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邀月楼，苏醒留下的影子，得知了邻关城三大巨头对他的图谋后，苏醒每天晚上，都会派出影子监视一下三家，其实不只是三家，邻关城有头有脸的，苏醒都会偷窥一二。


    反正影子闲着也是闲着，自然是要最大化地利用起来。


    因为行动暂缓，上面自然拿不出好处，灰袍人自然和杰克·波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两人客套了几句后，灰袍人告辞离开。


    杰克·波特看着灰袍人离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又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却是这么个结果，他的心里既失望，又有些庆幸。


    “看来，自己要修炼五脏五行灵根法，还有这个好处，不错。”苏醒通过影子，了解这个状况，也是松了口气。


    始源大陆拥有非常古老的原生文明形态，众神降临已有一万多年。


    整个世界早已被各大势力分了个干干净净，就连贫瘠之地也不例外。


    所谓“贫瘠”，不过是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却不是权力的真空。


    恰恰相反，这里的势力关系盘根错节——因为这里恰恰对各大势力而言，乃是化外之地，有序与无序在这里完美地运行着动态平衡。


    杰克·波特，以及他上面的靠山——那个魔法学院的激进派大佬，在苏醒眼中连根毛都算不上。


    可是，能与逍遥剑宗在贫瘠之地分庭抗礼的魔法学院，这后面代表着苏醒无法理解的力量层级。


    那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派系，是一个文明。


    一个在始源大陆传承了不知多少年、拥有完整知识体系、人才培养机制、资源输送通道的魔法文明。


    它的触手伸到哪里，哪里的规则就要被改写。


    五大宗派六百年前来到贫瘠之地，与其它种族争斗搏杀，立足红湖城，建立了贫瘠之地现在的格局与规则。


    苏醒当然可以轻易地解决掉杰克·波特，甚至是他后面的那个家伙，可是，接踵而来的恐怕就是无尽的麻烦。


    但这是苏醒的人生，不是一本以苏醒为主角的小说，他不需要在这里展开剧情，增加冲突，吸引读者。


    这，毫无必要。


    既然杰克·波特这边暂停了，苏醒心里那准备无数道遮掩的灭杀计划自然也跟着停了。


    酒馆里的苏醒又喝了一口麦酒，他的视线转换到了另一个地方。


    城主府的后院占地极广，比前院的官署和住宅加起来还大。


    围墙有三丈高，墙头插满了铁蒺藜，门口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护卫，都是司徒家从族里挑出来的亲信。


    围墙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庄园——不，不能叫庄园，叫“后宫”更合适。


    几十个小院，错错落落地分布在一片人工湖周围，每个小院里住着一个女人。大的不过三十出头，小的看起来才十六七岁。


    她们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银首饰，在院子里养花、喂鱼、逗鸟，过着外人看起来锦衣玉食的日子，但她们的眼睛是空的。


    司徒元启每天晚上都会来后院。


    有时候去这个院子，有时候去那个院子，有时候一晚上去好几个。


    他不只是来寻欢作乐的——虽然那确实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他是在播种。


    把种子撒下去，等它们发芽，等它们长大，等它们开出花、结出果。


    他今年才四十多岁，有二十三个老婆，五十七个子女。


    这些孩子不一定都有出息，但总有几个能成才。


    总有几个能觉醒好职业，总有几个能修炼到高阶，总有几个能在军队里混出头，总有几个能在官场上爬上去。


    这是他的血脉延续之法，是他的家族绵延之道。众多子女，总能出几个像样的。


    这就是司徒元启的生存之道——他自己资质不够，修炼了一辈子，勉强混到五阶黄金就没了勇气。


    他的武道意志也不够，吃不了苦，受不了累，年轻时候练了几年剑，嫌枯燥，改练刀，练了几年刀，嫌累，最后什么都不练了。


    他把自己的人生目标从“成为强者”改成了“生出强者”。


    这不丢人。在贫瘠之地，这是很多资质平庸的武者都会走的路——自己爬不上去，就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种子撒得多了，总有一颗能发芽。


    发芽的多了，总有一棵能长成大树。等那棵大树长大了，他就可以坐在树荫下，喝着酒，看着自己的血脉在这座城里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司徒元启的后宫，每天都上演着宫斗剧的常规套路，现在已经成了苏醒每晚的‘电视’节目了，他看的津津有味，他甚至觉得，司徒元启同样也乐在其中。


    苏醒的视线从城主府收回，转向了第三处——文若谦的官邸。


    如果说杰克·波特和司徒元启处的画面还算得上是人类的剧情，文若谦这里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玄幻剧情了。


    文若谦的官邸在城东，占地不大，但装修得极精致。假山流水，回廊亭台，一步一景，处处透着风雅的味道。


    但最风雅的人，往往藏着最见不得人的东西。


    文若谦的地下室在官邸的最深处，从书房的书架后面推开一扇暗门，下一道螺旋楼梯，再穿过一条二十米长的甬道，才能看见那扇铁门。


    铁门推开，里面是一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地下修炼密室。


    石室方圆三丈，四面墙壁上刻着标准的聚灵符文，地面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摆着一个蒲团，蒲团旁边是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盏长明灯和几本翻开的书。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是那种正经人家修炼时喜欢点的安神香。


    任何人走进这间石室，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正经修行人的地方。


    可是第一次影子跟着文若谦进入这密室后，就眼看着文若谦对着墙壁虚空击打几下，石室北墙的整面墙壁会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甬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隔音符纹和屏蔽灵识的阵法，墙壁是潮湿的，摸上去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说不清是霉味还是腥味的气息。


    而甬道之后，则是一片鲜血地狱之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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