    宋俨辞笑:“你好像很喜欢六这个数字。”


    “嗯?”


    “上次那张卡,密码也全是六。”


    姜倚眠无所谓道:“方便记。卡那么多,哪有空给每张卡都设不一样的密码。”


    “姜老师经常送卡给别人吗?”


    购物卡确实会送一些,主要给相关的工作人员。但这些都是柳雅年去操持的,姜倚眠哪有功夫做这些。


    她知道宋俨辞在试探什么,也听出她努力克制的紧张。


    怼人的话姜倚眠张口就能来好几段不重样的,让别人瞬间死心更对她毫无难度,然而此刻她却斟酌再斟酌。


    不想说太伤人的话,可又怕给宋俨辞不切实际的幻想。


    苦艾酒会致幻,是她改变不了的。但如果她也让人致幻,那犯错的就是她。


    姜倚眠依旧笑着:“不经常送,但有需要,还是得送。”


    宋俨辞蹙眉,追问:“一般都是什么人能收到?”


    第33章


    姜倚眠把已经挑好放进袋子里的桃子又认真检查了一遍。六个桃子着实不多, 但她仍是全都仔细看了一遍,确保挑出来的是品相最好的。


    宋俨辞指尖贴着裤边,紧张等着她的回答。


    她现在把眼镜又戴上,本该看得更清楚的, 但发现眼前的姜倚眠越来越看不懂。


    姜倚眠转身, 噙笑把袋子递给她:“如果觉得好吃,我让晨晨帮你多捎一箱。”


    宋俨辞接过, 手里一沉:“谢谢。”


    姜倚眠去洗了手, 出来时额前发梢也湿了。见宋俨辞还站在原地,暗叹口气。


    “快回去休息吧,你今天很累了。”


    宋俨辞轻声又问了一遍:“姜老师, 能告诉我哪些人能收到你送的卡吗?”


    姜倚眠对她的执着无奈, 表情倒是没破绽:“当然是很好的人才可以。”


    宋俨辞抿唇, 看不出高兴与否。


    “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当然是品质优秀, 令人欣赏的人才可以。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是因为别人帮了我,我以此表达谢意。”


    表达谢意……宋俨辞咀嚼后反应过来,那张卡竟然也算回报谢意?


    “可你不是说那是零花钱?”如果真是为了表达谢意, 那她就得赶紧还回去。


    姜倚眠只想笼统带过,没想到宋俨辞非要划分得那么仔细。按她那性子,真可能是会还回来的。


    她柔了点语气:“你那张确实是零花钱。因为你很乖, 所以我忍不住就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宋俨辞嘴唇动了几下,但没说话。姜倚眠看着她反复抿紧的唇,想起刚才被她深吻的感觉, 觉得有点热。


    她上前拉住宋俨辞胳膊:“好啦,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说了那钱和协议上的不一样,难道你不信我?”


    宋俨辞点头:“信。”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在姜老师的眼里,是不是和其他人有点不同?一点点也可以。


    姜倚眠见她神不守舍,不太放心让她自己回去。


    “我让晨晨送你。”


    宋俨辞回神:“不用麻烦晨晨姐,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姜倚眠这时才看见她脖子上有抓痕,不太明显但近看就藏不住。


    想起刚才自己失控时的样子,姜倚眠只得强装镇定指指那位置。


    “回去以后,得处理一下。”


    宋俨辞在她指尖摸过来时才发现脖子上微微刺痛,可触感很舒服,她很喜欢姜倚眠这样轻轻摸她。


    见她呆怔的眼神,姜倚眠无奈:“怎么总是呆呆的?”


    “我……”宋俨辞想说,她很享受这样。


    但姜倚眠表情淡淡的,她说这个显得突兀又失礼。


    “我可能真有点累了。姜老师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宋俨辞没让古晨晨送,拎着姜倚眠为她挑的桃子慢慢走回去。她反复想起自己和姜倚眠接吻时的感觉,到现在都无法确定姜倚眠是什么想法。


    如果姜倚眠很反感这样,那她刚才怎么不骂?又或是严肃强调下次不行。可如果她能接受,为什么避而不提,像是完全没发生过?


    宋俨辞对此情况毫无经验,但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不一样了。她对姜倚眠有好感,是喜欢的那种好感。


    回去以后,宋俨辞第一时间检查脖子。镜子里的抓痕比她想象中温和,但仍能看出是被抓的。她又想起了姜倚眠和她接吻时指尖的动作,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当时她头皮酥麻,整个人都飘起来,压根发现不了这种细微痛感。直到现在,她印象最深刻的仍然是唇上的热度。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去吻别人,而且还那么直接又强势。宋俨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疑惑。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霸道去拥有,去亲密,去表达她的喜欢。她跟林知阅交往期间,为什么没有那么明显的想法?


    可面对姜倚眠的时候,她为什么那么急切?那落在她唇边的轻吻就像一把钥匙,精准又轻松地拧开了她心上的锁,释放出她最真实的野性。


    她又想起那张卡,心情有点复杂。原来姜倚眠准备了很多张,也会送给不同的人,她并不是唯一的那个。


    但起码姜倚眠说了,是要优秀且得到她欣赏的人才有机会得到。那是不是说明在姜倚眠心里,自己的形象挺好?


    宋俨辞懊恼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个,不然就能当面问一下了。她挺想知道在姜倚眠眼里,自己到底如何。


    那张卡的余额她还没去查,不论多少她都会还。但还是想把那张卡留下,哪怕它不是唯一被送人的。


    第二天姜倚眠很早就醒了,她本以为昨晚会失眠,没想到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看着镜子里的脸,气色更是好得不像前阵子刚生过病的样子。


    她摸摸唇,昨晚被宋俨辞反复拉扯的感觉记忆犹新。幸亏这小狗不爱咬嘴唇,不然今天化妆肯定得疼死了。


    姜倚眠意识到竟在胡思乱想,瞪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昨晚是她大意犯错,怎么还好意思回味起来?她深吸了口气,思考起要是下次再帮宋俨辞,该怎样杜绝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但她更担心宋俨辞不敢再提要求,难受了也自己扛。这小孩有时确实挺轴,姜倚眠又不忍她吃这个苦。


    想来想去,只能多留心观察她了。宋俨辞不说,那只能靠她来发现。


    去了片场,姜倚眠瞥见宋俨辞已经到了。宋俨辞和平时一样,背着那包,安分守己待在一旁,像个随时候命又没太多存在感的小助理。


    她今天穿的是衬衫,领子扣得挺紧。但边缘处能看到创口贴的痕迹,这是双保险?


    姜倚眠暗笑,眼神却没明显盯着。


    赵雪齐过来和她说戏:“今天这场水牢戏比较辛苦,你看要不要清场?”


    水牢戏大部分都会泡在水里,比那天的淋雨戏还伤身。不仅容易着凉,戏服全湿透以后也容易走光。这场戏又是重头戏,没法用替身,赵雪齐怕NG次数多了让姜倚眠受罪。


    姜倚眠倒是挺有把握,不觉得多难拍:“把闲杂人员撤掉就行,不用完全清场。”


    听她这么说,赵雪齐也松口气,转身就去交代副导和场务干活。


    柳雅年在旁笑:“今天这场戏又没捣乱的人,赵导怎么还那么担心。”


    姜倚眠知道她在说袁素迎,自从那天被当众打了两巴掌后,她就消停了些。没有她的戏份也不来凑热闹了,也不再没事就去拦截宋俨辞。


    “她是怕我生病,影响拍摄进度。”姜倚眠倒是很清醒,但对袁素迎的暂时安分还算满意。


    “那也挺好,起码她心里总是先顾着你。”


    姜倚眠把身上披的薄毯拿下,递给古晨晨。余光发现宋俨辞原来站的位置空了,下意识环顾。


    她问古晨晨:“宋俨辞呢?”


    古晨晨和柳雅年均找了一圈,没看到人。


    柳雅年猜:“估计是被清出去了。”


    姜倚眠也不太想让她在现场看,毕竟水牢戏挺折磨人的。要是拍的不够惨,很难打动观众。但她又想让宋俨辞看看拍戏的艰辛,心里依旧希望她别惦记进圈。


    见她沉默,柳雅年问:“你想让她来看?”


    她现在知道宋俨辞的功利心没那么重,进圈的执念也不大,更多的其实是她自己瞎操心。姜倚眠摇头:“别来看了。”


    万一到时看到小朋友那拧着的脸和担心的眼神,分心了更麻烦。


    离开前,她低声交代柳雅年:“雅姐,你去看看她现在在哪里。让她待在休息室,别乱跑。”


    柳雅年挑眉:“你还有空操心这个?”


    姜倚眠语气如常:“我可不想拍完水牢戏还得赶去捞人。”


    “啧。”柳雅年心想,你就嘴硬吧你!


    “你安心拍戏,我去看着她,保准没人来嚯嚯。”


    姜倚眠这才领着古晨晨离开,片场剩下的人少了一半,清静很多。


    宋俨辞是很想留下的,但她没有正当理由,因为现在她只是个临时助理,姜倚眠不需要看道具的时候她甚至都不必出现。


    见柳雅年出现,她主动过去:“我能去看姜老师拍戏吗?”


    “不行。”


    宋俨辞拧眉:“为什么?”


    “这场戏比较复杂,她不能分心。”柳雅年领着她往休息室走,“她说,你乖乖待在休息室等她,这样比较安心。”


    “安心?”宋俨辞不解,“我做了让她担心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她要及时改正。


    柳雅年把休息室的门打开,轻轻推她进去:“没有。但如果你坚持去看,那就有点担心了。”


    宋俨辞因为错过这场戏有些遗憾,但不想让姜倚眠分心,只好听从安排。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平板,幸亏姜倚眠过去足够高产,那些电影看都看不完。


    她没想到柳雅年竟然不急着走:“我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嗯,可是你的姜老师让我照顾你。”


    “照顾我?”


    “怕有人趁她不注意,又把你忽悠走了。”


    宋俨辞一听就知道还是上次饭局那事,不好意思起来:“我已经和姜老师道过歉了,也解释过了,我不会再犯同样错误的。”


    柳雅年笑:“她又没怪你。她是担心你,这叫保护。”


    宋俨辞听她这么说,心里开始乱起来。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姜倚眠心里其实挺重要的?


    柳雅年见她耳朵泛红,笑意更重:“待会她拍完水牢戏,肯定比较虚弱。你尽量多陪她,必要的时候,帮帮她。”


    宋俨辞耳朵更红,但点头是一点也不含糊。


    “倚眠这人呐,就是太要强。”柳雅年忽然叹了口气。


    宋俨辞抬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但她又很想听,只要是关于姜倚眠的事,她都想知道。


    “她拍戏很拼,压根没把自己当什么明星啊,影后的,特殊待遇也不提。上回呢,她主动跟赵导要求改了戏,不愿意让袁素迎借着拍戏的名头搞事。”


    “姜老师做得对。”


    柳雅年眼底带笑:“你倒是附和得快。”


    宋俨辞直言:“当时我也很气,都想用话筒砸她了。”


    “哦?看不出来你脾气那么大,我以为你一直是乖宝宝的类型。”


    “可是她影响了拍戏进度,害得姜老师多淋雨,脾气再好的人也不能忍吧。”


    宋俨辞说起这事仍然气愤,脸绷得紧紧的。柳雅年心中满意,继续给她透露姜倚眠的事:“她之所以上次那么生气,是因为你。”


    宋俨辞诧异:“我?”


    “她觉得你是个干净纯洁的小孩,不能被圈里的乌烟瘴气沾染,偏偏袁素迎带你去那种地方,她当然要教训一下了。”


    宋俨辞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震惊之余又有点惊喜。


    看来姜倚眠对她的在意程度比她想象的,多一点。


    “但她这人,不爱表达更不爱解释。她就是个只做不说的人,有时受了委屈,遭了误解也懒得理会,宁可把自己封闭起来。”


    宋俨辞蹙眉,想起这些日子她翻到过往的很多报道,上面确实有不少污水。但经过时间沉淀,很多都被证实是子虚乌有,都是脑补。


    “她就是这么个人。”


    “那她就不介意这些吗?”被误解成这样,真有人能无动于衷?


    “她……”柳雅年觉得说太多也不行,“这个,等你以后当面问她吧。”


    之后柳雅年便把话题转回了工作,宋俨辞也坦言自己在通过电影学习姜倚眠的演技。


    柳雅年让她模仿几段来看看,宋俨辞很不好意思。


    “这么害羞,你以后可是要做演员的。到时片场那么多人围观,你不好意思怎么办?”


    “主要是,模仿姜老师会让我觉得东施效颦。”


    “没事,我不嫌弃。快来。”柳雅年兴奋催她,看起来很期待。


    宋俨辞挑了一段她最熟悉的,演了一会儿。


    “嗯,有点儿那味了,就是青涩了点。”


    宋俨辞却更好奇另一件事:“那当时姜老师演这个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看到的是成片,镜头背后的故事她看不到,但柳雅年肯定知道的。


    “比你好点儿。”柳雅年笑,“但也没好太多。”


    宋俨辞将信将疑,准备继续打听,这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姜倚眠已经换掉戏服,还洗了头,身上披着薄毯走进来。


    柳雅年见她回来:“看来今天拍得很顺利啊,抓紧休息。”


    宋俨辞也没想到她那么快就拍完了。但这样挺好,证明很多都是一条过,不受罪。


    她主动上前:“累吗?”


    “还好。”


    宋俨辞把她拉到沙发,又给她倒了热水:“那你饿吗?”


    “不饿。”


    宋俨辞仔细打量,生怕漏看细节,她满脑子都是柳雅年刚才的话。


    她说姜倚眠是个不爱表达的人,她说她拍戏很拼。


    今天这场戏她不能现场观看,可心里始终惦记。不知道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姜倚眠是不是受苦了?


    姜倚眠把杯子放下:“你干嘛这样看我?”


    宋俨辞的眼神实在是黏得太紧,以至于她无法装看不见。


    “想知道你有没有把辛苦藏起来。”


    姜倚眠怔了下,淡笑:“我有什么辛苦的,这是工作。”


    “工作也很辛苦。”宋俨辞紧张但缓缓伸手,轻轻搭在姜倚眠手背上,“你需要充电吗?”


