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作品:《透明社畜,但勾引了上司

    如果把人生比作刮彩票,仲泊无疑是一张亿元大奖。


    家境优渥,相貌英俊,才华出众,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几乎没有坎坷。


    可人活得太顺,终究会腻。于是他刻意隐去豪门接班人的身份,随便任职于一家策划公司打发时间,谁知不到一年,竟被提拔成部门总监。


    啧,真是无聊。


    为显风度,他做东请了全部门吃饭。果然,员工们无不眉开眼笑,一口一个“仲总监”地捧着,他再次成为人群中心。


    仲泊早已习惯这种被簇拥的感觉,也乐于沉浸其中。


    对于这种应酬多人聚餐的场合他再游刃有余不过了。


    一杯酒足矣。


    反正他酒量好,也喝不醉。


    于是他便端着那杯酒从容周旋于各桌之间,与每个人碰杯,说出的夸赞恰到好处,既不浮夸又句句挠在对方痒处。


    “江姐染头发了吗,怎么又变美了?”


    江燕被夸了一下脸瞬间红了,羞涩道:“我昨天才染的,好看吧。”


    旁边的女生见状急着插话:“仲总监怎么不夸夸我啊。”


    仲泊眼神一转笑道:“一看你就听我的忌辛辣了,脸上的痘痘都不见了。”


    看着周围人被自己的体贴入微露出的惊喜神色,他内心被填满了得意。


    敬到最后一桌时,仲泊面上仍与人谈笑风生,余光却倏地瞥见角落里那个身影。


    那人的刘海厚重,双手握着杯壁呆呆地孤独坐着,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个发型能看清东西吗?他很好奇。


    于是就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间隙,仲泊的脑海里疯狂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资料。


    张铭放?不对,那是在工位上抠脚的那个。


    陆婉儿?不对,那是每天不干活只知道聊公司八卦的那个。


    他到底是谁啊?


    仲泊脑中那套向来条理清晰的档案系统,第一次发出了“查无此人”的警示。


    这个人,他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难道是混进来蹭饭的?


    仲泊一步步地往里挪,马上就要走到厚刘海的人眼前了。


    他不允许自己的交际路上产生滑铁卢,脑中交际话术大全迅速翻阅着,想找出一句妥帖又不失亲切的开场。


    可眼前这人从外表实在找不出半点可夸之处。眼睛被刘海遮得严实,身子蜷得像只虾,活脱脱刻板印象里的孤僻宅男。


    而且衣品也是糟糕得可怕,蓝格子格子t恤,黑色束脚裤,旁边还有一个黑色双肩包。


    品味要不要这么土啊。


    完全让他夸不了半句。


    一轮寒暄将尽,仲泊终究还是笑盈盈地踱到了那个角落。


    然而就在酒杯将举未举的一刹,有人适时拍了拍他的肩:“仲哥,老洪找你。”


    老洪原名洪庞,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此话一出,仲泊竟然感觉到了轻松,他没给角落的人留下一个停顿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扭头大步朝包厢外走去。


    洪庞此时正在走廊窗口吞云吐雾,和一位同样西装革领,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插兜聊天。


    仲泊整理了下西装,含笑上前。


    洪庞看到他亲昵地揽上其肩膀。


    仲泊垂眸扫过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肥厚的手,笑容极短暂地僵了一瞬。


    仲泊有轻微洁癖,面对这种没有距离的行为他感觉到有些无力。


    “这是我们公司策划部门新上任的总监。仲泊啊,这是李总。”


    仲泊立即伸手笑道:“李总好。”


    李老板回牵住他的手:“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帅不稀奇,像您这样才华卓越才是我望尘莫及的。”


    洪庞朝窗外吐出一口浓烟,弹了弹烟灰:“李总现在是咱们公司重要客户,策划要好好做啊。”


    “一定让您满意。”


    之后他又陪着李总聊了片刻,贴心将人送上车,才重回包厢。


    这回他刻意绕开了那个厚刘海所在的桌子,游走于其他几桌之间,仿佛已将先前的插曲彻底遗忘。


    待宴席散后,仲泊将所有人送上车之后坐在台阶上放松地吐了口气。


    疲惫漫上来,他突然想抽支烟。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今天根本没带。


    他向来挑剔,不愿碰便利店那些劣质烟,正有些烦闷地发着呆,头顶却传来一道陌生的询问:


    “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他没抬头却清楚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垂落的视线里一双黑色滚边的帆布鞋尖正对着他。


    仲泊以为是某个想要推销小广告的闲杂人,就没抬头想用沉默驱逐他。


    结果下一秒仲泊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被架着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一股阳光晒过皂角般的干净气息钻进鼻腔。


