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想找到她

作品:《无情道仙尊也要翘墙角吗

    赫连曜阖上眼。


    他只在剑修一脉用心,此时终于觉得原先应该多研究些符阵。


    他猜到此地大约还藏有大阵,藏起了某些东西……


    但是为什么?


    楚家对普通人家当然算是世家,对他而言实在不值一提,但偏偏是这样的家族,拥有他都无法一眼看穿的大阵。


    祠堂静静耸立在楚宅的角落,体现不出什么异常。


    它古板又寂寥,只列着祖先的灵牌,沉醇而厚重的香味萦绕,安静无声。


    所以很难发现,它往下有一方空间,但已经由封印大阵死死封住,透不出半点气息。


    初莳玉坐在庭院里,明明有阳光,天空却很低矮,院中的花开了不少,连昆虫的鸣叫也有。


    一名男子为她端了茶来,体贴地嘘寒问暖。


    她抬眼,想起眼前这人是自己曾经的未婚夫的表弟——楚鸿。


    “楚鸿?”


    她问。


    “是我。”楚鸿笑着,关切道,“你怎么样了?自从表哥声称另有中意之人,你便一直愁眉不展……”


    “我?”


    “是,你还想追到扶摇宗去找他问个清楚,走到霞谷镇却撞见一群修士的争执,受波及而昏倒了。”


    “……我去找他?”


    “是,是我把你找回来的。”楚鸿垂着头,脸上露出一丝落寞,“其实……我本该叫你一声嫂子,但是现在我却想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说些心里话。”


    “追逐没缘分的人是不值当的,或许你可以多看看近处的人。”


    初莳玉听出他话语里的意思,惊诧地睁圆了眼。


    弟弟喜欢哥哥的未婚妻……好似是话本里会提及过的那些故事,不知为何,看着楚鸿模糊不清的面容,她忽然有几分动摇。


    “那是我吗?”


    初莳玉浑身湿透,无奈地目睹这一切。


    天上仍然是那一轮巨大的圆月,“是的,那便是被操纵的……被愚弄的你的身体。但那并不是你的错,因为你的神识已经在努力抵抗了。”


    “为什么我可以运用神识到离体的境界?”她问,“我从来没有修炼的机会。”


    “……因为你近日所吸纳的魔气,已让你突破至一轮月的境界。这是属于你的境界,和你接触到的修士境界不同。只是,你需要再将它们炼化,彻底让这轮圆月的能力为你所用。”


    什么意思?


    往后还会有好几重月亮吗?


    初莳玉也没空理会那个被禁咒操纵的自己了,因为心底回忆起赫连曜平常修炼的模样。


    她本不该知道灵力的运转方式,可多亏有赫连曜,总是将他的灵力注入她的体内运转,潜移默化,她也记得要如何修炼,还借的是仙尊的经验,以最稳妥正确的方式。


    只是,生搬硬套灵力的修炼方式,对魔气能有用吗?


    初莳玉依样学样地盘腿坐下,其实不坐下好像也不要紧,但摆个四平八稳的姿势更有助于静下心来。


    无边际的淡蓝色水面,巨大的月轮下,只有她一身白衣盘腿而坐的身影。


    水波漾开。


    终于不再只有小腹感到温暖,四肢百骸都热起来,圆月也愈发明亮。


    初莳玉能觉察到她的肉身在哪儿——就在此处的外面,或许她被关在了肉身的内部,或许肉身蕴含于她的身躯中,她没法让二者融合,或者让肉身解放。


    运转完几轮过后,明月似乎更大了。


    可外边那个初莳玉,仍然行尸走肉般在笨拙地应付着楚鸿的示好。


    她知道修炼最忌讳心浮气躁,但是思及楚家人的阴谋,很难心平气和。


    让她怀孕,让她生育这件事,有那样重要么?


    重要到非要操纵她的情感,让她生活在充斥着谎言、假象、操控的生活里,被迫压抑了天赋?


    初莳玉大约是第一次彻底运用魔气,修士都避之不及的东西,偏偏对她这样亲和,仿佛在对她进行一次又一次温和的锻体,没由来的,她便知道自己的神魂更加凝实,一轮圆月的印记已经将在小腹处浮现了,却始终只差一丝,没能成形。


    “为什么?”


    圆月也不予回应。


    初莳玉以为她会因为魔气对她亲和便顺利突破所谓一轮月,谁知顺畅没多久便卡住,而她的肉身还在被禁咒支配着,那个不起眼的表弟——楚鸿,如今竟然换了一套和楚衿然截然不同的方针,对她处处哄起来了,捏造一些新的记忆,企图让她进入到那套他们编造好的故事中去。


    “不可以……”初莳玉攥着拳头,告诫着那个失去神魂的自己,“他们应该尝试过许多次了,你却每次都挺过来了。”


    身体和神魂分离大约会很奇怪,可她只觉得在面对一面铜镜,或者在面对自己。


    失去记忆被种下许多禁咒的是她,眼下这个并未受禁咒影响的也是她。


    “不行……还是沉不下心来。”


    赫连曜说过无情道所修的道心是无情无欲,只为苍生,所以除了最初和赫连曜见面的那次,她很少见到他真的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大概和无情道没有半点缘分吧……


    毕竟,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再吐气呼气都没有作用,离突破一轮月只差临门一脚,她却进不去。


    “也不知道小和在哪……是不是该把话留给赫连曜的?”