    姜倚眠本来觉得不需要的,但坐在她身边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宋俨辞目光炯炯盯着她,空气里有了淡淡的冷杉气息。


    很诱人,还勾出了骨子里的乏,确实很想充电了。


    “我的电能储备特别充足。”宋俨辞见姜倚眠没有拒绝,便主动把她拉进怀里,搂着她,“你不要跟我客气。”


    姜倚眠很想放松下来,却不忘昨晚的事。


    她挣扎着要起身:“可是你如果难受怎么办?”


    宋俨辞笑:“那你亲亲我下巴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亲下巴?”姜倚眠盯着那精致小巧的下巴, 看着的确挺诱人。


    她维持着清醒,看向宋俨辞的眼睛:“只亲下巴,就行了?”


    安抚Alpha可没那么容易,等级越高的Alpha要求自然也高。Omega又不能直接咬对方腺体, 只能通过周到又全面的亲昵体贴才能把这份需求真正满足。


    按照宋俨辞的等级, 像昨晚那样亲她脸上几下其实并不够。但她还青涩,经验少, 阈值没那么高。姜倚眠当时觉得这比她预想的要简单些, 谁知对方立马回了一个深吻。


    要是往后的安抚继续升级,宋俨辞的回应恐怕不会停留在一个吻上。


    可如果不再帮她,而她又不停为自己充电, 这太残忍。姜倚眠一想到这, 心口便是一缩, 此前的纠结被推翻。


    见宋俨辞不答, 她又问了一遍:“真就只要亲下巴?”


    宋俨辞对这种如水的调子实在没有抵抗力, 姜倚眠一问,她就都招了。


    “其实不太够。”她红着耳朵,“但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开心了。”


    姜倚眠一叹,指尖轻轻点了点她下巴:“你怎么总喜欢吃亏?”


    “不吃亏。你亲我下巴的时候很舒服, 我很喜欢。”


    昨晚她亲宋俨辞时,对方什么样子她很清楚。没想到她主动把要求降低到这程度,反而让人狠不下心。


    这招以退为进还挺奏效, 换做别人必然要被姜倚眠怼回去,可偏偏在宋俨辞身上被采纳了。


    姜倚眠换了个坐姿,让自己的腰拧得没那么过分。谁知宋俨辞的手竟也跟着一起动, 搭在她腰上真痒。


    她轻轻拍掉:“别总碰我腰,怕痒。”


    宋俨辞听话松开手, 但眼神一直黏在她脸上。


    姜倚眠发现这样侧坐着,怎么调整都不舒服。索性又和昨晚一样,坐到她腿上。


    宋俨辞一愣,尔后嘴角扬起,很是开心。


    姜倚眠轻瞪她一眼,语气认真了些:“你如果觉得难受,我很愿意帮你。不用骗我说只亲下巴就够了,我也是学过生物学理论的。”


    宋俨辞抿唇,不再狡辩。


    “但你……”姜倚眠踟躇,该给她划定一条怎样的线呢?


    “我什么?”宋俨辞急切追问。


    姜倚眠默默算了一下剩余的拍摄时间,其实没多少日子了。秦栀絮也说制剂快完成了,到时就不需要宋俨辞时刻帮忙了。这样她们的距离会重新拉开,宋俨辞也不会被自己刺激得过分难受。


    算了,这些日子还是别给她过分设限了。


    姜倚眠转回视线,笑着看她:“但你不要乱亲我。”


    果然,姜老师不接受昨晚的吻。宋俨辞心里沉了些,她还藏不住太多情绪,这个变化被姜倚眠尽收眼底。


    “想亲的话,要先问我。”她可以尽全力帮宋俨辞,但不允许她胡来。


    宋俨辞下坠的心被猛地拉回,她确认道:“真可以亲?”


    姜倚眠没想到平时呆呆的人,问这种事会这么直接。可那双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又让人无法忽视。


    “谁让你是S级Alpha呢。”胃口大,难喂。


    宋俨辞想说,如果她不是S级,姜倚眠还会同意她亲吗?但这种假设没意义,她不是S级的话,或许都不会被姜倚眠叫到跟前。


    心情复杂,既开心,又有点失落。


    姜倚眠不解她怎么还是不高兴,难道亲也不满足?可是再往深层的,那是不可以的。


    她们一旦进行了深度标记,就很难真正分开了。


    分开?姜倚眠心头烦乱起来,对于这个词不愿多想。


    她压下烦躁,问宋俨辞:“你现在难受吗?”


    宋俨辞抬眸:“想亲。”


    姜倚眠摘下她的眼镜,准备像昨晚那样先亲眼睑。


    宋俨辞却后仰了一点,像是避开。


    “你干嘛躲?”姜倚眠不解,还有点不爽,这是想亲的态度?


    宋俨辞很认真,又是那副虔诚的表情:“我想亲你。”


    比昨天说想标记的时候软乎了点,但还是奶凶奶凶的。姜倚眠被逗笑,抬手摸摸她额角。


    “可以。但不准像昨晚那样胡闹。”


    宋俨辞睁大眼,不确定胡闹具体指什么。


    姜倚眠只好附在她耳边:“不准随便跑进来。”


    宋俨辞的耳朵瞬间烫了起来,连姜倚眠的唇都感受到升温过程了。


    她顺势亲了一下。


    宋俨辞侧了侧脸,和姜倚眠鼻尖相触。她确实很想吻姜倚眠,但也意识到昨晚那样过于冒失。就算她对姜倚眠有了好感,也该循序渐进的。


    她学着姜倚眠昨晚的样子,轻柔又耐心地去吻。


    吻姜倚眠魅惑的眼,吻她挺翘的鼻,吻她明显比过去瘦的脸颊,然后在她柔软唇边停下。


    姜倚眠没想到小朋友的记性和模仿能力这么好,却又被她这一套模仿弄得心头纷乱。


    宋俨辞每亲一处,就像丢下个火星子,现在她整张脸都火辣辣的。


    见姜倚眠没阻止,宋俨辞这才继续动起来。


    她缓缓平移,轻轻贴到姜倚眠的唇上,温柔而郑重。


    姜倚眠勾着她脖子,指尖习惯性滑动起来,触碰到宋俨辞贴着的创可贴。


    脸颊的燥热被推升了一级,姜倚眠暗自提醒自己今天可别再抓伤她了。


    宋俨辞的吻和昨晚相比温柔缓慢了很多,但也更磨人。她反复轻触又离开,让空调凉气吹拂在火热唇间尔后又重新紧贴,冷热交替让人疯狂。


    姜倚眠指尖收紧,揪住她衬衫衣领。


    “不准闹。”


    如水的调子带着纷乱气息,三个字说得支离破碎,但宋俨辞听明白了。


    她睁开迷蒙的眼:“没乱闯啊。”


    姜倚眠吸了口气,兴起要教育一下宋俨辞的念头。


    她抢过主导权,加重了力气,反向碾压宋俨辞温柔的唇。


    这一压,便是和昨晚差不多的力度,宋俨辞被她的主动吓一跳。


    姜倚眠的手从她衣领上移,扣在她脑后,不准她躲。


    和昨晚黏糊缠绵的深吻相比,这个吻显然更重更直接,带了点“惩罚”意味。


    宋俨辞唇上微痛,像是被咬了。


    但她不确定,因为姜倚眠还没松开她。她的手揽在姜倚眠肩上,情不自禁圈紧,想和她靠得再近一点。


    吻得有点缺氧,姜倚眠这才退开。


    宋俨辞下意识追过去,被柔软指腹抵住唇间。


    姜倚眠是被眼前的艳丽惊醒的,她竟把宋俨辞咬成这样?


    她迅速抹掉那血色,像是在擦自己的罪证一般。


    她又失控了,在这本该由她掌控的互助过程中再次失守。她的理智被宋俨辞反套路的轻吻击溃,她本能地回应了宋俨辞,甚至还因为她过分“温柔和迂回”而气恼。


    她明明是想惩罚宋俨辞那句明知故问的话,可实施起来竟变成她自己不满所以主动索取?


    姜倚眠努力在宋俨辞面前保持镇定,她仍想维持住自己“正经”的一面。


    “现在好了吗?”姜倚眠的语气恢复,带着如常的关心。


    宋俨辞缓慢从缠绵体验抽离,如实点头:“好很多。”


    确实感觉很好,她的躁动被安抚得很好。只是,她心里的疑问还没能得到解答,身体和心,还没能同步安稳。


    姜倚眠松口气,圈住宋俨辞的脖子,靠着她脸颊。


    这是她们习惯的拥抱充电方式,平时拍戏休息间隙,宋俨辞就在这休息室里让姜倚眠充分享受冷杉气息。


    今天因为刚才的吻,她的信息素释放得更充分,冷杉味几乎把姜倚眠的全世界都笼罩住了。


    她一边汲取着贪恋的味道,一边纠结。


    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失控,为什么在宋俨辞面前能坚持的定力会越来越少?


    她紧紧搂着宋俨辞的脖子,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打算。不是因为信息素不够多,而是她不想面对宋俨辞。


    就这样抱了许久,宋俨辞也没催过,更没嫌她重,由她一直搂着。


    姜倚眠的思绪胡乱发散了一通,身体的能量恢复得很明显。


    水牢戏明明比淋雨那场戏还要难熬,但她一点儿也不累了。


    姜倚眠不看宋俨辞,直接站了起来。


    她把凉了的水拿起来:“口渴,我去换杯水。”


    宋俨辞看着她倒水的背影,昨晚那种看不懂的感觉又来了。


    “你要喝吗?”姜倚眠忽然转头问她。


    “好。”


    姜倚眠端了两杯水坐回来,见宋俨辞一直在看自己:“怎么,不认识我了?”


    “我在看你有没有不高兴。”


    “我为什么会不高兴?”姜倚眠表情如常,反而显得宋俨辞的问题突兀。


    如果是学术问题,宋俨辞必然会追问每一个细节,任何一个推导步骤含糊都不行。


    现在她却不想搞太清楚了,刚才她和姜倚眠的吻真要计较起来也算不清到底谁的责任更大。


    但这样的吻,她喜欢,下次还想要。


    问太多,只会让这样的机会灭绝。


    宋俨辞主动换了话题:“下午的戏是不是轻松一些?”


    “嗯,是场打戏。”


    宋俨辞印象中没有这种场景啊,这部电影也不是动作片。


    姜倚眠见这人还是不经逗,主动揭晓答案:“我打袁素迎那场戏。”


    “哦,是那场啊!”宋俨辞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像是她也要参与一般。


    “怎么,喜欢看我打人?”


    “你拍的戏,我都爱看。”


    姜倚眠错开眼,怕被宋俨辞眼底过于真诚的炙热烫到。


    “那我下午能去片场吗?”宋俨辞怕又被留在休息室。


    “想去就去吧。”


    古晨晨送来的午饭很丰盛,还有额外为了驱寒的药膳汤。姜倚眠喝了一半,不想喝了。


    宋俨辞觉得不够:“全喝了吧,万一像上次那样生病可不好。”


    “我今天感觉很好,不会病的。”


    宋俨辞依旧不放心,主动把药膳汤的罐子拿起来:“味道挺好的,再喝点?”


    姜倚眠没想到她竟然想喂自己,脸瞬间热起来。


    她匆忙接过勺子:“我自己来。”


    在宋俨辞的注视下,药膳汤终于见底。姜倚眠摸着自己的胃:“我这样上镜,肯定难看。”


    “才不会。”宋俨辞笑,“你上镜可好看了,我看了那么多部电影,任何时期都美得发光。”


    姜倚眠睨她:“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你以前可说不出来。”


    “网上你的帖子看多了,耳濡目染的,而且我也很认可这种说法。”


    网上那些帖子啊……夸赞有,但泼脏水的更多。姜倚眠想起这些年的血雨腥风,很是烦闷。


    更加不希望宋俨辞看到这些,她希望自己在宋俨辞面前的形象能是个正常人。


    “网上胡说八道的东西太多,你少看那些。”


    宋俨辞正想问她为什么从来不解释,古晨晨来通知要准备开拍了。


    今天的休息时间很长,赵雪齐仍担心水牢戏对体能消耗过大,犹豫是否要把下午这场戏改到明天。


    看到姜倚眠过来后,她欣喜不已:“我本来还担心你恢复时间不够,看来又是我多虑了。”


    她打量着精神焕发的姜倚眠:“你这气色,完全不像上午拍过那些戏的啊,果然是顶级水准。”


    好的演员,不仅要演技好,还要状态好。赵雪齐之前也担心过退圈两年的姜倚眠是否还能维持过去的高产能力,现在看来都是她庸人自扰。


    姜倚眠看起来,比过去还要精力充沛。


    姜倚眠心里清楚是谁让自己恢复得这般好,但也只是余光淡淡扫了一眼在角落的宋俨辞。


    下午这场戏留在现场的工作人员依旧不多,只是提出要半清场的人是袁素迎。原因很简单,她要被姜倚眠打,她没底气会NG几次,不愿意被太多人看到幕后这些尴尬瞬间。


    可再把戏改回来是不可能的。她只能认命,想着只要别超过三次NG就忍了。


    曲傲廉说会来探班,可都快开拍了还不见踪影,袁素迎的底气又掉一半。


    姜倚眠见她心不在焉,脸色不悦地走了过去。


    袁素迎见她过来,心里一紧:“眠姐。”


    “今天的戏,台词都背熟了?”


    袁素迎点头:“很熟了。”


    “要事先走一遍吗?”


    袁素迎摇头:“我可以的。”


    姜倚眠看她眼底皆是防备之色,好笑道:“还没开拍就怕成这样?你这个样子怎么入戏?”


