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成狗了吗

作品:《祁总怎么成狗了

    看见那个女生挽着祁勉手臂甜甜地问以后还能不能来找他的时候,向殊意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开始凉了,下意识地转身就走。


    恰逢电梯停在这一层,向殊意心不在焉,一连碰了好几个人的肩膀,几乎是狼狈且跌跌撞撞地走进电梯。


    可她顾不上这些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冷静。


    坐在回公司的车里,手机在手掌中嗡嗡震动,她没有看,失神地将额角碰在车窗上,支撑自己此刻沉重的头脑。


    脑袋里在一遍又一遍地复现刚刚那一幕,昨晚赵吟的话,也随即在她耳边响起。


    难怪呢,难怪。


    难怪今天他突然那么费心打扮,难怪他今天心情也这么好。


    想起刚刚那个穿着可爱的女生,向殊意突然感到心里酸酸的,浑身都没劲了。


    他果然喜欢甜妹啊。


    掌心里的手机持续震动,是祁勉给她打来电话。可向殊意现在看见他就烦,也因为心虚自己刚刚太过激进地转身就走,根本不想,也不敢接他电话。


    向殊意盯着备注里哥哥两个字持续出现将近一分钟,才最终被挂断。


    祁勉又给她发了条信息:


    【回我电话。】


    语气硬邦邦的,像硬面包。


    向殊意瘪起嘴,极力让自己忽略掉他的聊天框。刚一走进工作区,孙之颖便喜气洋洋地捧着几份文件上前,“主管,新单!有个公司要和咱们合作,说是朋友介绍来的。”


    “朋友介绍?”


    向殊意勉强提起点精神,接过文件翻开。这是一份对方公司简介,第一页开头便列出了公司领导班子,排头的那位名叫“吕鹏飞”。


    向殊意觉得这名字有点眼熟,却没有多想。


    大概是赵吟的朋友?


    有新生意就好。至少,能让她不会在启元这一棵树上吊死。


    想到启元,又想到祁勉,心里那点儿憋闷又冒出来了。她当下召集了团队开会,商讨和吕总的新合作如何开展比较好。


    可惜心不在此,向殊意全程都是强撑精神,等到会议结束,支撑自己的最后一点劲也消失了。


    散会后同事们鱼贯而出,孙之颖一眼便看出向殊意不对劲,没急着走,蹭到她身边坐下,面露关切:“主管,你身体不舒服吗?”


    被她这么一说,向殊意倒真的觉得自己头有点晕,身上在发热。但她没多想,摆摆手说没事。


    孙之颖叹了口气:“姐,顶着包总这么大的压力,你还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牛了。在我们眼里你一直都像个超人一样。”


    向殊意心里稍有宽慰,唇边扬起一抹笑:“也没这么厉害吧?”


    “怎么没有!大家公认了你就是恒泽广告部的女神!长得明艳大气,性格开朗自信,完全是御姐!”


    向殊意心里一动,手上收拾文件的动作停顿了下。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平纸张的小折角,有意无意问:“你们都这么觉得我的?”


    孙之颖愣了下,然后疯狂点头:“对呀对呀,小林前几天还聊起来,说你就是她心里魅力成熟女人的代表。”


    向殊意试探着问:“那,你们有没有什么时候觉得,我还挺……”


    她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挺,可爱?”


    孙之颖呆了下:“啊?”


    向殊意话一出口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断。她赶紧挥了挥手:“没什么,我就是……”


    “哦!向姐,你说的可爱指的是讨人喜欢吗?那还用问,你性格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向殊意敛下眼睫,暗暗反驳。


    好像,还真有人不喜欢。


    孙之颖见她不像是相信的样子,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姐,我把话放在这里,认识你了解你的人里还能不喜欢你的,那绝对不是正常人!”


    向殊意听她声音这么大,赶紧弹起来拦她:“开什么玩笑呢小点声!”


    孙之颖捂住嘴往身后张望。


    向殊意重新坐回座位,盯着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忍不住在心里想。


    她还是对人类比较感兴趣。


    她打开手机,忽略掉祁勉的聊天框,又点进赵吟的头像,劈里啪啦打字:【晚上请你喝酒啊,表达一下我的感谢】


    赵吟:【?又喝?】


    向殊意闷闷地打字:【喝不喝?】


    【喝!老地方见】


    约好了晚上的活动,向殊意心里稍稍好受了些,进了公司,便一心投入到工作里。


    万幸晚上没有加班,让她得以准时到了老地方和赵吟碰头。


    向殊意刚一步入酒吧,远远便看见了赵吟。她屁股才刚刚挨上座位,便迫不及待地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遍。


    赵吟听完她的全部发言,伸手想去拿自己点的酒,却发现向殊意已经不间断喝了好几杯了。


    她面露担忧,拍拍她的背:“你不会醉吧?”


