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曲正荣，“爷爷，奶奶当年说过，这8%的股份，是给小廷的底气，不管他以后做什么，曲家都会有8%，是他的。”


    “现在曲家遇到困难，需要小廷出力，这没错，但我觉得，不应该用转让股份的方式。”


    曲正荣的脸色沉下来，“廷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现在那几个老东西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叶林背后那位，已经是曲氏集团第二大控股人，要是再加上这几个老东西，你怎么跟她斗？！”


    “我知道。”曲廷砚接着说，“但正因为这样，小廷的股份才更不能动。”


    “爷爷，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叶林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让那几个跟了曲家几十年的前辈动摇？”


    曲正荣没说话。


    “因为她有真本事。“


    “老股东们不傻，她们知道跟着谁有肉吃。”


    “如果我们现在让小廷转股份，就算实现了绝对控股，又能怎样？”


    他看着在座的人，目光平静，“我们可以压住那些老股东们一时，能压住她们一世吗？只要叶林还在一天，她们的心就一天不会回来。”


    曲振伟急了，“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曲家被外人吃掉？！”


    曲廷砚看向他，声音依旧温和，“爸，我没说不管，但小廷的股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顿了顿，“小廷的股份，是我们曲家最后的底气，不是用来压那些老东西，是留给我们自己翻身的。”


    曲振伟愣住了。


    曲正荣若有所思。


    曲廷砚继续说，“如果有一天，那些老东西真的全部倒向叶林，如果有一天，连我都压不住局面了——至少小廷手里还有8%，那是奶奶留给他的，也是奶奶留给曲家的。”


    “现在把这8%给我，我们只是暂时压住那些人，但，如果以后出了更大的问题，怎么办？”


    曲振伟沉默。


    曲正荣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曲正荣开口，声音苍老了很多。


    “廷砚，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接班人了。”


    曲廷砚没说话。


    曲正荣看向曲廷曜，“小廷，你呢？你怎么想？”


    曲廷曜抿了抿唇。


    他是曲家人。


    他享受了曲家二十多年的好处。


    现在曲家有难，他不会，也不能袖手旁观。


    就算哥哥说得对，就算这8%是最后的底气。


    可现在，曲家需要它。


    “爷爷。”曲廷曜开口，声音有些哑，“我转。”


    “小廷！”


    “哥，你听我说完。”曲廷曜看向他，“你说的那些，我都懂，但那是万一。”


    “万一压不住了，真出事了，这8%确实能救命。”


    他看着曲廷砚，认真的说，“但如果不转，那些老东西现在就会倒向叶林，联合起来，到时候，曲家连万一的机会都没了。”


    “哥，你说这8%是最后的底气，可如果曲家现在就被架空，底气有什么用？”


    曲廷曜继续说，“而且，哥，你刚才说了，叶林有真本事，她能让那些老东西动摇，说明她是真的厉害，所以我们要早点预防。”


    曲廷砚开口，“但是小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现在把股份转给我，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曲廷曜皱眉，“什么意思？”


    曲廷砚解释，“叶林刚拿下华中的合作，这是她来曲氏之后最大的功劳。”


    “如果她前脚立功，后脚我们就控股，那些外人会说......”


    “曲家卸磨杀驴，会说我们利用完叶林，转头就把权力收回来，会说我们忘恩负义，容不下人。”他站起来，走到曲廷曜面前，“小廷，你愿意转股份给我，但在外人眼里，就是我逼你交的。”


    “他们还会说，曲廷砚是个伪君子，表面上温温柔柔，实际比谁都狠。”


    曲廷曜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这一层。


    曲廷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廷，你能为曲家，为我们考虑，我很开心。”


    曲廷曜低下头。


    曲振伟急了，“那怎么办？！那帮老东西真跟叶林跑了怎么办！”


    曲老爷子敲了敲拐杖，“廷砚，你已经有想法了？”


    曲廷砚收回手，看着曲廷曜。


    “小廷，我需要你签字。”


    曲廷曜抬起头。


    “不是给我，是给曲家。”他继续道，“你签字，股份放在信托里，名义上还是你的，但表决权归曲家，这样外人不知道，那帮老东西也不敢动。”


    曲廷曜愣了下，“还能这样？”


    “小廷，你信我吗？”


    曲廷曜看着哥哥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润而柔和，跟小时候一样。


    “信。”


    曲廷砚笑了笑，“小廷，谢谢你。”


    曲振伟没说话。


    曲正荣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就这样吧。”


    晚餐结束后。


    曲廷曜跟母亲出了门，沿着老宅的花园慢慢走。


    夜色很好，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四周安静得只剩虫鸣。


    两人走了会儿，在凉亭坐下，程青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曲廷曜坐过去。


    程青怜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复杂。


    “小廷，妈问你一件事。”


    “您说。”


    “外面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曲廷曜心里一紧，看向母亲。


    程青怜的眼神没有质问，只有关切。


    曲廷曜沉默几秒，点头，“是。”


    程青怜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曲廷曜斟酌着措辞，“妈，她……很好，很特别，我很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