    袁素迎信誓旦旦保证:“我一定会很投入很认真的,眠姐你放心。”


    你待会能不能少打几次?这讨价还价的话袁素迎没问出口,即使问了也知道口头的话不算什么。


    但愿她提前示弱的态度能让姜倚眠别过分为难她,今天这场戏她半点便宜占不到,嘴硬没意义。


    这时片场有了一阵喧哗,柳雅年原本站在宋俨辞附近,脸色一凛。


    宋俨辞不明所以,只看到柳雅年快步离开,视线便追随过去。


    没想到曲傲廉竟然出现在片场,还带了下午茶点,美其名曰来探班。


    姜倚眠自然也看到了,但演员都已化完妆就位,不方便再去寒暄。袁素迎瞬间直起腰,底气也加了不少。


    姜倚眠依旧是那副淡淡神色,转身前又强调了一次:“希望你待会好好入戏,我不想NG太多次。”


    她没有打人这种嗜好,浪费她时间精力才是最让人讨厌的。袁素迎要是真醒目就好好配合,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在袁素迎听来,这就是无声提醒,提醒待会会被打很多次。


    曲傲廉没给袁素迎太多眼色,看姜倚眠时倒是挺像回事。但比起在饭店里的不入流要正经很多,就像资方在物色合适的合作艺人般。


    姜倚眠没理会,对曲总的出现像没看到。在场不少工作人员都觉得姜影后的高傲有点过了,连一个正眼都不给,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宋俨辞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姜倚眠,生怕曲傲廉是来找事的。等他和导演寒暄完发现一切还算正常,才想起姜倚眠叮嘱过的话。


    她说,以后不管什么场合遇到曲总,都要避开。


    但现在,她能避去哪儿?她现在突然离开,才是最惹眼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宋俨辞周围没什么人, 柳雅年在看见曲傲廉后就立即去了赵雪齐那里,她想应该是去提防姓曲的乱说话。古晨晨则在另一边,收拾管理着姜倚眠的物品。


    平时片场人多还能混杂其中,但袁素迎让人半清场后, 留着的就都是有活儿要干的。她是那个无所事事的, 别人都动起来后就更明显了。


    她准备悄悄移动,一点一点往外挪。只要幅度小, 没人会注意到她溜走。


    姜倚眠在等开拍, 但一直在关注着宋俨辞那边的动静。曲傲廉的眼神没往那边看过,她不确定宋俨辞是否被看到。


    让她继续留着的话,迟早会被注意。到时她在拍戏, 曲傲廉要是真有了坏心思, 她难以第一时间发现, 更难以及时阻挡。


    不行, 姜倚眠决定趁早断了这种可能性。


    她冷脸, 往宋俨辞站着的地方走去。袁素迎在适应站位,不知道姜倚眠怎么了,只觉得她浑身寒霜,像是有人惹了她。


    她不禁一抖, 生怕这个招惹的人是自己,虽然曲总来了但待会正式开拍他又不会替自己挨打。谁知姜倚眠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眼角都没扫过她。


    她好奇转身, 跟着去看究竟。


    姜倚眠站在几步开外,依旧很冷,命令宋俨辞:“回休息室去, 没事别乱跑。到时我下了戏还得费心思找你。”


    宋俨辞在她走来时就猜到她的用意,没想到姜老师会主动来“赶”她。确实给了她更加名正言顺开溜的理由, 好在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不然那些话真伤人。


    宋俨辞点头:“我这就回去。抱歉姜老师,我不该乱跑。”


    曲傲廉早就看见宋俨辞了,她站在不起眼角落里,他大摇大摆过去反而惹人议论。本打算等开拍再跟剧组的人打听姜倚眠对这个助理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看来,也是个被挥之则去的小东西。


    他暗笑,在姜倚眠跟前,Alpha天生惹人厌,给她钱没用,听她话也没用。她就是看Alpha不顺眼,别指望谁能是特例。


    曲傲廉对宋俨辞没多少兴趣,上次饭局是正巧遇到。原本那顿饭不是在远宁大饭店吃的,是临时改了安排才和剧组的局撞一块儿。


    又见袁素迎领着生面孔,说是个想来见世面的电影学院学生,曲傲廉让她把人带过去瞅瞅。后来姜倚眠直接来要人,他才搞清楚这人在剧组里到底是干嘛的。


    那个破道具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曲傲廉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就想看看姜倚眠这傲气和矫情能维持多久,真以为退圈复出是随心所欲的?


    看到宋俨辞匆匆离去的背影,还有姜倚眠浑身散发的寒气,曲傲廉想起那天在饭店她好像也是这么呼来喝去的。


    他对赵雪齐说:“姜影后脾气不小啊,拍戏时没少耍大牌吧?”


    耍大牌这三个字,袁素迎是说过的,但当时没人站出来为她说话。赵雪齐心想,这是和自家老板告过状了。


    这部戏姜倚眠是绝对主角,袁素迎哪怕有老板撑腰,也不能跟姜倚眠相提并论。要真说拍戏质量,那更是天差地别了。


    “倚眠很敬业,偶尔要求高也是为了拍出更好的片子。”赵雪齐没正面怼他,“我觉得这算不上耍大牌,要求高一点是好事。”


    曲傲廉饶有兴致打量她,不满意她竟然不附和自己。


    柳雅年不想跟曲傲廉正面冲突,不是不敢,而是姜倚眠不让。她距离赵雪齐不远,见话题没扯到宋俨辞身上,便没主动插话。


    曲傲廉三两句就往姜倚眠身上扯话题,她已经听出来此行的用意了。


    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她不用猜都知道姜倚眠会怎么处理。现在要考虑的是宋俨辞,待会拍完戏了得继续留住她,直到曲傲廉离开剧组才算真正安全。


    下午就这场打戏最重要,剩余的都是零散镜头。柳雅年计划晚上搞个聚餐,正好再给宋俨辞制造点机会。


    她转身去找古晨晨,和她说今天晚饭要准备哪些食材。


    正式开拍后,袁素迎做好了挨打多次的准备,没想到竟然一遍就顺利通过。她不敢置信,摸着还带着火辣感的脸。


    “这就好了?”


    姜倚眠勾唇:“怎么,你很喜欢被打?”


    袁素迎回过神,迅速放下手:“谁喜欢?还不是因为……”


    剩下的话不敢说,万一说了又让她生气,临时多加一场戏也很有可能。


    她看到曲傲廉一直都在,但刚才那两巴掌非常扎实落在脸上,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现在拍完了,他对此不甚上心,还和赵导有说有笑。


    袁素迎垂眼:“我先去准备下一场了。”


    下一场是她和姜倚眠对吵的戏,台词很密集,情绪要求也高。袁素迎不敢掉以轻心,怕到时台词出错又被误解。


    姜倚眠趁着短暂休息间隙扫视,没看到熟悉身影。


    她抿了口热水,低声问古晨晨:“她没再来过?”


    “没有。我刚发消息问她了,一直都在休息室。”


    姜倚眠放下心来,又喝了几口水。


    古晨晨低笑:“她还真听话,省心。”


    姜倚眠拧紧盖子把杯子递给她,没说什么,嘴角倒是勾了勾。


    拍完那场争吵激烈的戏,今天的重头任务就算完成了。赵雪齐上前关心:“剩下几个镜头,你还撑得住吗?不行的话就改明天。”


    “今天拍完吧。”


    她不想拖延拍摄进度,早点拍完早点解脱。她并不享受拍摄过程,况且现在的体能还挺好。


    袁素迎换好衣服,站到曲傲廉身边。见老板还没要走的意思,心想难道要等姜倚眠拍完?


    可是姜倚眠拍完肯定就直接走人了,不可能过来寒暄的。但她又不敢当众问,怕曲傲廉摆脸色给她看,到时大家都知道她的靠山没那么在意她。


    果然,拍完后的姜倚眠只和赵雪齐打了招呼就领着古晨晨走了。其他工作人员都已习惯,曲傲廉却黑着脸。


    单独相处时姜倚眠不给面子,人多的时候她也依旧不给,这就很不识抬举了。


    今天来是打着探班袁素迎的名义,他没再去叨扰姜倚眠,但拉着赵雪齐和其他几个副导演一起去吃饭。


    柳雅年去休息室把宋俨辞带走,说今晚有聚餐。


    一听聚餐,宋俨辞就皱眉:“竟然还有饭局?”


    柳雅年笑:“你对饭局这么敏感?”


    “这种饭局准没好事。”她以为曲傲廉组织的,在剧组里姜倚眠恐怕要勉为其难出席一下。


    “我组的饭局也不算好事?”


    宋俨辞意外:“你组的?”


    “倚眠今天完成了重头戏,当然应该庆祝一下。”


    宋俨辞放松很多,这才认真打听起饭局的细节。


    “那拍完这两场戏,是不是剩下的戏份会轻松很多?”


    “影视城的部分是不太难了。还有一些外景,对体力要求比较高。”


    外景要去好几个地方,但这是她打听不到的部分。郁声笙的群演也只在影视城里,外景早就不需要她了,所以结束影视城的拍摄部分,也就意味着她俩在剧组的日子结束了。


    但姜倚眠的体力能撑得住外景拍摄吗?如果她不在,姜倚眠太累是不是容易生病?


    “体力要求有多高?”宋俨辞在想,她能请假晚点去学校吗?


    柳雅年似笑非笑问:“你问这个干嘛?”


    宋俨辞不好意思直说,又按捺不住关心。


    见她支支吾吾,柳雅年哎了一声:“她最近身体情况好了很多,要是能保持这个状态,外景部分也没多大的事。”


    宋俨辞心想,那我得怎么跟去呢?


    柳雅年见她自己琢磨,也不点破,只笑笑:“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呗。”


    宋俨辞和柳雅年到姜倚眠住所的时候,发现秦栀絮也已经到了。


    秦栀絮本想问问她易感期如何,一眼就看到她脖子上的创可贴,还有嘴角的结痂。


    “你这是……”秦栀絮眼底的情绪丰富起来。


    宋俨辞耳朵微红,想解释,又怕说多了会让姜倚眠生气。


    她潜意识里已经不想总叫姜老师了,总觉得这样会让距离更远。但她不敢当面就改口,所以提到姜老师三个字的时候,比过去生硬点。


    “姜老师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先去把菜洗了吧。”


    秦栀絮慢悠悠跟进厨房:“你平时喜欢做饭?”


    “不太懂。”宋俨辞低着头认真洗菜,还抿着唇。


    结痂的地方有点疼,但比起被秦医生追问,她还是宁可抿着。


    “倚眠做饭挺好吃的。”


    宋俨辞完全没想过,她以为姜倚眠是不进厨房那种。


    “估计连她自己都忘了。”秦栀絮把洗干净的菜分盘,“她不太爱提过去的事,回忆都不肯留。”


    “为什么呢?”


    秦栀絮苦笑:“你问她啊。”


    宋俨辞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想问的事也在累积,可她没有合适的机会。


    外面传来动静,她听到了姜倚眠说话的声音。


    “姜老师回来了!”宋俨辞丢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出去。


    姜倚眠穿的休闲衬衫,淡蓝色,很清新。头发挽着,比拍完水牢戏那会儿精神更饱满。


    “姜老师。”宋俨辞盯着她,嘴角扬着。


    姜倚眠也弯唇:“怎么,她们欺负你,让你干活?”


    柳雅年申辩:“可别冤枉我们,明明是小朋友勤快,主动又积极。”


    宋俨辞也帮着解释:“是我主动要求的,没人欺负我。”


    姜倚眠看见她唇上的痂,微微错开眼。


    柳雅年跟她说:“曲总还在剧组。”


    姜倚眠嗯了声,又见宋俨辞还在,示意柳雅年不要多说了。


    柳雅年把宋俨辞推过去:“厨房的事你别忙了,陪姜老师说说话。”


    她钻进厨房,顺手还把门给关了。


    古晨晨自觉回自己房里收拾东西,现在客厅就只有姜倚眠和宋俨辞。


    姜倚眠按着肩膀放松,坐到沙发:“过来。”


    宋俨辞本想去坐她对面那个老位子,心念一动便拐了弯,坐到她身边。


    姜倚眠对于她的贴近没说什么,但也没回应她看过来的眼神。


    只是宋俨辞这小狗般的眼神实在黏人,姜倚眠无奈:“怎么又这么看我?”


    宋俨辞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有话想问我?”


    “嗯。”宋俨辞确实有不少话想问,但现在想问的是曲总的事。


    她在休息室里又特意上网查了一遍曲傲廉的信息,之前那些都是看过的,但在她不懈努力下,终于在犄角旮旯翻到些旧帖。


    “我在网上看到一些帖子,上面说,你跟曲总有过节是因为你踢过他?”


    姜倚眠挑眉,没想到这事也被翻出来了。


    但这事不是造谣,她确实踢了曲傲廉。


    “是因为他对你不礼貌,是吗?”宋俨辞回忆着姜倚眠那天的态度,心想她肯定很清楚曲傲廉是什么货色,所以才那么着急。


    姜倚眠不屑地笑了下:“他一看就不是好人。”


    宋俨辞心里有点疼,握住姜倚眠的手:“那他还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姜倚眠没想到她会突然伸手,被她掌心热度烫了一下。


    空调房里忽然被这么热的东西裹住,对比很明显。


    “他满脑子都是不好的事,但也要看他有没有能耐做了。”姜倚眠一向不愿多谈这些,但看到宋俨辞眼巴巴的样子,她竟顺着说了下去。


    她另一只手轻拍宋俨辞:“都是过去的事,他没占到我便宜,别胡思乱想。”


    宋俨辞默了几秒,又问:“你讨厌Alpha,是因为类似原因吗?”


    绝大部分是这个原因,但还有另一个原因。姜倚眠不想牵扯出家事,便点头承认了。


    “但偶尔也会有好的Alpha。”宋俨辞垂眸,“姜老师就不考虑会有例外吗?”


    她觉得这样一杆子打死太绝对了,其他Alpha们犯的错怎么把她的机会给剥夺了呢。


    姜倚眠听出她的低落,安慰说:“肯定会有好的Alpha,你就是啊。”


    宋俨辞抬眸,眼睛一亮。


    “不必在意我的想法,我讨厌Alpha也不会改变你很优秀的事实。”


    宋俨辞蹙眉,这么说,不管多优秀,姜老师依旧还是讨厌?


    “你比我见过的其他Alpha都要善良纯净。不会利用信息素优势欺负人,也不贪图物质,是品性很好的人。”


    姜倚眠笑着鼓励:“不要因为我的喜好而否定自己。你很好,不要因为别人而质疑自己。”


    宋俨辞很开心姜倚眠能这样夸她,可她话里话外都在拉开距离,为什么她就不考虑偶尔不讨厌Alpha呢?