    “开玩笑,我的酒量可是数一数二的。”


    身上其实在发热,向殊意只伸出手掌扇扇风,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盯着面前的酒看了半天,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伸直手臂往上一趴,“好烦。”


    说着她又弹了起来,不服气地嚷嚷:“他怎么能说我美妙的声音像感冒!”


    赵吟憋笑。


    向殊意愤愤瞥她一眼,重新趴回去,指甲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玻璃杯,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赵吟安慰她:“哎呀,大不了换一个人呗。他们公司的项目,你直接交给手下信得过的去做,再找找别人吧。”


    “要不是他公司钱多,我也不会想不开,为了个破业绩缠到他身上,”向殊意闷闷的,想起什么又冲她笑笑:“赵吟,谢谢你啊。”


    赵吟指指自己:“谢我?”


    向殊意只当她做好事还谦虚,眯起眼睛笑:“干嘛,你要当活雷锋啊?那个吕总不是你介绍来的?”


    赵吟更懵,注意力跑偏:“还有人姓驴?”


    向殊意仔细盯了盯她神情,发现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也开始懵了:“不是你介绍来的合作?人家说是朋友介绍来的。”


    赵吟“哟”了声,继续跑偏:“你交新朋友啦?”


    向殊意哭笑不得,干脆摆摆手不说,将这个疑问暂且抛至脑后。


    “不管了,咱们别聊工作了,怪晦气。”


    她仰首又灌下一整杯酒,眼睛已经开始朦胧,脸颊也发烫,脑袋晕晕的。向殊意和赵吟笑着笑着,突然瘪起嘴,挺直的肩背也没力气地垂了下来:“赵吟。”


    “嗯?”赵吟也有点醉了。


    向殊意盯着酒杯里仅剩的一滴滴酒,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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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神色恹恹,声音也没精打采:“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赵吟蹙眉:“说什么胡话呢,喝多了。”


    向殊意就像没听见,沉默了许久,听完台上一整首音乐才再次开口,声音很低很低:“他是不是累了。”


    没有听见应和,她扭头去看,发现赵吟已经趴下,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向殊意慢吞吞地把头转回来,自言自语:“他是不是把我忘了。”


    四周天旋地转,时空好像都倒流。她还身处小酒馆里,某个瞬间却突然怀疑,她和祁勉是不是还被停留在他们的年少时期。


    那时的她还瘦瘦小小的,又胆怯。和外婆一起敲开邻居家的房门,看见那个顶着一头茶棕卷毛的少年,喊他哥哥。


    从那天起,祁勉便多了个小尾巴。


    这么多年过去,向殊意以为自己会习惯这个无亲无故的哥哥的离开。


    却没想,自己曾对他说过多么恶劣的话,却还指望他装作无事发生地回到她身边。


    可她就是觉得委屈。


    酒吧灯光昏暗,环境嘈杂,驻唱歌手在一方小圆台上,唱着苦情歌。


    向殊意身上越来越烫,灼烧得她皮肤刺痛,伸手去碰碰,分明是好的,没有火。


    酒精进了胃里,却是心脏在燎烧。脑袋昏昏沉沉时,她确认自己真的喝醉了。摸过手机胡乱解锁,盯着亮得刺眼的屏幕,她竟第一时间想到祁勉。


    对,祁勉。


    她要给他打电话。


    她要让他来接她。


    他说过的,上学的时候,他说过,遇到了麻烦就找哥哥。


    向殊意鼻尖一酸,手指乱晃着点到联系人,看准了“哥哥”,按下去,话筒贴上耳边。


    对方几乎是秒接,语气有些急:“殊意,今天的事……”


    向殊意听不懂他说什么,懵懵地嘀咕了句:“祁勉……”


    男人的声音瞬间卡住,半秒后立刻发问:“你在哪儿,喝酒了?”


    向殊意盯着面前的酒杯,体内的反驳基因大爆发:“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哥。”


    祁勉那头已经响起衣服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风声、门声,和车子点火的声音。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要那么急促,尽量柔和下来,耐心地问:“手机还用得明白吗?知不知道怎么给我发定位?”


    向殊意立刻来劲:“怎么不会!我会!”


    嘟嘟囔囔折腾一阵,祁勉收到来自她的定位。


    “好棒,殊意。”祁勉的声音柔和到连自己都陌生,“不要挂掉电话,除了我,任何人和你搭讪都不要理,好吗?”


    向殊意哼哼几声,没说话。


    祁勉心急如焚,生怕她有危险,却还要极力控制语气:“殊意?回答我的话。”


    对面又安静了很久,久到祁勉紧张得准备再唤了一声她名字时。


    空荡的车里,祁勉听见女孩儿带着鼻音、有些委屈的黏黏糊糊的声音:


    “哥哥。”


    她嘤咛了几声,又极轻极轻地嘀咕:


    “……带我回家。”


    祁勉感觉有什么东西直直戳进他心脏,一瞬间软化如水。


    “好。”


    他喉结轻滚,收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掌,眼眸闪烁,声音干涩如砂纸:


    “哥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