    初莳玉终于精疲力尽了,仰面躺到水里。


    水随着她的动作一并变浅了,她平躺后,水波只能打湿她身体一半的厚度,顶上的圆月是有违常理的巨大,巨物在空中压着她的视线,本该让她感到窒息,可她恍惚又觉得自己和这巨物是一体的。


    ……


    “如果还无法回到肉身中去,是不是可以用神识做些别的事情呢?”


    “如果这圆月的力量可为我所用。”


    初莳玉忽然坐起来,认真想了想,“就像赫连那时候用神识接管无相船一样。”


    她叫他小芭蕉叶,让他不高兴的那一次。


    如今这层理性的神识终于可以独立于禁咒之外,开始思考……初莳玉便不免回忆起赫连曜的事。


    其实每一次与赫连的对话她都记得很清楚,只是那些时候她自己是如何回应的,实在不记得了。


    记忆中只有与她面对面的赫连曜,所以看不到她自己,也没有她自己。


    他们以“双修”为理由而有了尽头,这段连接的尽头会在哪儿?


    在双修结束的那一天么?


    可是她的神识好不容易飘去楚家院内,却不仅看到了小和,还看到了赫连曜。


    这二人竟然一起行动?


    他是为她而来的么?


    还是小和将他请来了?


    可行动似乎不是很顺利。


    赫连曜找到了封印着地下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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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法,想尝试解开,直接探查人是否在此地,却惊动了楚家人。


    所以此刻楚天秀和楚正山这对家主夫妻,虽然对他行礼,却很坚决维护着阵法,不让赫连曜继续破阵。


    不对劲。


    修士大致分为剑修、符修、丹修、器修、体修、兽修这几大类,通常而言,一名修士只能精通一道,因为大家的灵根都是笔直的一条。


    再有天赋些的,譬如慕容巧,会兼修一道,慕容巧修的是符。


    而赫连曜灵根实在太不凡,如树一样,有几道分支都不要紧,所以他从小将其他几道都接触了个遍。


    没像对待剑修一道那样刻苦,可他在符修上也至少突破七重天了。


    符修,丹修,能到七重天,已是凤毛麟角。


    七重天的符修功力,加上九重灵力的支撑,竟不能做到无声无息地解开楚家地下室的密阵……


    那么,这密阵便是至少八重以上的符修设立。


    八重以上的符修,整个中州,也不过十人而已……都是符修协会注册在案的。


    这些符修已经不是金钱能请动的存在……


    楚家到底有什么背景?


    初莳玉的疑问刚浮现便得到了解答,因为尽管赫连曜那样冷淡而不容置喙地说出,他有理由彻查此处……


    因为他那丢失的无相船的气息在此地。


    楚天秀却没有丝毫慌张之意,只单膝跪地冷静禀道:“仙尊殿下,依照规定,我的确该向您打开宗祠的阵法……”


    “但,饶是我们也解不开这个阵法。”


    “它是……大长老设立在此处的。”


    什么?


    扶摇宗大长老?


    初莳玉扶着眉心仔细想了想,扶摇宗除了正副宗主,一共有九位长老,分管不同事务。


    九长老是她见过的寒真仙尊,丹修。


    八长老是她同样有一面之缘的慕容巧……


    是了,似乎慕容巧本来师从副宗主,修的是剑,亦有被大长老收为弟子,学习符篆和阵法。


    这位大长老,是天下符修都向往的存在,当今符修一道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这样的大能,怎么可能给楚家的祠堂设一个小阵?


    赫连曜显然也不为所动,带着威压的审视目光直直望向楚天秀。


    姜和躲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因为众人说出的话已经渐渐让她听不懂了。


    尽管如此,她却仍然努力打量着四周。


    这里有一座祠堂。


    祠堂中有血的气息。


    还有……


    声音。


    似乎只有她能听到的这道声音,是个男声,从遥远的地下传来。


    带着些颤抖、心虚、和害怕。


    “……怎么曜日仙尊来了?”


    另一道是细微如蚊蝇的声音。


    “不用管——曜日仙尊他打不开的,你只专心哄她,争取这半个月内就把她骗到手——如果不行的话,我们便再对她种一个咒。”


    ……就是这个!


    姜和想快些告知赫连曜这件事,却不知该如何暗度陈仓。


    同时,她听到地上跪着的,看似很虔诚的那个女人。


    叫楚天秀的女人,用无辜的神情说道:


    “您要是真的丢了什么东西……”


    “也只能劳烦您去知会一声大长老,让他亲自过来解开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