    “你以后会改变对Alpha的看法吗?”


    姜倚眠定定看着她,不会两个字卡在那里,说不出口。


    她会改变吗?其实不会的,她就是很讨厌Alpha。可宋俨辞是例外,她坐在自己身边时,姜倚眠心里是放松的,是本能想靠近的,是喜欢继续的。


    可是她说了会又如何?她没有能力也没有准备,给不了宋俨辞想要的回应。


    她能给的,只有这一段时间的互助。


    “我的想法不重要。”


    姜倚眠笑着拍拍她手背,主动起身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如何了。


    晚饭开吃,柳雅年把姜倚眠身边的座位留给宋俨辞。在场其他人都默契没意见,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姜倚眠没说什么,只是吃饭时比较沉默。


    宋俨辞犹豫了几次,想帮姜倚眠夹菜,又怕她不喜欢。


    柳雅年忽然开口:“倚眠你别不吭声啊,小朋友第一次跟我们聚餐,你冷着个脸算什么意思嘛。”


    姜倚眠缓缓抬眼:“我什么时候冷脸了?”


    她只是在想一些事,同时又被一些情绪缠住而已。


    “小朋友都偷看你好几回了,你也不给个回应,这还不叫冷脸啊?”


    柳雅年自己说还不算,还拉着秦栀絮和古晨晨一起证明。


    姜倚眠听出她们的打趣,没好气瞪了她们一眼。


    “别欺负人。”


    柳雅年笑:“谁敢欺负你堂堂影后,我们可不敢。”


    姜倚眠盯着她。


    “欺负小朋友那就更不敢了,她可是你罩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这回轮到宋俨辞紧张了, 这话虽是开玩笑的成分,但挺对的。


    在剧组其他人眼里,她变成临时助理后的日子不算太好过。几乎是随叫随到的状态不说,姜倚眠看上去还阴晴不定, 时而冷脸冷声, 没多少和颜悦色的时刻。


    就连郁声笙都悄悄问过她,做助理以后开心不开心。如果实在委屈就陪她一起去找副导说说, 大不了就提前离组。宋俨辞没办法说内情, 只得笑笑安慰,一再强调自己没有不开心。


    其实她明白自己得到了姜倚眠不少的照顾,或明或暗。点拨她通过观察生活和路人去深刻领悟演技, 主动帮她缓解易感期的痛苦, 曲傲廉出现后也会第一时间帮她离开现场, 连帮她挑的那六个桃子都特别好吃。


    她回去后舍不得吃, 又怕放坏了, 只能把每一口的感觉都尽量记住。想起吃桃子的心情,宋俨辞竟想笑。


    柳雅年啧啧道:“宋俨辞,你在偷笑啊?”


    宋俨辞立即绷住嘴角:“没有。”


    姜倚眠转头看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因为吃饭而有些破裂的痂。


    应该挺疼吧?但宋俨辞没发出过任何低呼, 看上去胃口也不错。姜倚眠再次对自己当时的失控感到懊恼。


    怎么就会忍不住去咬她呢!


    宋俨辞也在看她,只见姜倚眠眼底情绪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有点担心。


    她隆起眉峰, 透过眼神传递自己的关心。


    姜倚眠现在对她这种眼神越来越没抵抗力,像触电般闪躲开。


    她没接先前的玩笑,随口问:“拍摄结束以后就回学校了?”


    宋俨辞泛起不舍, 但如实点了头:“嗯,快开学了, 提前回去做点准备。”


    柳雅年认真问:“你开学就大四了吧?准备去跑剧组吗?”


    电影学院对学生接戏持鼓励态度,只在大一时会稍加控制在校时间,越往后越松。如果学生能接到优秀剧组的邀约,学校更加不会阻挠。


    柳雅年之前去调查宋俨辞的时候就挺意外这人竟然没正经进过组,大部分都只是参演学校的作业或是被同学拉去凑数。


    就像郁声笙一样,群演完就没下文了。


    到了大四,除了基本确定要转行的,其他同学应该都在外面跑剧组。她想,宋俨辞哪怕再佛系,也该动一动了。


    姜倚眠一听这个,心里就沉了下来。


    她当然是不乐意宋俨辞去跑组的,这意味着她还是想入行。而且跑组过程中要受多少冷遇,说不准还要被占便宜,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但强硬不准她去,宋俨辞会听?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限制?苦口婆心说了一堆,连骂带吓也试过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宋俨辞自己。


    姜倚眠想听听她现在的想法。


    宋俨辞这回没偷看姜倚眠,神色认真回答:“应该不会特意去跑组,但也不想放弃好的机会。”


    柳雅年好奇:“什么样算好的机会?”


    “就是……”宋俨辞想了下,“就是一看就会吸引人的剧。”


    柳雅年笑:“那你确定自己能挤得进去?”


    这年头的圈里好资源也在缩减,好的饼人人都抢。宋俨辞要是想去分一杯羹,怕是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我知道难度很大,所以没抱太大希望。如果真遇到了很吸引的,我会全力以赴去尝试争取。”


    后面这句,她有意顿了下才说。虽然没看姜倚眠,但她希望姜倚免能听出这话是双关。


    她不是爱争抢的性子,但若真喜欢,那她也绝对不想轻易放弃。


    只要给她机会,她会努力的!


    姜倚眠的呼吸声重了几分,宋俨辞的心也跟着被提了起来。


    柳雅年看了眼沉默的姜倚眠,接着问:“你想拍电视剧还是电影?”


    “这轮不到我挑。”宋俨辞颇有自知之明,“如果是电影里完全没存在感的龙套,那我更想演电视剧,网剧也可以。”


    秦栀絮插了一句:“短剧呢?这个门槛比较低,你的条件很好,应该很容易就能有机会。”


    不等宋俨辞开口,姜倚眠先否了。


    “不行。”


    众人都看她,姜倚眠神色淡然:“短剧看起来繁荣,机会多,但压根谈不上制作。剧本没意义,演技没意义,只有无休止地榨取。”


    她看着宋俨辞:“你这张脸要是去演短剧,就等着被不停亲,各种卖弄。”


    宋俨辞瞬时皱眉,这是她完全不考虑的。宁可不拍也不会去的,但一听到亲,她又忍不住想起姜倚眠的吻。


    她从没想过姜倚眠咬人的时候那么撩,当时她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蹭起来。如果吻得久一点,她可能又想标记了。


    下意识舔舔嘴角,那脱掉的痂刺痛起来,她忍着没吭声。


    姜倚眠不着痕迹错开眼,继续分析:“大四毕业前,确实该有点成绩。不为出名,也起码给求学经历一个交代。”


    柳雅年问:“那你觉得小朋友适合演什么?”


    姜倚眠原本是不想松口的,但宋俨辞刚才的话里透露出明显的向往。如果硬要打击,对她说不定又是一种打击。


    这跟她原先在物理世界里有什么不同?不也一样不在意她的心情,用刻板的标准和成绩去限定她想尝试的范围。


    姜倚眠思忖:“网剧吧,门槛不算特别高,但制作班底也不是特别差。”


    宋俨辞没想到姜倚眠会这么说,她本以为姜老师是不同意她去演戏的。虽然她已经不再犀利批评自己的演技了,但也没说过正面鼓励她去争取表演机会的话。


    这些日子她琢磨演技时偶尔能得到姜倚眠的点拨,但也仅限于点拨。以姜倚眠的水平,真想要带她入门,肯定不会只说那几句皮毛。


    她欣喜:“姜老师你也觉得我可以去?”


    姜倚眠看出她眼底的雀跃和期望,不是向往浮华的名利圈,更像是偷跑出来想要闯出一番天地的小孩正在努力证明自己的选择。


    她暗叹了口气,带着不自知的纵容:“去试试就好。”


    试一试,也不枉这次出逃了。


    柳雅年琢磨,既然姜倚眠不反对,那是不是可以把宋俨辞签下来?这样她俩接触的时间能继续拉长,成了同门就更名正言顺了。


    谁知姜倚眠说完那句后就不再往下聊,不分析也不推荐,甚至连听的兴趣都少了。


    宋俨辞却不失落,还带着欣喜余热,转而聊起姜倚眠的拍摄。


    “《如愿》上映的时候,肯定会引起轰动的。”宋俨辞笃定地说。


    柳雅年明知故问:“这么有信心啊?”


    “那当然啦,这可是姜老师的复出之作,大家都在翘首以盼。而且我亲眼看到那么多幕后故事,演技肯定没得说。”


    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吹捧,反而越说越有信心:“明年的金枫奖也肯定能行。”


    柳雅年这回笑得肩膀都轻颤起来:“小朋友,这话可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的,不然别人会以为是你姜老师在提前造势”


    有这种想法的艺人再正常不过了,谁不希望自己演的电影能票房大卖,能得到大奖认可?


    但姜倚眠一向对这些无所谓,票房比奖项更重要,因为她需要用那些金额去和资方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至于奖项嘛,算是锦上添花,帮她在兑换时添了筹码。


    仅此而已。


    但别人是不会信的,没人会相信拿了那么多奖项的姜倚眠对上次意外丢失的金枫奖并无执念。


    宋俨辞乖巧保证:“我肯定不会乱说。”


    但她还是非常认真看着姜倚眠:“可是姜老师,你的付出,你的努力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就是很厉害,又那么敬业,你得奖是实至名归。”


    宋俨辞笑着补了句:“而且金枫奖的奖杯造型很别致,比其他那些都好看。”


    姜倚眠勾唇,无声笑了下。


    柳雅年怕她又会说出在谢海渊面前那样扫兴的话,帮忙敷衍:“得奖这种事,也不能强求啦。倚眠不在意那些,得不得奖没关系。”


    姜倚眠望着已经放下的筷子,却道:“这次倒是有点想拿。”


    别说柳雅年,秦栀絮和古晨晨也都是一愣。


    姜倚眠语气浅淡:“造型别致的奖杯,我好像真就缺了这一个。”


    没听出什么胜负欲,但就是很想要的样子。


    柳雅年眼睛亮起来,对着宋俨辞笑。


    宋俨辞不明所以,但听姜倚眠这么说,当然很开心。这说明姜倚眠自己也很有信心,对于获奖很有把握。


    可是金枫奖的评选要到明年了,那时她们还有联系吗?又或是,姜倚眠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宋俨辞被离别的感受刺激,嘴角笑意收敛。


    姜倚眠见她低落,用公筷给她夹了个小鸡腿:“再吃点吧。”


    这是今晚姜倚眠第一次帮人夹菜。确切说,是这些年里第一次主动劝人多吃点。


    柳雅年和秦栀絮对视,默契一笑。


    饭后宋俨辞本想帮忙收拾,其实是想找点事不那么早被赶回去。她想和姜倚眠多待一会儿,也想和她多说说话。


    哪怕没机会问出心里的疑惑,只要是能听到姜倚眠的声音,她也觉得很开心。


    柳雅年不让她干活,说客人哪有动手的道理,又把她赶去陪姜倚眠。


    姜倚眠泡了杯茶,和她站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题又绕到之前的金枫奖上,这次旁边没其他人,宋俨辞说出心中疑惑:“网上都说你忽然退圈是因为两年前的金枫奖,是真的吗?”


    姜倚眠神色平静,完全没被这问题影响。


    她抿茶,语气润泽:“你信吗?”


    宋俨辞摇头:“以前不认识的时候或许有点信,但现在不信。”


    姜倚眠眼角染了点淡笑。


    “两年前那部电影其实质量也很高,意外失利让所有人都觉得难以理解。”


    宋俨辞至今记得林知阅提起此事的愤慨,这事依旧是姜倚眠事业粉们的意难平。


    “可就算有不公平,也不像是能把你打击成退圈的程度。”


    “哦?或许我真就心灰意冷呢。”姜倚眠随意看着窗外,语气依旧。


    “你是不会轻易被外界干扰的人,你的强大才不会被这种事打倒。”


    “你这段时间不是只看我过去的电影吗?怎么连我这个人都研究了?”


    姜倚眠转回头,脸上带着几分揶揄。


    宋俨辞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看她。


    “听起来你还知道挺多的,不是不爱追星吗?这么快就补上了?”


    宋俨辞不想骗她:“有一部分其实是我同学,也是我前女友告诉我的。她是你的铁粉,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姜倚眠一顿,林知阅三个字冒了出来。


    当初让柳雅年去查宋俨辞的感情状态,只是想确认这人会不会“两头吃”。至于她跟前任之间的细节,姜倚眠没兴趣窥探。


    可现在听宋俨辞自己说出来,她心里却梗起一阵难受。


    不太舒服,甚至不想听下去。


    可又忍不住,想知道多一些。


    姜倚眠嘴角平直,语气却是如常:“那你也是潜移默化受她影响,对我有点崇拜?”


    “其实一开始我有点逆反,她越说你好,我就觉得她夸张。”


    姜倚眠被她那纠结小表情逗笑:“现在呢?”


    “现在是真被你的演技折服了。”宋俨辞满目虔诚,“我为过去的偏见向你道歉,是我先入为主,是我觉得她说得太夸张,是粉丝滤镜硬吹。”


    她……


    姜倚眠的心头被轻轻划过一道,依旧是隐隐不舒服。


    但听到宋俨辞的真诚夸赞,这点小疙瘩很快被盖过去。宋俨辞现在确实对她的演技心悦诚服,这点她能感觉到。


    关于那个叫林知阅的女生,姜倚眠本无感。得知对方是自己铁粉,心里波澜不大,她一向和粉丝距离很远。但有人真心支持自己,她也不会刻意诋毁。


    这话题本该揭过,只是话到嘴边她又被扯回来,想知道更多。


    姜倚眠不动声色,像是随口问:“你们为什么会分开?”