    这个味道让他莫名安心起来。


    仲泊仍低着头,余光却瞥见正扶着自己走向路边的人竟是那个厚重刘海。


    真是令人意外啊。


    他与这人毫无交集,完全猜不透对方意图。仲泊几不可察地挑了下唇角,索性彻底阖上眼,任由自己“昏睡”过去。


    他想看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被扶进出租车时,仲泊心底其实掠过一丝警觉。他不确定身边这位是不是那种随机杀人肢解的变态。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清醒过来,以防被拐到什么陌生地方的时候,那人向司机报出地址:“麻烦去礼鸣品居。”


    仲泊心下一动,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家地址的,难道巧合使然让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但是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礼鸣小区位于市中心,像他这种普通工薪族怎么可能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地方?


    好奇心占了上风,仲泊决定继续装睡。


    但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竟然精准地带他到家门口,就像回到自己家般没有走任何弯路。而后轻扶着他右手的大拇指快速地解开了指纹密码。


    仲泊脊背发凉,他决定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个人的身份。


    最终他被轻轻放倒床上,但是那人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一直安静地站在床边。


    仲泊闭着眼,用耳朵捕捉每一丝动静,可除了平稳的呼吸什么也没有。


    时间在沉默中黏稠地流淌。他维持着躺卧的姿势,内心几乎要咆哮出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脚步声终于响起,轻轻退去,房门合拢。


    仲泊睁开眼盯着房门,大约等半个小时估摸着那人应该离开后,他才站起身来到客厅。


    他抬头看了眼角落处微微泛着红光的微型监控,打开电脑开始查看录像。


    冷白屏幕光映亮他微蹙的眉心。仲泊单手撑着下巴,不解地盯着画面。


    那人径直出门时还回头再打量了下客厅,但却不曾触碰任何东西。


    仲泊实在想不出这个人的目的。


    奇怪,真是奇怪。


    他有些恼地摇摇头,脱下那身早已皱巴巴的西装直接扔进垃圾桶,随即踏入浴室,任热水冲刷全身。


    水汽氤氲中,宽阔的肩膀与紧实的腰线若隐若现。水珠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裹上浴袍的第一时间,仲泊坐回电脑前,点开了公司员工入职系统。


    页面滚动,最终停在前年某批入职档案上,轻笑了一声。


    —


    在回去的路上方觉青一直在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利索地离开。


    但非要让他做些什么,他也同样不知所措。


    只是一踏进那间屋子,被仲泊的气息彻底包裹的瞬间,他的心跳就彻底失了控。每一寸空气、每一件物品都属于仲泊,这认知烫得他理智全无。


    也许应该拿走些什么东西,比如垃圾桶里的废纸,反正仲泊也不会发现的。


    这懊恼缠了他一整夜,直至次日上班仍未消散。方觉青心不在焉地敲着键盘,机械地将数据填入表格。


    突然一抹亮色从电脑屏幕边缘出现闯到他的视线里。


    方觉青立马挺直了脊背,瞪大的眼睛躲在电脑后面偷偷窥伺着。


    仲泊换了一身深蓝西装,头发整齐后梳,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正含笑与女同事交谈。


    忽然他头一偏,目光毫无预兆地穿过人群,精准捉住了躲在屏幕后的那双眼睛。


    方觉青心一慌,立马低下头,祈求他不要注意到自己。


    可皮鞋踏在瓷砖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清晰,径直敲在他的心尖。


    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他工位旁。来人双臂随意支在隔板上,俯身看他,眼里漾着笑:“方觉青,方便出来一下么?”


    方觉青怔怔望着他,像被施了咒,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他垂着头,笨拙地跟着那双皮鞋往外走。


    前方皮鞋忽然停住。方觉青猝不及防,整张脸闷闷撞上那人的后背。


    他懵然抬头。


    透过凌乱的发丝,他看见那人转过身,正对着他微笑。


    仲泊伸手递上一杯咖啡说:“我听小白说昨天看见你把我送上出租车,是你送我回家的吧,谢谢。”


    方觉青感觉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幸运日。


    他双手接过咖啡,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他感觉炙热的温度行指尖迅速蔓延到全身。


    “谢谢。”他小声回复。


    “哈哈哈我在谢谢你,你怎么反倒过来谢我了?”仲泊笑问,“只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糟糕!


    方觉青心脏狠狠一缩。脑中飞速拼凑着合理的解释,最终强作镇定:“我,我不知道。我见你喝得很醉久想送你回家,然后你迷迷糊糊告诉我去礼鸣品居的,然后我问了认识你的门卫,他认得你,所以告诉我你家的门牌号。”


    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清晰地落入面前人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