    宋俨辞瞬间拧眉,这事说起来其实要分两点。


    姜倚眠从她拧眉,心里就开始泛闷。指尖扣在杯壁上,压得越来越紧。


    不想说就算了,她本该有度这么说,可她却沉默等了下去。


    宋俨辞整理好思绪,沉声开口:“我们是因为一场饭局引发了争吵,然后开始冷战,再之后就决定分开。”


    这是一个典型的三步走,她说的很清晰。


    饭局的事,姜倚眠知道。当初没细究,但以她对宋俨辞的了解来看,林知阅对饭局的态度应该是和她相反的。


    不然也不至于闹到分手。


    饭局这种事,什么类型都有。姜倚眠不便细问,但听说宋俨辞是直接去把人带走的,所以不像是普通饭局。


    她依旧沉默着,是宋俨辞主动说了下去。


    “她觉得通过饭局去结识一些片方,算一种捷径。比单纯跑组能有更多机会被看见,所以她对这类场合比较积极。”


    宋俨辞带着无奈和痛心:“我不同意她的看法,总是试图拦着。她说我死脑筋,又说我不懂把握机会,还说她有分寸,不会丢失底线,说我不信任她。”


    眉头越拧越紧,像是回到了她们频繁争执的时候。


    姜倚眠想象得出当时宋俨辞和林知阅的各自观点,她只是不确定宋俨辞现在对林知阅是什么想法。


    “那次饭局,她……”姜倚眠觉得擅自揣度并不礼貌,但能导致分手的,应该是有出格的事发生了。


    “她还和以前一样,和那些片方的人喝酒聊天,也积极为自己寻找进组机会。”


    宋俨辞叹了一声:“我知道这属于很多人都会做的事。”


    她很无力但不得不面对现实:“我只是觉得,一次次的争吵也改变不了彼此想法,我们从根本上就是两类人。”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自从林知阅提出分手以后, 宋俨辞始终是沉默接受的状态。郁声笙委婉关心过,因为两人并不算很熟,有些话宋俨辞不想深入讨论。


    小姨也问过,但只是随口提起的。更关心的是她现在生活如何, 钱够不够花, 何时愿意回去?


    最后那个问题是重点,宋俨辞经常在那个话题处变得更加沉默。


    她为什么会和林知阅分手, 姜倚眠竟是第一个认真的听众。


    宋俨辞不想诉说自己的难过和遗憾, 也不想过多指责对方,她只是无奈地把事实说了出来。


    她和林知阅之间有本质的分歧,饭局是导火索但并非唯一原因。过去只做同学时, 不会涉及这些深层探讨, 感受更多的是愉悦相处。


    她以为这种愉悦就是喜欢, 所以当林知阅表白后她欣然答应, 期待着进一步交往。可当距离拉近, 她才看到更多两人内里的不同,而这些差异在距离越近时就会产生越多摩擦,以至于两个人都开始别扭。


    她之前那种想要靠得更近的期待开始减弱,也开始迟疑自己当初的感觉, 究竟是不是错觉?直到饭局的事接连发生,她才明白,有些差异不是靠妥协或是求同存异的自我安慰能抹平的。


    林知阅提出分手的时候, 宋俨辞就知道,她们之间不可能了。曾经试过的冷静后再修复的法子行不通了,因为这样的事会反复上演。


    她们, 应该都累了。


    但这些都是她在上一段感情中的领悟,并不适合对姜倚眠讲述。她觉得在姜倚眠面前提太多细节也不好, 显得她旧情难忘。


    宋俨辞说完那句话后就沉默了,眼底的无力还没完全消散,姜倚眠没看漏。


    她说不清此刻自己到底是怎样心情,但就是难以安分下来。


    主动打听别人的分手理由已是荒唐,现在她更想知道,宋俨辞有没有想过复合?


    又或是,她在这些日子里,是否还在想着林知阅?


    姜倚眠不得不拿出几分演技,掩饰着她的探寻和急切,只当朋友间的闲聊:“那你,会觉得可惜吗?”


    可惜?肯定会有一些的,宋俨辞想起她刚跨专业时的茫然和局促,林知阅给过的热情和陪伴。


    可惜她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这是她第一次恋爱,踩过一些坑,也积累了一些经验,更多的是对感情的理解和自我反省。


    宋俨辞叹了一声:“有吧。”


    姜倚眠的喉咙像被卡住,顿了几秒。


    她维持着刚才的淡定表情:“那如果她来找你复合,你会考虑吗?”


    更委婉的方式她也懂,但现在她不想兜圈子。卡顿的呼吸令她丧失了一部分理智,她现在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宋俨辞本以为解释完上一个问题后,姜倚眠就不会再多问了。所以听到这个问题时,她紧张起来。


    复合当然不可能,她现在喜欢的人是姜倚眠,怎么可能还跟林知阅纠缠不清?


    就算没有遇到姜倚眠,她跟林知阅也不可能了。如果她真没想明白这些,在咖啡馆的时候就不会一句挽留都不提。


    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没有延续的可能了。


    但此时宋俨辞不仅想要陈述事实,也想借此机会表明自己不会回头的,不想让姜倚眠误会。


    宋俨辞回答得很明确:“不会。”


    姜倚眠的呼吸顺畅了些,可她没就此放过。她不再追问,却暗暗观察着宋俨辞的表情,回忆分析着她回答时的语气。


    她的答案很清晰,语气很坚定,没有哀恸和不舍,也没有纠结,这说明她对上一段感情的留恋程度不高。


    她回答时眼神之直接看向自己的,没有闪躲也没有慌乱,反而很期望自己能听清楚。


    这些分析加在一起,其实都指向一个事实。


    姜倚眠猛然间回神,心跳乱了点。先前的郁闷被懊恼和矛盾取代,早知不该提这事。


    可她骗不了自己刚才想知道答案的心情,不然也不至于用上揣摩的技能。那些为了磨练演技而练就的本事,何须用到宋俨辞身上。


    姜倚眠怕继续聊下去,宋俨辞会说出什么让她无法招架的话。


    她一直有意回避着让话题往那方面引申的可能,她在努力让她们的关系限定在互助的范畴。


    是她又不小心越界了,这次不是身体的逾越,而是她的心过线了。她过度窥探了不该探听的领域,她让自己的贪心放肆了片刻。


    姜倚眠对自己的失控很不满意,脸迅速冷了下来。如果眼前有盆凉水,她会毫不犹豫淋在头上。


    宋俨辞不明白姜倚眠为什么忽然就冷却了,难道她说不会复合不对?可她就是不想复合啊,感情的事又不能勉强。


    难道姜倚眠希望她复合?


    宋俨辞想起她之前不止一次问过是否单身,又问前任有没有找过她,难道那时候就在想这个?


    可这不符合她对姜倚眠的了解,姜老师根本不是这种性子。换成柳雅年还说得过去,宋俨辞是真不觉得姜倚眠喜欢管这些。


    那她到底什么意思?


    她觉得感情比物理题难好多,尤其像姜老师这样猜不出心思的,真是个超级大难题。


    但她不想退,也不舍得退。她切切实实被姜倚眠吸引着,叹服着她的演技,认可她的敬业,更因为她是第一个理解和纵容自己的人。


    她给的理解,是这些年来宋俨辞最渴望的,是真正抚平她心底烦躁和困惑的。


    她被姜倚眠的一切吸引着,就像磁铁一样,不由自主。


    “其实我……”宋俨辞思考着是否该再解释得清楚一点。


    姜倚眠却像失去了所有兴趣和耐性,完全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她错身从宋俨辞身边走过:“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宋俨辞转身,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难题的感觉更强烈了。


    姜倚眠敲开厨房门,把柳雅年叫了出来。


    “查一下姓曲的走了没。”姜倚眠抱臂倚在墙边。


    她知道宋俨辞在看她,但她只看着柳雅年。


    “说是刚散,应该走了。”柳雅年低头看着最新发来的消息。


    姜倚眠一听曲傲廉走了,松了口气。


    “那让晨晨送她回去。”


    柳雅年下意识往她身后看,只见宋俨辞慢悠悠挪了过来。


    “果盘还没切好,这就回去了?”


    姜倚眠没改主意:“我今天拍戏很累了,水果装盘让她带回去。”


    柳雅年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刚才聊得不愉快,看两人的表情,宋俨辞估计也很懵。


    今晚制造的机会挺多,柳雅年心想暂时就到这程度挺好。


    于是把古晨晨叫出来,让她去送人。


    宋俨辞不想麻烦别人:“不用辛苦晨晨姐。”


    这时柳雅年把装好的水果递给她:“晚上饿了可以吃点。”


    比上次的六个桃子轻点,宋俨辞道了谢。


    姜倚眠今晚却不依她,执意让古晨晨送。宋俨辞不想让人为难,只好再次道谢。


    她俩走了以后,姜倚眠的脸色才和缓一些。


    柳雅年丝毫不意外她刚才的坚持,反而打趣她:“你是怕曲傲廉中途折返,还是怕袁素迎喝多了又去找宋俨辞麻烦?”


    姜倚眠懒音明显:“人是我们请来吃饭的,负责把人安全送回去是礼貌。”


    柳雅年跟着她一起坐到沙发,戳穿她:“你觉得我信吗?”


    姜倚眠按着肩膀放松,刚才在窗边站着不觉得,现在才意识到那会儿紧绷得厉害。


    “信不信都是事实。”


    柳雅年对姜倚眠嘴硬的性子已经免疫,主动说起吃饭时的打算:“你说,我把宋俨辞签下来怎么样?”


    姜倚眠一顿,慵懒的语调瞬间消失。


    “为什么?”


    “她不是想演戏吗?我手里资源挺多的,也能帮她把把关,不至于被骗进垃圾剧组。”


    柳雅年说的一本正经,真正目的只字不提。


    姜倚眠斩钉截铁否决:“不行。”


    “为什么啊?”柳雅年搞不懂了,她不是也同意宋俨辞演网剧试试的吗?


    姜倚眠敛眸,表情严肃:“她想尝试,试着演一两部可以了。体验过,满足过,证明过就够了。”


    “那我可以跟她签部头约啊,这样总好过她被别的经纪人签长约好吧。”


    “雅姐,她不一样。”


    柳雅年听出她的固执和谨慎,一愣。


    尔后她笑问:“那你说说,她怎么不一样了?”


    姜倚眠忽视她的揶揄,仍是严肃的样子:“我鼓励她尝试演戏,是不希望打击她的积极性,不代表我想让她入行。这一行那么乱,她应对不了。”


    柳雅年见她一脸老母亲护崽却不自知的忧虑表情,心里想笑。


    但她忍着,也认真起来:“那你又不可能完全绑住她。万一她演了网剧,被主演看上了,又或是被导演相中觉得可造,又或是粉丝就是吃她这张脸,到时你让她人间蒸发啊?”


    姜倚眠蹙眉,柳雅年说的这些可能性确实都存在。


    宋俨辞确实有着别人没有的吸引力,她干净,善良,还好看。


    这些优点对浑浊不堪的娱乐圈来说,简直是不可多得的清新氧气。沉溺其中越久的人,越是容易被吸引。


    心烦的感觉更加强烈,姜倚眠的忧虑也更深。


    柳雅年软了声:“倚眠,你对她那么上心,八竿子没影的事你就先为她愁上了,何不把她放在身边亲自看着呢?”


    姜倚眠没抬眼,也不说话。


    “她有你亲自管着,她安全,你也能放心。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不行。”依旧是沉闷却坚定的拒绝。


    “雅姐,拍完这部戏,就只剩最后一部了。”


    柳雅年心里一沉,心想这倒计时怎么就没因为宋俨辞而变慢一点?


    姜倚眠幽叹:“快到最后动手的时间了。我筹备这些的时候,压根没给自己留过后路,你也很清楚。”


    柳雅年确实清楚,看着姜倚眠一路走来,更懂她的不容易。


    姜倚眠嘴角涩然:“我的来时路,是一片荒芜。我不能连累她,在我即将抵达终点的时候拉着一个前途光明的人殉葬。”


    说到这,她眼眶竟红了。


    柳雅年一惊,却又欣喜起来。


    她不止一次听过姜倚眠对于终点的期待,无一例外都是死寂和无望的。她就像个无情的复仇机器,一步一步走向终极目标。


    可现在,她伤感,无奈,甚至还有不舍,这些都因宋俨辞。


    “可你能当宋俨辞不存在?你能把她的出现像过去经历过的那样当做荒芜?”


    姜倚眠沉默,眼眶的红更加明显。


    “就当是一段美好的相遇吧。”


    她只能给出这样的定义。无法否认宋俨辞的美好,却也没有勇气留住这份好。


    姜倚眠已经在心里倒数着跟宋俨辞的分离,结束剧组拍摄,她就会回校。她们的拥抱,亲吻都会消散在这人来人往的影视城里。


    可为什么只是这样想着,心里就会这么舍不得?


    姜倚眠知道不能继续聊下去了,再聊下去她可能真会动摇。这下,被赶走的人不止宋俨辞,还有柳雅年和秦栀絮。


    从姜倚眠房里出来,柳雅年和秦栀絮交流刚才所得。


    “我觉得这招有效,只是得想办法延长她俩相处时间。”柳雅年信心大增,“这么多年,我就只见过一个人能让倚眠松动的。”


    秦栀絮话不太多,但也认可柳雅年分析的那些。


    “制剂快完成了,说不定不用等到拍摄结束,倚眠就不需要宋俨辞了。”


    秦栀絮的话让柳雅年嘴角笑意淡去。


    “要不,你晚点再把制剂给倚眠?”


    秦栀絮确实纠结过这个,但拖着并不能真正让姜倚眠想开。


    “你也了解倚眠的性子,以前没有宋俨辞的时候,她也照样扛过来了。打那么多抑制剂把身体弄得破败不堪也没说后悔,这事得靠她自己想明白。”


    一周后,秦栀絮带着完成的制剂去了影视城。


    姜倚眠刚下戏回来,从她手里接过最新成品。


    “你可以试试效果如何。要是觉得不理想,我再调整。”


    姜倚眠把制剂握在手里,只嗯了声。


    “不过你得注意,要是用了制剂,就不能再跟宋俨辞过分亲密了。”


    姜倚眠这才抬眸。


    “抑制剂会超量,信息素也同样会超。哪样过多对身体都是有害的,得均衡。”


    和过去劝姜倚眠少用抑制剂不同,这次秦栀絮倒是带着“纵、欲过度需谨慎”的打趣。


    姜倚眠拿到制剂的第一反应并不怎么兴奋,反而是无名的失落。


    现在听到秦栀絮的提醒,更加明确这份失落从何而来。


    制剂和宋俨辞之间,她只能选一个。


    秦栀絮离开后,姜倚眠依旧握着那制剂,没用也没收起来。


    她今天确实需要一点信息素,宋俨辞说家里有点事要回京市一趟,她们便默契觉得等她拍完戏,等宋俨辞从京市回来,就是补充的时机。


    可现在,她有了制剂。


    手机收到消息,姜倚眠随手点开,看到是宋俨辞发来的。


    她说,自己已经回来了,显然是在等姜倚眠的指令。


    姜倚眠的掌心刺痛,这才发现自己握得太紧,被制剂的包装硌疼了。


    摊开掌心,这支制剂是她期待已久的,是她当初说服自己把和宋俨辞亲密当演戏的理由。


    可现在,她却想要藏起它。


    今晚,她还是想让宋俨辞过来。


    相拥的感觉,身体的温度,怀抱的柔软,还有小狗般在脖子上吹气的痒,都不是冰冷制剂能给予的。


    距离她们分开的日子又近了一些,等宋俨辞回校,她想再体验这些怕是不可能了。到时唯一能让她和宋俨辞相连的,也就是手里这冷杉味的制剂了。


    以后有的是时候用,今晚就不必了。


    姜倚眠唇角微扬,说服了自己。


    给宋俨辞发去消息:【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宋俨辞很快就回复说收到。虽然只有简短两个字, 没有表情包也没有特别符号,姜倚眠依旧感受到了屏幕那头的雀跃。


    她噙笑放下手机,准备去洗个脸。


    制剂被她收了起来,放在宋俨辞找不到的地方。秦栀絮对她说的那些话, 和被藏起来的制剂一样, 在今晚被姜倚眠选择暂时封存。


    洗完脸,门铃就响了。姜倚眠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 闪过一丝很浅的欢喜, 微怔。


    她有点分不清,先前觉得的雀跃到底是属于谁的。


    做了几个深呼吸,她表情淡定地开了门。一整个白天没见到的宋俨辞此时手里拎着食品袋, 身上背了包, 穿着最简单但又不失青春活力的白色T恤。


    她们已有默契, 在门口时不会说太多话, 以免被人无意中听去。


    宋俨辞的表情也控制得很好, 一脸已经习惯加班的平静。没有刻意的谄媚讨好,也没有明显的郁闷,任谁看了都不会想要探究更多。


    姜倚眠却有些失落,因为开门的瞬间, 她发现自己其实更想看到宋俨辞的笑。


    “进来吧。”她淡声转身,和往常一样,把关门的事留给了宋俨辞。


    宋俨辞把背包放下, 拎着食品袋走过去:“我带了点京市的小吃,你要尝尝吗?”


    姜倚眠本以为是她自己的晚餐,没想到是特意带来的。


    她已经吃过晚饭了, 为了保持上镜效果,也因为饮食习惯, 她不会多吃什么的。


    但看见宋俨辞眼底的期待,她想,还是先看看带的是什么。


    见她有点兴趣,宋俨辞主动把袋子解开:“这是奶酪魏和褡裢火烧。你应该早就吃过,但这两家的味道真挺不错的。”


    姜倚眠确实都吃过,每次来京市拍戏或是参加商业活动,接待方总会提供些地道小吃。


    作为南方人的她,其实觉得并没多好吃。但她从不较真,不会违心夸赞也不会当众甩脸说难吃。


    除了第一次因为小小期待而吃的多些,之后再有人推荐,她也不过浅尝几口把场面应付过去。


    宋俨辞这个京市人说好吃的,或许真和以往吃到的那些不同。


    姜倚眠说不清是被宋俨辞的语气打动,还是觉得眼前的食物看起来格外诱人。


    宋俨辞看她:“你以前吃过吗?”


    “嗯。”


    宋俨辞并不意外,也不觉得失落:“那正好可以对比一下。”


    她见姜倚眠不动:“吃不下了?”


    姜倚眠这才抬眸,把视线从食物转到她脸上:“在想,先吃哪个。”


    宋俨辞很有经验:“我喜欢先一口酸奶,然后一个火烧,然后再酸奶。”


    姜倚眠被她的笑感染,也弯了唇:“你以前都这么吃?”


    “对啊,我从小就爱这样。”她指指桌上的东西,“这就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店铺不算出名,只有当地人才懂得味道多实在。宋俨辞特意绕点路去买,所以回来晚了些。


    说完后,她自己也笑了。觉得这么说有点傻,又忍不住去看姜倚眠,想让她也试试这样吃。


    她被小姨叫去说要见面聊聊,本没想过要去买这些。跟小姨还有祁教授谈完,她忽然生出强烈冲动想给姜倚眠买好吃的。


    所以,她带回来了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京市小吃。


    上次说想给姜倚眠做向导,这事怕是遥遥无期。但请姜倚眠吃京市小吃,她立刻就能做。


    原来这是宋俨辞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姜倚眠被这个说法打动,往前靠了些。


    “我只能吃一个火烧。”她拿起筷子,事先声明。


    “半个也可以,这又没硬性规定。”宋俨辞帮她打开酸奶,“我只是想让你尝尝。”


    姜倚眠从她手里接过酸奶。如她所说那般,先抿了一口,等酸奶味道扩散开来后,才去咬火烧。


    细嚼慢咽,大半个火烧下了肚,这时再重新拿起酸奶,一口一口咽下。


    淡淡酒香把火烧的充实冲刷,腻感没有,多了点后劲。


    宋俨辞一直在旁边看着,嘴角弧度始终扬着。


    “好吃吗?”她轻声问。


    姜倚眠等酸奶完全咽下后,才点点头:“好吃。”


    “如果你喜欢,那我以后常买。”宋俨辞脱口而出,对今天的临时起意很满意。


    以后……


    姜倚眠心口一颤,,莫名觉得酸。


    她强迫自己不再多想,若无其事问宋俨辞:“你不吃吗?”


    “我今天吃得特别撑。”


    姜倚眠知道她今天回京市是处理家事,但具体什么家事,她不清楚。踟躇着要不要问,怕她和家人闹不愉快,也怕她一个人闷着又藏起什么事。


    姜倚眠的担心压过了理智,主动开了口。


    “今天和谁吃的饭?”


    “我小姨,还有祁教授,也是我以前的导师。”


    姜倚眠一听是这两人,猜到今天见面聊的估计和劝她回归有关。


    这应该是宋俨辞目前最抗拒的话题,但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难道,有转机?


    是谁妥协退让了?


    姜倚眠当然更愿意看到宋俨辞回归,可又不愿意她是被迫的。能让她不顾一切逃离的环境,再强迫她回去岂不是受罪?


    但她继续留下,将来自己没法照看,她的家人也赌气不管不顾,宋俨辞能过得安稳吗?


    姜倚眠心事重重,品尝美食带来的喜悦很快被盖住。


    宋俨辞打量着她:“今天拍戏很累?”


    姜倚眠回神,宋俨辞的关心显而易见。


    她心想,还有空关心我累不累,怎么不多为自己想想?


    “今天和她们聊得怎么样?”


    宋俨辞没想到姜倚眠竟然关心这个,她原本是想说的,又怕姜倚眠没兴趣听。


    “和之前相比,好很多。”


    姜倚眠有点意外,却很想听下去:“能说给我听听吗?”


    宋俨辞当然愿意,她正愁没人倾诉呢。


    “我本来以为今天见面肯定又是那套说辞,让我玩够了就早点回去。所以我在去的路上就想好了,坚决不答应。”


    姜倚眠被她的语气逗笑。


    “刚开始确实气氛挺僵,但我想起了你,所以决定再认真解释一遍。”


    姜倚眠挑眉,似是不解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宋俨辞认真解释:“过去我压根没机会把想法完整说完,她们总会不停劝我,说我的想法不对。我也有了抵触情绪,只想着宣泄不满和困顿,渐渐偏离了表达的重点。”


    她想起那个无声拥抱,仿佛有了主心骨,有了坚实后盾。


    “但你让我体会到了被聆听,被理解的幸福。所以我这次不管她们怎么劝,都咬着牙坚持说完全部想法,她们也终于听下去了。”


    “然后呢?”姜倚眠想知道她家人和导师的反应。


    “当然和以前差不多啊,还是希望我能回去。”宋俨辞忽然笑起来,“但态度比之前缓和很多,不再是强硬要求,也没觉得我完全是胡闹。”


    姜倚眠见她只因这一点小小改变就高兴成这样,有些难过。


    过去她应该很少得到完整表达自己真实想法的机会吧?又或许,只要是偏离轨道的想法都会被扼杀,以正确之名加以矫正。


    这种拧巴又刻板的环境,确实让人抓狂。


    她摸摸宋俨辞的脸:“以后继续沟通,会有转机的。”


    宋俨辞的脸颊蹭地燥热起来,人却下意识贴近。


    她主动往姜倚眠手上蹭:“我也觉得会慢慢变好的。”


    姜倚眠觉得这样挺好,如果宋俨辞能得到家人的理解,她迟早会回归。这样自己也能安心很多。


    可为什么在知道了有转机后,心里依旧很不舍?


    姜倚眠烦躁闭了闭眼,对自己频频失控的心态感到不满。


    宋俨辞觉得她情绪不好,握住她的手:“是不是今天累了?”


    今天的戏难度不大但很密集,宋俨辞知道这是在收尾了。除了常规拍摄,还会补拍一些之前的镜头。


    这样的强度对姜倚眠来说是不小的挑战,所以她是需要信息素了吧?


    这才是今晚的正经事,已经耽误挺久了。


    她主动把眼镜摘下来,还调整了一下坐姿。


    姜倚眠被宋俨辞拉着,心尖来回摆荡。空气里冷杉的味道渐渐散开,把她的理智一点一点溶解。


    宋俨辞伸手把姜倚眠搂住,她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了。今晚主要以姜倚眠为主,她要好好安抚姜老师。


    姜倚眠却从她怀里挣脱,迎着她不解的眼神,坐到了她腿上。


    这个姿势宋俨辞不陌生,只是……


    姜倚眠倾身抱住她,贴着她脸颊:“我今天确实挺累的。”


    宋俨辞顺势轻吻她鬓角,语气里是难以掩藏的疼惜:“拍戏真辛苦。”


    姜倚眠无声笑,放纵着自己,沉溺到冷杉的世界里。


    这是她贪恋的感觉。被人温柔抱着,感受着真实的心跳,听着真心的在意,还会给她最充实的补给。


    宋俨辞不时落下的吻弄得她脸颊很痒,姜倚眠不得不抬起头,眼底只泛着没有威慑力的嗔怒。


    宋俨辞被她这番风情勾得早就忘了紧张,她顺着本能,想去吻。


    明明已经不是易感期了,她的心依旧被姜倚眠的一举一动牵引着。哪怕就这样一个眼神,也能令她失了定力。


    宋俨辞靠过来时,姜倚眠的大脑闪过:不行。


    可她没动,甚至还微微抿唇,在等。


    当温软的唇伴着颤抖的呼吸贴上来时,姜倚眠闭了眼。她喜欢这感觉,想让时间慢下来,让她把所有细节都记住。


    宋俨辞的吻从缓慢轻柔逐渐加重,从小心触碰到反复碾压,贴得越来越紧,恨不能把她全部吞噬。


    姜倚眠的呼吸也乱了起来,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已然分不清彼此。


    宋俨辞从姜倚眠那里尝到了奶酪魏的酒香,比不上苦艾酒那般浓郁,却依旧醉人。


    她小心翼翼守着那条规矩,姜倚眠说过不能乱闯。


    可刚才她分明是被勾过去的。是姜倚眠忽然闯过来,然后和她交缠,然后在把她拉了过去。


    她就是这么没定力,被姜倚眠带着到处游走。


    揽在姜倚眠肩头的手有了自主思想,和大脑分离,只是搭上柔软细腰后,宋俨辞想起某人怕痒。


    赶紧松开,却在半空被握住。


    细长的手指绞缠在一起,紧紧握着。


    宋俨辞感觉到自己再度被姜倚眠勾住了,这次是手。和刚才一样,她被姜倚眠领着走。


    被紧握的手再次回到细软的腰上,宋俨辞没了松开的退路,因为姜倚眠的手紧紧抵在她手背,用力压在了腰上。


    宋俨辞觉得姜倚眠应该是真的怕痒,因为当她抚上那柔软至极的腰际时,听到了姜倚眠不同以往的轻哼,还有那不由自主地拧动。


    可就是这轻哼,这轻扭,把宋俨辞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她在腰际来回轻抚,心头的火引领她寻找更令人向往之地。


    被压住的手此时力气变大,姜倚眠不得不松开些。可她的手依旧虚贴在宋俨辞手背,迷恋着不想远离。


    她跟着宋俨辞缓慢爬升,意识到她想去哪里后,姜倚眠迅速烧起来。


    不止是脸,连她整个人都升温了。


    呼吸的速度又快了很多,唇间偶尔的空隙不足以让她说出完整的话。她的紧张,她的兴奋,只能通过强烈的心跳,和加重的吻来传达。


    今晚的白色衬衫扣子很紧,只在喝酸奶时解开两颗,现在依旧。


    宋俨辞并没想着擅自去解什么,她安分又躁动地在衬衫之外逡巡。朝圣之旅对她来说,是如此陌生又如此澎湃,每一步的前进都让她头皮炸裂。


    触到微硬边缘,她停了下来。这是过去从没到过的地方,姜倚眠从未允许过,更从没像现在这样,用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带着她继续前行。


    宋俨辞觉得自己真醉了,分不清是真是假。她只知道自己掌心的温度在飙升,触感在发生明显变化,犹如跌入幻境。


    上次嘴角的痂已经好了,可在同一个位置又感觉到了疼。


    姜倚眠还是在咬她的唇,只是力度没上次那么大。宋俨辞本能想抵,没想到这次连舌尖也遭殃。


    疼,真疼。


    可是,这种感觉好上头,一点也不舍得停下。


    宋俨辞把唇上吃到的痛用手上力度还给了姜倚眠,果然又听到几声低哼。但掌心被压得更明显,看来这种痛对姜倚眠来说像是享受。


    宋俨辞的唇上又染了血,只是不像上次那样多。她的吻从唇游走到脖子,在姜倚眠优美的天鹅颈上留下点点血痕。


    尤如雪后落梅,醒目又惊心。


    姜倚眠主动侧了点脖子,几乎是将腺体送到了宋俨辞嘴边。


    标记我这三个字已无需说出口,她俩之间早有默契。


    这回姜倚眠提的要求却是:“咬得痛一点。”


    宋俨辞迷蒙的眼透着不确定,像是在分辨到底是醉了幻听还是姜倚眠真这么想。


    姜倚眠掐掐她手背:“我喜欢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空气里的苦艾酒香味明显浓郁起来, 不知何时还压过了凛冽的冷杉味。宋俨辞醉意初显,心里惦记的种种约束规则倒是越来越松。


    既然姜倚眠想要痛一点,那她就照做。宋俨辞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候总是格外听话,只要姜倚眠发出指令, 她的身体就会无视大脑直接执行。


    带着血痕的唇毫不犹豫贴在了腺体上, 苦艾酒的味道把她从姜倚眠嘴里偷来的奶酪魏酒香完全压制。宋俨辞情不自禁舔舔,像是品到珍稀佳酿, 连杯沿都舍不得错过。


    加重的呼吸传进她耳朵, 手背的重量也在增加,宋俨辞被无声催促着。


    姜倚眠没再开口,可她主动贴近的身体, 还有她又重又乱的呼吸, 无一不在表明她的迫切。


    宋俨辞依旧温柔吹了一口气, 尔后直接咬住腺体, 又准又深。


    腺体被瞬间刺破的感觉很特别, 姜倚眠至今没忘记第一次被宋俨辞咬住时的体验。


    有种明显被闯入的突兀,又有一种陌生的不安,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和愉悦。


    而反复被咬后,留在她记忆深处最上瘾的, 竟然是愉悦。


    当痛感从腺体处蔓延开来,姜倚眠的心思就更加确定。她喜欢被宋俨辞咬,喜欢被她这样标记, 她在等待和催促的过程中,是快乐的。


    之前不愿去想,又或不愿承认的事实, 在所剩无几的日子里,以前所未有的强势站了出来, 不容置辩。


    姜倚眠放纵着自己,卸掉理性,沉默着面对这个事实。


    她仰起下巴,让腺体更完整地包裹住宋俨辞的唇。如果疼痛有纹路,姜倚眠想把一丝一缕都记住。


    冷杉味的信息素早已不是陌生来客,受到的也不仅仅是欢迎。姜倚眠能感觉到积极的渴望,是迫不及待想要迎上去的急切。


    冷杉味渐渐有了成为主人的架势,苦艾酒成了不可或缺的基底。


    身体里的烈酒在肆意游走,让她全身细胞都充满醉意。姜倚眠紧紧贴着宋俨辞的手,和她一同在峰顶处流连。


    她的腰被宋俨辞另一只手圈得很紧,有时觉得疼。


    她又痴迷享受这种真实的痛感,反复提醒她,此时不是梦。


    她的信息素能致幻,但姜倚眠不要幻觉,她要真实。她要记住每一帧画面,要记住每一分,每一秒的真实相依。


    临时标记结束,身体里冷杉味信息素完美融入血液,让姜倚眠躁动的心得到了最完美的抚慰。


    绵长呼吸阵阵传出,她却不舍得太快清醒。


    温暖的怀抱依旧紧贴着,宋俨辞温软的唇仍旧痴迷地在吻她脖子。姜倚眠弯唇,贪恋着无声的温存。


    宋俨辞被苦艾酒迷得早就没了理智,她醉意深重,一切全凭心意。


    吻够了美颈,她又往前探,想要再亲吻软糯的唇。


    察觉到她的意图,姜倚眠侧了侧头,半回眸看着她。


    平时纯洁的双眸里此刻全是意乱情迷,姜倚眠在那欲、念深重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同样的意乱情迷,同样的渴切。


    她主动迎向宋俨辞。在标记过程中短暂分离的双唇,又再度紧密贴合在一起。


    宋俨辞嘴里尽是苦艾酒余香,姜倚眠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信息素是刺激辛辣激爽。但她不会醉,更不会致幻,于是她把主动送来美酒的宋俨辞又抵了回去。


    这次嬉戏追逐的地方变成了宋俨辞那边,她不恼自己分享的佳酿被退回,反而热情留下客人。


    空调已经压不住两人周围的温度,靠在一起的身体能感受到对方的汗。


    宋俨辞单薄的棉质长裤被淋湿,她下意识看了眼姜倚眠。


    紧贴的唇陡然松开,姜倚眠呼吸依旧急促。


    宋俨辞揽在她腰上的手用力,想把她圈更紧。


    这次,却没奏效。


    姜倚眠把她在顶峰的手也一并拉了下来,轻轻松开。挺直的腰背让她看起来并不像刚从一场畅饮中归来。


    “你该回去了。”声音很轻,调子很软。


    虽是送客,却不像以往那样生硬冷静。


    宋俨辞不想走,也不舍得走。


    她靠过去,在姜倚眠耳边低声说:“我能不能不走?”


    她想和姜倚眠多待一会儿。


    长裤之前被淋湿的地方又有变化,宋俨辞呼吸一顿。


    但比她更明显的,是姜倚眠。


    “不行。”姜倚眠侧眸,努力让如水的调子清醒点,“你得回去。”


    宋俨辞这才缓缓松手:“好吧。”


    她总是很听姜倚眠的话,怕她不开心,也怕她生气。


    姜倚眠已经站起来,背对着宋俨辞。


    腿上重量消失,怀抱里的热一同消失,空调吹来,让宋俨辞觉得全身上下都凉飕飕的。


    凉意最明显的,却是腿面上的布料。


    她低头,在暗影里看到隐约痕迹,比她想象中的面积还要大。


    耳根灼热,她心潮澎湃却又不知该对姜倚眠说什么。


    姜倚眠转过身,脸色已如常。她走近,帮宋俨辞平整了T恤,指尖在她领口划过。


    “好了,回去早点休息。”


    宋俨辞的眼神一直黏在姜倚眠脸上,可是姜倚眠不回应。


    等宋俨辞离开,姜倚眠绷住的呼吸再度纷乱。她快步走进浴室,准备洗澡。


    她已经失控到无法坦然面对宋俨辞的地步,她在宋俨辞说想要留下时,竟然动摇了。


    她也很想留下宋俨辞,一夜狂欢。


    她甚至想,隔着衬衫爬山根本不过瘾,这跟隔靴搔痒有什么区别?


    她还想了很多很多。


    可是不行!


    姜倚眠用冷水洗了脸,双手撑在洗手台边。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正常,可自己最清楚,心一点也不正常。


    还有那让她不再舒适的贴身衣物,不必亲眼看也能猜到洗澡前会见证到怎样羞耻的证据。


    可想起刚才,她又回味起来,一分一秒都不舍得从记忆库里删除。


    这确实是她无望寂寥人生路上少有的激荡和温存,是她最后旅程里最亮丽的风景。


    当初说需要制剂是为了让苦闷人生多点甜,没想到这甜竟然不是制剂带来的。


    姜倚眠陷入惆怅,矛盾和不舍在心里不断拉扯。


    回味甚至一度压过了懊恼,让她对今晚的事并不后悔。


    接下来的三天,姜倚眠都没让宋俨辞过去。两人只在休息室里拥抱,偶尔浅吻。


    拍摄临近尾声,有人陆续离组。郁声笙的群演任务两天前就结束了,但她和副导磨了会儿人情,帮着打点杂可以留到最后。


    宋俨辞继续留组的理由也在减弱,因为和道具相关的延后戏份终于要拍了。


    拍完这几场,袁素迎的戏份就正式杀青,她也该走了。


    姜倚眠思忖着在她离组前要警告一下,免得今后她在其他场合欺负宋俨辞。


    宋俨辞把道具从背包拿出来:“真不用培养一下感情?”


    这个借口用了很多遍,但现在是正儿八经要拍了。


    姜倚眠拍拍她手:“早就培养好了。”


    宋俨辞跟着她一起去了片场。这戏难度不大,一整天拍下来也没NG多少回。


    袁素迎松口气,终于解脱了。自从被姜倚眠打过以后,她就很怕和姜倚眠演对手戏。


    接不住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怕姜倚眠又耍大牌。最可恶的,是剧组上下都默认她可以耍大牌,根本没人帮自己说话。


    曲总来过一次,但有个屁用!除了聚餐时假惺惺说让赵导多照应,其他实质帮助一点也没给。


    这几场戏本不是重头戏,但宋俨辞因道具原因竟能成为临时助理而备受关注。大家暗地里都在盼着,想看看这道具到底多特别,也想看看能让姜倚眠如此重视的戏份多与众不同。


    然而拍完后,大家都很失望。


    戏不差,但没必要,真没必要兴师动众到那程度。这回,关于姜倚眠耍大牌的议论反而多起来了,还有难听的说她退圈两年更矫情了。


    有人特意去套宋俨辞的话,有的是想打听她跟姜倚眠的关系是否近了些,有没有捞到好处。话里话外想让她帮忙牵线,也去姜倚眠跟前混个眼熟。


    被宋俨辞冷漠拒绝后,讥讽和吐槽随之而来。


    虽不是当面说的,但那眼神表情,还有偶尔透过来的只言词组,只要不是瞎子聋子,都能明白一二。


    休息室里,宋俨辞替姜倚眠打抱不平。


    “这些人真是奇葩,自己脑补了一堆,还煞有介事指责别人?”


    她觉得这跟网上那些黑料有什么区别?但比隔着网络胡乱猜测更让人生气,因为这些人就在剧组里,凭什么还能睁眼说瞎话?


    姜倚眠本来无所谓,这些事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


    看到宋俨辞如此愤慨,她却涩然起来。


    “没办法,这就是和我沾边的下场。”


    宋俨辞原本还抱胸生气,听她这么说,疑惑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身上的脏水太多,谁要是靠近我,必定也会被连累。”


    姜倚眠语气幽幽:“你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无辜的人,却被那样揣度。”


    宋俨辞蹙眉,很不喜欢姜倚眠这样说。


    她握住姜倚眠的手:“错的明明是那些人,你好得很!”


    姜倚眠涩然一笑,勾了勾唇,看起来没当真。


    “等戏拍完,你离开剧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都散了。”


    宋俨辞的手握着更紧:“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这样觉得。你很好,是那些人嘴欠,心眼也坏。”


    姜倚眠似笑非笑看着她:“你就不觉得烦?”


    谁没事喜欢惹一身无妄之灾?


    “我烦那些讨厌鬼!”宋俨辞坚定看向她,“我支持你,我理解你,我心疼你!”


    姜倚眠垂眸,嘴角那抹涩然僵在那里,一点一点被敛回去。


    宋俨辞那番话被姜倚眠像行李般收进记忆库,成为她想保存的一部分。


    见姜倚眠心情好转些,宋俨辞拿出一个小本子。


    “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姜倚眠好笑:“你这是开始正式追星了?”


    宋俨辞心说,只想追你,恰好你是星。


    “我不追星也很想要你的签名。”


    姜倚眠接过本子和笔,随意咬住笔盖,准备落笔。


    一看就是经常签名,但宋俨辞还是被她咬笔盖的样子迷住。有种不同以往的飒,长发落在她脸颊,很迷人。


    姜倚眠落笔前发现TO签不知要写什么,于是把笔盖拿了下来,准备问问宋俨辞。


    一抬头,就看到狗狗眼里尽是痴迷。


    她笑:“你干嘛又发呆?”


    宋俨辞咽了下口水:“你刚才咬笔盖的样子真好看。”


    姜倚眠无语:“那你也咬一下?”


    见她把笔盖递来,宋俨辞只是笑笑接过,捏在手里并不模仿。


    “你的好看是独一无二的。”


    姜倚眠发现自己说不过她,只好绕回正题。


    “TO签想写什么?”


    宋俨辞没多想:“都可以。”


    姜倚眠没再追问,认真想了一下,低头开始写。


    她写了挺多,宋俨辞却不着急看。


    她看着姜倚眠认真签名的样子,想起刚来影视城那天网约车司机的话,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来影视城那天听司机说要是能薅到你的签名,能卖大几千。”


    姜倚眠没抬头:“哦?我的签名那么值钱?”


    “我也觉得挺夸张。”宋俨辞依旧笑,“但现在我知道自己浅薄了,确实值这么多。”


    这时,姜倚眠已经签好,把本子还给她。


    不过本子已经盖上,看不到写什么了。


    “那你考虑让我多签几个吗?”


    姜倚眠本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宋俨辞还真点头了,又拿出一个小本子。


    姜倚眠没来得及郁闷,就听她说:“如果你愿意,能帮郁声笙也签一个吗?她也很喜欢你,但不敢直接来找你。”


    郁声笙是宋俨辞的同学,这事姜倚眠知道。但在剧组里,她没有因为宋俨辞的关系给过郁声笙任何优待,关系撇得非常清。


    签名这种事,姜倚眠从不吝啬。最近不少工作人员都来找过她,没想到郁声笙竟然不敢来。


    她笑着接过去:“那她的TO签要怎么写?”


    宋俨辞笑意不减:“都可以。”


    姜倚眠笑着摇头,笔尖刷刷刷动起来。


    “你们可真好打发。”


    她依旧写了一段,要真按司机所说,确实值大几千了。


    宋俨辞高兴收好,像是收到了贵重礼物。


    姜倚眠很喜欢看她这样的笑,会跟着心情舒畅,人也轻松。


    只是一想到她快要离组,就忍不住想多叮嘱几句。


    这几天,她们谁也没提过离组后的安排。外景拍摄的事,姜倚眠没提过要让宋俨辞同去,宋俨辞也没问出所以然来。


    姜倚眠不知从哪儿也找出一张纸:“该我了。”


    宋俨辞诧异:“你不会是想要我签吧?”


    姜倚眠挑眉:“怎么?”


    宋俨辞不好意思起来:“我哪有资格给你签名,我又不是……”


    “你就是你。”姜倚眠认真道,“我想要的,是你的签名,不是附加了其他光环标签后的名字。”


    宋俨辞乖巧接过去,边写边说:“如果今后我能和你一起拍戏,我俩一起给影迷签名,也挺有趣。”


    她说的随意,好像真是天马行空随口一说的。


    姜倚眠却从她迟迟没有抬起的头,看到了她小心翼翼的期许。


    她俩一起拍戏?几乎不可能,姜倚眠心里很清楚。


    哪怕她的时间还很充裕,光是等宋俨辞成长到能接拍大制作电影,就有很长一段路。


    可她的心愿真是让人不忍心泼冷水,姜倚眠望着她发顶失神。


    给大明星签名这种事,过去宋俨辞想都没想过。但现在,她就坐在姜倚眠的面前,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写得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慢。


    她也想像姜倚眠那样,写长长一段话,把她藏着的心思寄于笔下。


    可最终,她给出的,只有自己名字。


    希望将来有一天,她能用另外三个字替换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和本子不同, 这张薄薄的纸在宋俨辞看来,是很难长久保存的。她也不知道姜倚眠怎么会突发奇想也要她的签名,或许是礼尚往来,出于礼貌?


    她觉得姜倚眠真是细心。


    想起网上那些言论, 宋俨辞更觉讽刺。都说姜倚眠多冷漠无情, 各种不给面子,又说她对Alpha的厌恶根深蒂固, 毫不手软。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 她觉得那些都是屁话!


    姜倚眠确实不太热心周遭的事,但她专注拍戏,精益求精, 哪有闲心无聊打听八卦?她生着病却不卖惨也不搞特殊待遇, 维持着绝好的拍戏状态更是非常难得, 放在教科书上那是妥妥的模范典型。她对Alpha确实不热情, 但也没对谁无故释放恶意, 更没见过她刻意为难谁。


    就连袁素迎那样的蓄意招惹,姜倚眠也是先礼后兵。她没有大明星的架子,会帮自己选桃子,会给零花钱。还总在不经意间鼓励她, 帮助她,理解她。


    这么好的一个人,在大家口中却变成难以接近, 不好相处的高傲之人。


    宋俨辞越想越替姜倚眠委屈,又觉无力,不知如何才能帮她。


    姜倚眠仔细折好那张纸, 估摸着应该能放进钱包。只是当着宋俨辞的面这样做显得夸张,于是淡定放在了茶几上。


    她抬头想说其他事, 看见宋俨辞气呼呼的表情,不禁一愣。


    “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宋俨辞嘟囔:“想起网上那些话,还是替你感到不值。”


    她追问:“姜老师,你为什么不澄清呢?我知道你觉得没必要,但你那么好,凭什么被这些脏水污染啊!”


    她不仅愤慨,眼底还有浓浓疼惜,姜倚眠看得心头一颤。


    “我比较懒。”她无从向宋俨辞解释,只能装出摆烂的态度。


    宋俨辞拧眉,脸颊却被温柔轻抚。


    “好了,我知道你为我打抱不平,我很高兴。”姜倚眠柔了点声,“要是以后再遇到,我会尽量澄清的。”


    怕宋俨辞继续说下去,姜倚眠转移了话题:“你早点回去,我得去跟谢总吃饭了。”


    谢海渊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也是上次乌龙热搜的主角。但上次姜倚眠正式澄清过,所以宋俨辞不觉得今晚这顿饭不正经。


    可听到这事,她心里还是难受。谢海渊这时候过来,意味着影视城的拍摄真到尾声了。


    “那你今晚尽量少喝酒。”


    姜倚眠拍拍她的腿,站了起来:“今晚谈公事,不会醉。”


    等宋俨辞走了以后,姜倚眠弯腰把茶几上那张看似随意放着的纸重新拿起来。


    想起宋俨辞低头签名的样子,她弯唇把它放进钱包夹层。


    柳雅年来休息室找她,见她抱臂独坐,整个人看起来不太精神。


    “不舒服?”


    “没事。”姜倚眠打起精神,“谢总到了?”


    “还在路上。”


    柳雅年把手机给她看:“想约你下部戏的本子挺多。”


    姜倚眠随意瞟了一眼:“帮我推了吧。”


    最后一部戏,依旧是跟谢海渊合作。虽然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但大家已有默契。谢海渊今天过来,除了探班剧组以后,就是来谈下次合作的。


    柳雅年把手机拿回去:“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回绝之前还是要给你看一眼的。”


    姜倚眠蹙眉:“等等。”


    柳雅年指尖停顿:“怎么?”


    “这些剧本里,有没有适合新人的?”


    柳雅年眨眼,过了会儿笑起来:“你说的新人是宋俨辞那样的?”


    姜倚眠没搭话,但也不否认。


    柳雅年很是起劲:“刚才给你看的那些都是电影剧本。你也知道的,来邀你的制作肯定都不小,就算能让宋俨辞去演,也顶多是个友情客串。”


    姜倚眠知她说的有理,默默叹口气,确实不适合宋俨辞。


    “不过呢,我最近收了几个网剧的剧本,也挺不错的。”


    这类剧本姜倚眠向来不考虑,柳雅年也不会递给她,收到以后会分派给其他合适的艺人。但上回姜倚眠说过宋俨辞可以考虑演网剧,柳雅年留了个心。


    姜倚眠果然主动问起来:“什么样的网剧?”


    “剧本我没随身带,但你要是真想帮宋俨辞挑剧本的话,我觉得这个挺不错的。”


    她翻出手机里的记录:“就是这个。”


    姜倚眠把手机拿过去,仔细看了一遍,是柳雅年和投资方的对话记录。对方介绍了这部剧的构思和主要发行渠道,以及对演员的基本要求。


    “主打海外发行?”姜倚眠思忖,“能和国内市场区分开吗?”


    柳雅年不明白她想问什么:“区分到什么程度?”


    姜倚眠凝眉,沉声:“如果将来国内被要求下架,海外发行渠道会受牵连吗?”


    柳雅年明白她在顾虑什么了,惊道:“难道你想接?”


    如果她不参演,又何必考虑什么下架不下架的。网剧和电影不一样,电影过了上映周期后对票房的影响会小很多,但网剧一直都在。


    姜倚眠说的更直白了:“我要是塌房了被全网下架,这部剧,能保住吗?”


    柳雅年坦言:“这得跟片方详谈才知道。但倚眠,你接了这戏的话,宋俨辞演什么?”


    姜倚眠如果接下,主角必然是她。剧本里的其他觉得不差,但肯定没主角那么出彩,难道真就只是让宋俨辞去过一次戏瘾?


    “先约片方谈谈。”


    这时古晨晨来通知说谢总到了,正在跟赵导聊天。


    姜倚眠把长发挽起,像极了上班前的烦躁:“希望今天别加班太久。”


    柳雅年跟在她身后:“你就不怕别人看到你脖子上的小狗印啊?”


    姜倚眠脚步一顿:“还很明显?”


    她照过镜子,没什么啊,除了那痛感在记忆深处留存着。


    看到柳雅年的笑,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开个玩笑嘛。放心,牙印已经看不出来了,我只是没想到宋俨辞那么凶呢。”


    那奶萌奶萌的孩子怎么标记起来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柳雅年虽然很希望宋俨辞能和姜倚眠深度绑定,但还是该温柔点啊。


    姜倚眠当没听见,只是耳朵微微泛红。


    她对什么都无所谓,此时却不好意思坦然说出口,说是她要求的。


    是她喜欢被咬疼,是她喜欢宋俨辞凶一点。


    今晚的饭局并没有捎带剧组其他人,谢海渊探班结束后就让赵雪齐代表他请大伙儿吃饭,而他则跟姜倚眠还有柳雅年去了远宁大饭店。


    他真是太喜欢这里,姜倚眠进入大堂时就心里翻白眼。自从上次在这里宋俨辞捞走,她已经有阵子没来过了。


    谢海渊今天没灌酒,落座以后就让服务员把酒杯撤掉。


    姜倚眠对他的一反常态感到疑惑,同时心里也有了戒备。


    这部电影很快就要结束拍摄,难道谢海渊临时变卦?


    姜倚眠不动声色,也没因为他今天格外绅士而刻意道谢,默默品茶。


    “倚眠,我问过赵导,她说外景部分半个月左右就能拍完,所以这部电影的杀青时间不会超期。”


    “那挺好。”


    “那是因为你的状态好啊。”谢海渊很满意这次拍摄。


    姜倚眠客套弯弯唇。


    “下部戏,你打算什么时候接?”


    谢海渊知道姜倚眠想找谁报仇,也知这事劝不动。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把电影拍完。他赚够了,也就不必再担心姜倚眠会做什么。


    这个答案原本很简答,姜倚眠完全可以连轴转。


    这部杀青,下部就进组。可现在,她迟疑了。


    柳雅年说的那部网剧,她想认真看看剧本,也想和片方见一面谈谈。


    至于是否该接,角色如何,都是未知数,但她就是想这么做。


    姜倚眠垂眸,指尖轻点在桌面,没有给出答案。


    谢海渊意外她的沉默,这完全不像姜倚眠的风格。


    “你是对这次合作有不满的地方,还是对下部戏有新的要求?”


    姜倚眠对这些都没什么想法,她现在最想要的,竟然是时间。


    她想按下暂停键,把原本的计划推一推。她想要多一点的时间,去做一点计划外的事。


    谢海渊对她的持续沉默感到不安,却又问不出什么。


    为了表示继续合作的诚意,也为了能稳住姜倚眠,他拿出一个U盘,亲自放到姜倚眠面前。


    “这是一半的账目。”


    姜倚眠这才抬眸。


    “本来说好等杀青再给你,现在我提前给一半。”


    这确实是姜倚眠想要的,她收了下来。


    “谢谢。”


    “倚眠,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谢海渊见她收了U盘仍未答应,很是不解。


    “谢总,我需要点时间,考虑一下。”


    谢海渊紧张:“考虑什么?”


    难道姜倚眠改主意了?还是有其他片方悄悄来挖人了?他怎么一点风声没听说?除了曲傲廉,没见哪个老板去过剧组啊。


    他不信姜倚眠会答应跟曲傲廉合作,她对曲傲廉是从头到尾瞧不上。


    “倚眠,你是生气我答应曲总把人塞到剧组?”


    谢海渊主动表态:“下部戏,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可以保证。”


    姜倚眠弯唇:“那再好不过了。”


    这样,她也轻松。


    但她还是没急着答应下部戏。谢海渊催得越紧,她就越清楚自己想要慢下来。


    她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匆匆前行,和宋俨辞就此别过。


    一直到饭局结束,谢海渊也没从姜倚眠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下部戏她还是愿意继续合作的,只是时间待定。


    回到保姆车,柳雅年几乎不用猜也知道姜倚眠不松口的原因了。


    她暗赞宋俨辞厉害,又不忘继续助攻。


    她明知故问:“倚眠,你真对那部网剧感兴趣?”


    姜倚眠的视线从窗外转回,神色淡然:“先谈谈,再说。”


    “那你是想替她把关呢,还是真打算自己也演?”


    姜倚眠不说话,继续看窗外。


    “你挑剧本的眼光没话说,你要是觉得好那肯定好。但你如果不打算演的话,我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人选可以跟宋俨辞……”


    姜倚眠头也不转,打断却是及时:“先和片方谈完再说。”


    柳雅年挑眉,这嘴硬的毛病怎么就不能改改?


    保姆车开到影视城,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姜倚眠却下意识往那里看。


    没有人站着,也没有人夜跑。


    姜倚眠低头看手机,对话框被她点了出来。


    说来奇怪,她对京市并无特殊感情,工作原因不知来过多少次。可今晚她从京市回来,格外想见宋俨辞。


    从车上下来,柳雅年不打算跟上去:“等我跟片方约好时间就通知你。”


    “嗯。”姜倚眠依旧在瞥手机。


    柳雅年故意装没看到,说有事要去找古晨晨,转眼就溜了。


    姜倚眠回房,随手把外套一扔,很是烦闷。


    明明说了让宋俨辞早点休息,可想见她的念头难以克制。从远宁出来时就已经想了,一路上看着京市的街景,想念就越强烈。


    她怕宋俨辞已经睡了,又或是有其他安排。她这样不管不顾把人叫来,会不会显得很无常很自私?姜倚眠开始担心自己在宋俨辞心中的形象,一想到自己在她怀里失控的样子就更是红了脸。


    但越是回忆,就越想见她。想要她的拥抱和亲吻,想看她关心的眼神,甚至想看她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


    这时手机忽然亮了,姜倚眠差点手滑把手机摔了。


    对话框里弹出新的内容,宋俨辞在问她饭局结束了吗?


    问的很克制,但姜倚眠一眼就看出她的在意。


    她弯唇,迅速回复:【已经回来了。】


    刚发出去,她就抿唇又接了一条:【你要过来吗?】


    宋俨辞的回复也很快:【可以吗?】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姜倚眠心中轻快,指尖打字也快了起来。


    【可以过来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喝醉。】


    宋俨辞自从洗完澡就坐在床上看姜倚眠的电影,但总忍不住开小差。一会儿担心她喝多,一会儿担心她接了更多工作会累着,一会儿又想今晚她们还能见面吗?


    终于憋到看似不早的时间,可以名正言顺关心一下。


    宋俨辞捧着手机,等待着姜倚眠的回复。没想到姜倚眠竟然回来了,这可真让她惊喜。


    回来就好。她下意识就笑起来。


    还在琢磨怎么含蓄表达关心,就看到姜倚眠问她是否过去,宋俨辞本能从床上弹起来。


    当然想去啊,分分钟都盼着。


    但她还是客套问了声可以吗?


    姜倚眠的回复发来时,宋俨辞已经把门带上了。


    小跑着奔向心之所往,她一点也不觉得累。


    不久前的那一夜好似重演,宋俨辞带着跑步后的薄汗出现在姜倚眠房间。


    外套仍是软哒哒趴在沙发上,空气里却没有了酒味和烟味。


    姜倚眠帮她擦掉额上细汗:“怎么那么急。”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